《错位心跳》未眠之时

6、天文台的蓝光与记忆的拼图 蓝光刺

　　蓝光刺破暮色的瞬间，苏晚感觉手腕上的皮肤一阵发烫——是那半串星星手链的位置。她低头看去，拼合完整的手链正泛着柔和的光晕，与天文台方向的强光遥相呼应，像两颗互相吸引的星辰。

　　“碎片被激活了，不管是谁干的，我们都必须快点。”陆星辞拉着她往山上跑，运动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山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锐利得像鹰隼。

　　苏晚被他拽着，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怀里的笔记本硌着肋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纸张的纹路，就像能摸到那些被遗忘的记忆边缘。为什么十年前的自己非要去拿星图碎片？陆星辞到底隐瞒了什么？黑风衣男人说的“时空管理局”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却被越来越近的蓝光打断。

　　天文台建在山顶的平地上，是座白色的圆顶建筑，此刻像个巨大的发光体，蓝色的光芒从圆顶的缝隙里溢出来，在夜空里勾勒出奇异的纹路，像有人用光在天上画了幅星图。

　　“门没锁。”陆星辞推了推天文台的铁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缓缓打开。

　　里面比外面更亮，刺眼的蓝光让苏晚下意识地眯起眼。等适应了光线，她才看清，天文台中央的观测台上，悬浮着一块星图碎片——比在图书馆仓库看到的那块大得多，表面的纹路正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似的。

　　碎片下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金属仪器，正在记录着什么。

　　“张教授？”陆星辞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老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鼻梁上架着厚厚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在蓝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他是学校物理系的退休教授，苏晚在选修课上见过他几次，据说研究了一辈子天体物理，却总爱讲些“时空重叠”之类的奇谈，被学生们私下称为“老疯子”。

　　“星辞，你来了。”张教授笑了笑，手里的仪器发出“滴滴”的轻响，“还有苏晚同学，我们终于见面了。”

　　苏晚愣住了：“您认识我？”

　　“十年前见过。”张教授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笔记本上，“那时候你总来问我关于老星象台的事，还说要找什么能‘固定时间’的东西。”

　　十年前？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刚想问什么，就被陆星辞拽了一下。她看向他，发现他正盯着张教授手里的仪器，眉头紧锁。

　　“教授，碎片是您激活的？”陆星辞的声音带着警惕。

　　“不算是激活，是‘唤醒’。”张教授抚摸着观测台边缘，那里刻着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这块碎片埋在天文台地基下快百年了，只有特定的意识频率才能让它苏醒——比如苏晚同学，或者说，和她拥有相同意识场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你是不是经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有片旋转的星空，还有个模糊的声音让你找什么东西？”

　　苏晚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个梦她从小做到大，一直以为是幻觉，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那不是梦，是十年前的你留下的意识印记。”张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当年老商场的星象台陨石能量暴走，她为了阻止时空裂缝扩大，才冒险去拿星图碎片——那碎片能中和陨石的辐射。可惜……”

　　他叹了口气：“她没来得及，被卷进裂缝前，把最后的意识注入了碎片，这才有了你的梦。”

　　苏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突然想起里面的一段话：“如果我没回来，就让星星记得我。”原来不是矫情的感慨，是真的在做最坏的打算。

　　“那您为什么要唤醒碎片？”陆星辞追问，“您知道这会引来什么。”

　　“知道。”张教授的眼神变得沉重，“时空猎人，还有时空管理局的人。但我必须这么做，陨石的能量快控制不住了，再过三个月，整个城市都会陷入时空乱流，到时候不止是十年前的苏晚，现在的我们，都会变成‘回响’。”

　　苏晚听不懂这些术语，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那……该怎么办？”

　　“把三块碎片拼起来。”张教授指了指悬浮的碎片，“图书馆一块，老商场储物柜里其实藏着定位器，真正的第二块在我这，加上这最后一块，就能组成完整的星图，彻底稳定陨石能量。”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果然躺着一块星图碎片，大小和图书馆那块差不多。

　　陆星辞刚要说话，天文台的门突然被撞开，黑风衣男人站在门口，帽檐下的灰色眼睛在蓝光里显得格外诡异。

　　“说得真好，可惜没机会了。”男人拍了拍手，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面无表情，手里拿着和张教授类似的仪器，“张教授，你私藏星图碎片，违反了时空管理条例，跟我们走一趟吧。”

　　“时空管理局的狗腿子。”黑猫从苏晚怀里跳出来，弓起身子，绿眼睛里满是敌意，“当年就是你们为了研究陨石，不管裂缝里的人死活！”

　　穿黑西装的人没说话，只是举起仪器，对准了张教授。仪器发出红光，张教授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

　　“放开他！”陆星辞把苏晚护在身后，手里的星星手链发出更亮的光芒，“碎片是我们先找到的。”

　　“你们？”黑风衣男人笑了，“一个试图篡改过去的违规者，一个意识重叠的‘异常体’，也配谈所有权？”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尤其是你，苏晚，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十年前就该消失了。”

　　“你胡说！”苏晚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不知为什么，听到“消失”两个字，心脏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悬浮的星图碎片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蓝光变得忽明忽暗。苏晚的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无数画面碎片涌了进来——

　　老商场的储物柜前，少年陆星辞把星星手链戴在她手上，说“这是护身符”；

　　图书馆的古籍部，她和张教授趴在地上看星图，铅笔在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

　　电影院的第三排座位，她偷偷把半块巧克力塞进陆星辞手里，他耳根红得像番茄；

　　还有……时空裂缝里的黑暗，冰冷的潮水淹没脚踝，她拼命喊着“星辞”，却只听到自己的回音……

　　“啊！”苏晚疼得捂住头，蹲在地上。

　　“小晚！”陆星辞想过来扶她，却被穿黑西装的人拦住。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陆星辞虽然看着清瘦，动作却很敏捷，几下就把对方踹开，可另一个黑衣人立刻补上，手里的仪器红光闪烁。

　　“别碰她！”陆星辞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戾气，他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银色的金属球，扔向地面。金属球炸开，释放出大量白雾，模糊了视线。

　　“快走！”他拉起苏晚，又拽住张教授，“阿影，拦住他们！”

　　黑猫“喵”了一声，突然膨胀起来，变成一只像狮子那么大的黑猫，绿眼睛在白雾里亮得吓人，对着黑衣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苏晚被陆星辞拽着，跌跌撞撞地冲出天文台。身后传来黑风衣男人的怒吼，还有黑猫的嘶鸣。蓝光依旧刺眼，但她脑子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她终于想起，十年前为什么要去拿星图碎片。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由，是因为陆星辞的妹妹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只有陨石的能量能缓解，而星图碎片是唯一能控制陨石辐射的东西。

　　她也想起，陆星辞不是故意丢下她，是她让他先走的，她说“我很快就跟上来，你先去照顾你妹妹”。

　　记忆的拼图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可苏晚的心里却更乱了。如果她早就知道这些，那黑风衣男人说的“陆星辞利用她”，到底是谎言，还是……另一个被遗忘的真相？

　　跑到半山腰时，张教授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第二块星图碎片，塞给苏晚：“拿着它，去老星象台的遗址，只有在那里才能把三块碎片拼起来。”

　　“那您呢？”苏晚看着他。

　　“我老了，跑不动了。”张教授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帮我告诉星辞，当年他父母的事，不是他的错。”

　　说完，他转身往回跑，很快消失在雾气里，身后传来仪器的红光和黑衣人的呵斥声。

　　苏晚攥着碎片，手指冰凉。陆星辞的父母？这又是她不知道的事。

　　“别回头，快走！”陆星辞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袖子滴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串红色的印记。

　　两人继续往下跑，快到山脚时，苏晚突然看到前面的路上站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和她一样的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

　　是十年前的自己。

　　或者说，是“回响”。

　　“别去老星象台。”“回响”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井，“那里有陷阱，陆星辞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苏晚的脚步顿住了。

　　陆星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别信她！她是被时空猎人操控的！”

　　“回响”笑了，笑得和镜子里那个诡异的幻象一模一样：“信不信由你。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现在住的出租屋，十年前……是陆星辞家的老房子。”

　　出租屋？苏晚猛地想起房东说过，这房子十年前住过一户姓陆的人家，后来搬走了。

　　陆星辞为什么从没说过？

　　“回响”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要消失在空气里：“去看看你床底下的地板吧，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话音未落，她就彻底消散了。

　　苏晚看着空荡荡的山路，又看了看身边脸色难看的陆星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去老星象台，还是回出租屋找答案？

　　陆星辞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