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心跳》未眠之时

5、兼职店的陷阱与会撒谎的镜子 苏晚盯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上辅导员的消息，指尖悬在回复键上方迟迟没动。

　　兼职店在学校西门外的小吃街，离这里不过十分钟路程。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昨天取消活动时还特意发了红包道歉，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可陆星辞刚才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那个早就该淘汰的监控摄像头，还有紧追不舍的黑风衣男人，总觉得这通电话来得太巧。

　　“不能去。”陆星辞突然开口，语气肯定，“时空猎人能干扰电子信号，辅导员的消息说不定是伪造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巧的信号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乱成一团：“你看，这里的信号被干扰了，正常消息发不进来。”

　　黑猫蹲在苏晚脚边，绿眼睛滴溜溜转：“老狐狸的招数罢了。他知道我们要去天文台，故意用兼职店引开你，好趁机下手。”

　　苏晚咬了咬唇。理智告诉她应该相信陆星辞，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拉扯——万一真是老板有急事呢？她现在太需要这份兼职了，房租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要是丢了工作，下个月可能真要睡桥洞。

　　“要不……我去看看？”她犹豫着开口，“很快就回来，要是不对劲马上走。”

　　陆星辞皱眉：“太危险了。”

　　“没事的。”苏晚把半串星星手链塞进他手里，“你先去天文台，拿着这个说不定有用。我取完东西就去找你，用这个联系。”

　　她指的是那个时空打火机，刚才顺手放进了兜里。黑猫说过，这东西能点燃“回响”的痕迹，或许也能对付时空猎人。

　　陆星辞看着掌心的半串手链，又看了看苏晚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不管有没有事，都必须去天文台找我。”他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银色哨子，“遇到危险就吹这个，我能听到。”

　　苏晚接过哨子，用力点头：“好。”

　　看着陆星辞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苏晚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小吃街走去。黑猫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口袋，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傻不傻？”猫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

　　“总得试试。”苏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万一真是工作的事呢？而且……”她顿了顿，“我想看看，那个黑风衣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小吃街正是热闹的时候，烤串的油烟混着麻辣烫的香味飘过来，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苏晚却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她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兼职的便利店。

　　店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平时这个点应该人来人往，今天却异常安静，连收银台的灯都没亮。

　　“老板？”苏晚推开门，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按下，荧光灯闪烁了几下，亮了。店里空无一人，货架上的商品摆放整齐，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奇怪。”苏晚往前走了几步，收银台后面的小房间门也开着，里面同样没人。

　　口袋里的黑猫突然炸毛：“不对劲，这里的时间流速有问题。”

　　苏晚没明白它的意思，直到她看到墙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都在倒着走，从三点十五分，慢慢倒回三点十分，再到三点零五分。

　　“这是……”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时空错位。”黑猫从口袋里跳出来，绿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那个黑风衣男人动了手脚，这里现在是个‘时间泡’，外面的时间过十分钟，这里可能过了一个小时。”

　　苏晚突然想起陆星辞说的二十分钟约定，心里一慌：“那我们快走！”

　　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收银台上方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当她眨了眨眼，镜子里的“苏晚”却没眨眼，反而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苏晚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货架，泡面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镜子里的人动了。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对着苏晚，而是对着镜子外面的某个方向，像是在打招呼。接着，她拿起收银台上的笔，在镜子上写了一行字——用手指写的，凭空出现的字迹：

　　“他在骗你，陆星辞才是坏人。”

　　苏晚的心跳得像擂鼓。镜子里的自己在撒谎？还是说，这又是时空猎人的把戏？

　　“别信它！”黑猫跳到收银台上，对着镜子龇牙咧嘴，“这是‘镜像回响’，是时空裂缝里的意识制造的幻象，专门挑你最怀疑的事说！”

　　镜子里的“苏晚”似乎听到了黑猫的话，笑容变得更加阴森。她伸出手，穿过镜面，朝着苏晚的方向抓来。那只手苍白得像纸，指甲泛着青黑色。

　　“抓住她！”镜子里的人开口了，声音和苏晚一模一样，却带着冰冷的恶意。

　　苏晚吓得转身就跑，刚跑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外，帽檐压得很低，正好挡住了去路。

　　“跑什么？”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苏晚同学。”

　　苏晚握紧口袋里的哨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男人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是浑浊的灰色，像蒙上了一层雾。“我是来帮你的。”他笑了笑，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帮你摆脱陆星辞的控制，他一直在利用你找星图碎片，你以为他真的在乎十年前的那个女孩吗？”

　　“你胡说！”苏晚反驳道，可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怀疑。陆星辞确实有很多事瞒着她，他对十年前的事到底知道多少？他找星图碎片，真的是为了救人吗？

　　“我是不是胡说，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男人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照片上是陆星辞，大概是十年前的样子，穿着和现在一样的白衬衫，站在老商场的电影院门口，身边却不是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女生，两人笑得很亲密。

　　“这是……”苏晚的脑子一片空白。

　　“十年前，陆星辞根本就没等你。”男人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他和别人去看了电影，是他把你忘在了通道里，你才会被困住。现在找你，不过是因为只有你的意识能激活星图碎片。”

　　镜子里的“苏晚”也在大喊：“就是他！是他害了我们！”

　　黑猫突然跳到苏晚面前，对着男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放屁！当年是你把星图碎片的消息泄露给时空管理局，陆星辞才不得不先去处理，他回来找的时候通道已经封死了！”

　　“一只猫懂什么。”男人冷笑一声，突然抬手，一道白光朝着黑猫射去。

　　“小心！”苏晚下意识地把黑猫抱进怀里，白光擦着她的胳膊飞过，打在货架上，罐头炸裂开来，汤汁溅了一地。

　　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苏晚低头一看，袖子被烧破了，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男人一步步逼近：“把笔记本和半串手链交出来，我可以让你离开这个时间泡，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苏晚突然吹起了哨子。尖锐的哨声在空荡的便利店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频率。

　　男人的脸色变了：“你敢……”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星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半串星星手链，另一只手握着罗盘，罗盘上的绿色光点正疯狂闪烁。

　　“离她远点。”陆星辞的眼神冰冷得像霜，和平时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黑风衣男人见状，冷笑一声：“来得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他突然从风衣里掏出个黑色的盒子，打开盒盖，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苏晚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被拉扯。

　　“这是时空收纳盒！”黑猫尖叫起来，“他想把你吸进裂缝里！”

　　陆星辞迅速将两半星星手链拼在一起，手链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护罩，将苏晚护在里面。

　　吸力消失了。

　　黑风衣男人的脸色变得难看：“没想到这破手链真能起作用。”他看了看陆星辞，又看了看防护罩里的苏晚，突然笑了，“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转身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吃街的人群里。

　　陆星辞没去追，快步走到苏晚身边，检查她的胳膊：“没事吧？”

　　苏晚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陆星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拿起那张照片，眼神黯淡下来：“这是我表妹，十年前那天她正好来学校看我，我让她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十分钟，就去找苏晚了，没想到……”

　　他没说下去，但苏晚能感觉到他的愧疚。

　　黑猫从苏晚怀里跳出来，抖了抖耳朵：“别愣着了，时间泡快破了，再不走我们都得被卷进时空乱流里！”

　　便利店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挂钟倒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荧光灯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去天文台！”陆星辞拉起苏晚的手，“拿到最后一块碎片，才能知道真相。”

　　苏晚被他拉着冲出便利店，身后传来墙壁倒塌的巨响。她回头看了一眼，曾经熟悉的便利店已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画。

　　手腕被陆星辞紧紧攥着，他的手心很烫，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可苏晚的心里却乱糟糟的——黑风衣男人的话，镜子里的幻象，陆星辞没说出口的秘密，还有那本写满了“过去”的笔记本。

　　真相到底是什么？

　　快到学校后山时，苏晚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陆星辞：“十年前，你为什么要让她去拿星图碎片？”

　　陆星辞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在这时，天文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耀眼的蓝光，比星星手链发出的光芒还要亮。

　　黑猫的绿眼睛猛地睁大：“不好！最后一块碎片被激活了！”

　　是谁激活了碎片？是时空猎人，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