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心跳》未眠之时

4、老商场的储物柜与消失的门牌 挂掉电

　　挂掉电话的瞬间，苏晚觉得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去世三年的人给我打电话？”她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星辞的眉头拧得很紧，他低头看了眼蹲在脚边舔爪子的黑猫：“阿影，你能感觉到老商场那边的时空波动吗？”

　　黑猫停下动作，绿眼睛眯了眯：“很乱，像一锅煮开的粥。碎片的能量在那边聚集，可能……不止一块。”

　　“不止一块？”苏晚愣住，“你的意思是，那里还有其他星图碎片？”

　　“有可能。”陆星辞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金属罗盘，盘面上没有指针，只有一圈闪烁的绿色光点，“这是我根据古籍里的记载做的探测器，能感应碎片的能量。刚才在图书馆仓库，它已经疯狂跳动了。”

　　他把罗盘递给苏晚，果然看到那些绿色光点在剧烈闪烁，像濒死的萤火虫。

　　“去还是不去？”苏晚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从图书馆的光斑到会说话的猫，她的世界观已经被搅得稀碎，而眼前这个总带着秘密的男生，似乎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陆星辞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她脚踝那圈淡淡的青痕上：“不去的话，‘回响’会越来越频繁。刚才那个电话，就是她在时空裂缝里的意识在影响现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不想知道十年前的自己到底留下了什么吗？也许……能想起些什么。”

　　想起些什么？苏晚的心猛地一动。她确实有很多模糊的记忆碎片，比如小时候总梦见一片星空，比如看到星星手链会莫名心慌，甚至每次路过老商场的废墟，都会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走。”她深吸一口气，把罗盘塞进兜里，“去看看。”

　　老商场早在五年前就拆了大半，只剩下临街的几间旧铺面，用蓝色的铁皮围着，墙面上爬满了藤蔓。阳光穿过铁皮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按照电话里说的地址，储物柜应该在地下一层。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被砖石堵得严严实实，墙面上用红漆写着“危险”两个大字，字迹已经褪色。

　　“不对劲。”陆星辞用手推了推堵路的砖石，纹丝不动，“管理处说的储物柜在B107，可这里明显早就被封死了。”

　　黑猫从苏晚的包里跳出来——刚才出门时它非要钻进包里，说这样能节省体力——它绕着砖石堆转了一圈，用爪子拍了拍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块：“从这儿走。”

　　陆星辞撬开那块砖，后面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率先钻了进去：“跟着我，别乱碰东西。”

　　苏晚紧随其后，黑猫轻巧地跳在她肩膀上。通道狭窄得只能弯腰前行，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时不时有水滴落在颈后，凉得人一哆嗦。

　　“当年这里是员工通道。”陆星辞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连接着电影院和地下停车场，十年前我就是从这里去找苏晚的，可惜……”

　　他没说下去，但苏晚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失落。她突然想起那张合影，照片上的少年和女孩笑得那么开心，怎么也想不到后来会是这样的结局。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门牌号模糊可见——B107。

　　“到了。”陆星辞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照亮了一排落满灰尘的储物柜。这里比想象中干燥，甚至能看到墙上贴着的旧海报，是十年前那部科幻片的宣传画。

　　储物柜大多已经生锈，只有中间一个是完好的，柜门上贴着张黄色的便签，上面的字迹和之前看到的如出一辙：

　　“给十年后的我：密码是你生日。另外，别相信穿黑风衣的男人。”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穿黑风衣的男人？

　　她按照便签上的提示，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咔哒”一声，柜门弹开了。

　　柜子里没有星图碎片，只有一个旧帆布包。苏晚把包拿出来，拉链生锈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拉开。里面装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和……半串星星手链。

　　手链的接口处明显是被扯断的，剩下的半串和陆星辞手腕上的那串，正好能拼在一起。

　　“这是……”苏晚捏着那半串手链，指尖微微发抖。

　　“当年她就是戴着这串手链去的。”陆星辞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找到她的时候，手链已经断了，只捡到了另一半。”

　　黑猫跳上储物柜，绿眼睛盯着那个打火机：“这是时空打火机，能点燃‘回响’留下的痕迹。刚才给你打电话的‘老头’，用它一烧就现原形了。”

　　苏晚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张合影，和《古航海星图》里夹着的那张一模一样。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关于星象台、陨石和星图碎片的研究，还有一些日常琐事：

　　“今天陆星辞又拿了年级第一，臭屁鬼。”
　　“房租又涨了，看来得再多打一份工。”
　　“阿影把图书馆的鱼干偷光了，明天要去赔罪。”

　　这些字迹、这些事，和现在的自己何其相似？苏晚看着看着，眼眶突然热了。这个十年前的“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一张夹着的便签，上面画着个简易的地图，标注着一个地址——学校后山的天文台。

　　“看来她把另一块碎片藏在那了。”陆星辞指着地图，“学校的天文台是在老星象台的基础上建的，地基下面应该还能找到陨石的痕迹。”

　　苏晚把笔记本和手链收好，刚想把帆布包放回储物柜，突然注意到柜门上的便签——刚才光顾着看内容，没发现便签的角落画着个小小的符号，像只眼睛。

　　“这个符号……”她指着符号，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有人来了。

　　陆星辞迅速关掉手电筒，黑暗中，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

　　“躲起来！”他压低声音，拉着苏晚躲到储物柜后面。

　　脚步声停在了B107门口，接着是“吱呀”一声开门声。苏晚透过储物柜的缝隙看过去，手电筒的光扫进来，照亮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很高，戴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手里拿着个金属探测器，正对着储物柜扫描，探测器发出“滴滴”的轻响。

　　穿黑风衣的男人！

　　苏晚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星辞的手。男人似乎没发现什么，转身要走，就在这时，黑猫突然从储物柜顶上跳了下来，对着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男人猛地回头，帽檐下露出半张脸，皮肤苍白得像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手里的探测器突然指向苏晚藏身的方向，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找到你了。”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难听又冰冷。

　　陆星辞当机立断：“跑！”

　　他拉着苏晚冲出储物柜，黑猫在前面引路，朝着来时的通道狂奔。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还夹杂着男人低沉的笑声，像附骨之疽。

　　跑到通道口时，苏晚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男人举起探测器，一道白光射过来，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墙壁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小心！”陆星辞把她往前一推，自己却慢了半步，风衣被白光扫到，袖口瞬间焦黑。

　　两人连滚带爬地钻出洞口，陆星辞反手用砖石堵住通道，拉着苏晚就往老商场外面跑。直到冲出铁皮围栏，跑到车水马龙的街上，才敢停下来喘气。

　　“他是谁？”苏晚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陆星辞看着自己焦黑的袖口，脸色凝重：“时空猎人。专门猎杀被困在裂缝里的意识，夺取他们的能量。”

　　“那他为什么要追我？”

　　“因为你和十年前的苏晚共享同一个意识场。”黑猫跳到她脚边，舔了舔爪子，“对他来说，你就像个移动的能量源。”

　　苏晚突然想起什么，摸出兜里的罗盘。那些绿色光点不再闪烁，而是聚成了一条直线，指向学校的方向。

　　“碎片的能量在天文台。”陆星辞顺着光点的方向看去，“我们必须在时空猎人找到之前拿到它。”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苏晚，你昨晚的兼职老板刚才打电话来，说有急事找你，让你现在去店里一趟。”

　　兼职老板？那个说今晚促销活动取消的老板？

　　苏晚皱起眉，总觉得不对劲。她抬头看向陆星辞，发现他正盯着街角的一个监控摄像头，眼神警惕。

　　“怎么了？”

　　“那个监控，”陆星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在老商场的储物柜里，我见过一模一样的型号，十年前就该淘汰了。”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监控摄像头的镜头正缓缓转动，对准了他们的方向。镜头的边缘，似乎闪过一抹黑色的衣角。

　　时空猎人追来了？

　　还是说，兼职老板的电话，本身就是个陷阱？

　　去兼职店，还是去天文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