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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也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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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还是匀速地开着,但淮柔感觉眼前男人的心已经不平静了。
“淮秘书。”
淮柔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不管他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今后都有接近他的理由:一个爱而不得、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她为自己打的算盘洋洋得意。
几秒沉寂后,驾驶座传来男人刻意拉低的嗓音,带着庄重与严肃,在这个需要全神贯注目视前方的场合,他抽了几秒正视她的双眼:
“其实我也是。”
淮柔的眼睛在一瞬间放大,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想好要怎么接他的话,“阮总,您的意思是……”
车被急刹停在一家开在凌晨的小店门口。
阮慈放开方向盘,灼人的目光不遗余力地全部聚焦在她脸上,“我也喜欢你。”
怀疑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女孩儿在面对倾心之人时的激动和羞涩,一个有名分的伴侣,可比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要容易近身得多。
“真的?”
阮慈微微颌首,点了点头,“真的。”
看着她脸上快速染上的红晕,他宠溺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淮柔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宠溺,更像是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进陷阱的、胸有成竹的温柔。
淮柔竟一时分不清真假。
她晃了神,跌进男人的一双深情眸里,如果过往的那些女人全是他这样骗来的,那也能理解了,毕竟一个相貌家世都不错的富家少爷,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自己,换谁都会心动的吧。
她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密封室内的暧昧氛围,“阮总……”
男人的打断来得迅速,温柔又霸道,“叫我邵白。”
啪嗒一声——
安全扣被他解开。
他今天穿的一件宽松的咖色毛衣,轻而薄,薄而不透,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毛雾,陷进夜晚的旖旎灯光里,倒觉得浑身泛着金光。
靠近的时候,周身的气息温热,带着一丝刚刚脱离酒局的甜酒香气。
一张极具观赏性的脸就这么凑了过来,带着一丝期待和鼓励。
“叫来听听。”
这话听在淮柔耳朵倒像是在挑衅。
她犹豫着,因为极度紧张,睫毛扑闪扑闪没节奏地动着。
阮慈觉得有趣得紧。
鬼使神差般地张张嘴,花瓣似的小嘴上下开合着叫出他的名字。
“邵白。”
话音刚落,男人刚刚还温情的眸子立刻蕴出潮湿的危险。
淮柔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她一字一句斟酌。
慢慢垂下眼,再抬起时,眼眶已经变得雾蒙蒙,“只是你马上就要离开公司,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就有点难过。”
一只温润的手掌摸上她的脑袋,指腹的嫩肉不小心蹭过前额,她一下就绷直了身体。
他却像揉搓最心爱的宠物一般揉了两下她的头发。
淮柔无处可躲,但也没有像一只宠物那般舒展身体让主人摸得更舒服。
曾经和他最亲密的接触,就是她为他开车门、他摆手请她先进电梯。
和朝夕相处三年的上司做如此亲密的动作,每分每秒都像触电般,不适感布满全身。
男人那边摸着也像炸了毛似的,他有些好笑地瞧着她的反应,开口劝她,“以后我常来看你不就好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淮柔眉眼弯弯,像一只得到奖励的小猫咪,乖巧笑了,“嗯嗯。”
阮慈停车的位置离她家还有几百米,下了车就是离小区最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
她悄无声息地抽离他的触碰。
落在阮慈眼里,那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逃离,他眸色一沉,“怎么了?”
淮柔心虚解释,“我家就在附近,您不用送了,我下车买点东西。”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似是想通了什么,会心笑了,很贴心地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淮柔下了车。
车很快启动,轰鸣声响起,车里的男人打转、回车、转弯,驶离这条街,消失在夜色中。
淮柔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跑车消失的方向,转身朝便利店走去。
白炽灯把她的影子越拉越长,她推门进去,没有注意到此时在街角处,那辆本该离开的亮色跑车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
驾驶座上的男人取出一支烟,没点,只是放在指间慢慢转动。
他看着那道纤细的影子消失在便利店的白光里,嘴角缓缓上扬。
看她提着东西出来,进了小区,才发动引擎,驶入更深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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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柔所在的公司不算大,阮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型公关公司。
公司的负责人阮慈,据说是阮灼的亲弟弟。
平时帮总部处理一些公关危机,再自行揽一些私活,公司也算能平稳运行。
现在重新派人接手,不算意外。
这个阮家二少爷,游手好闲惯了,说好听点叫与世无争,说难听点就是不作为。
公司新来的小姑娘全都要撩一遍,唯独对她,客气得像隔了一层玻璃。
按理来说该捅出许多篓子,但也从没让她这个做秘书的擦过一次屁股。
他从不发火,从不施压,不会催进度,但公司的活儿却一件也没落下过,每年的年终总结,虽完成得不出彩,但也不出错。
别人看不出,但淮柔一想到她这个顶头上司,还是觉得不简单。
虽说现在形势大好,编辑好的遣散通知不发了,「派专业人员接手」,怎么看都是要起死回生,做大做强的意思。
但是这个专业人员,是谁呢?
温热的液体从咖啡机里溢出。
淮柔喝不加糖的习惯了,但是今天特别想喝点甜的。
搅拌棍在杯里匀速动着,发出窸窣脆响。
茶水间从来都是八卦中心,有时会让置身事外的人也没办法的听了很多。
“找好下家了吗?”
“上面派人来了,你不知道?依我说先别急,背靠这么大一个靠山,上面派的人一来,说不定比以前更好呢?”
声音越来越小。
“人已经来了?”
两个人越靠越近。
“办公室坐着呢。”
糖分充分溶解到咖啡液里,垃圾桶的底座被一只黑色的高跟轻巧一踩,往里丢进一支木棍,朝办公区去了。
淮柔故意绕路,路过原领导的办公室,原先挂着休闲外套的落地衣架,此时正规规矩矩的挂着一件西装外套。
人呢?
淮柔在心里想,迎面便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人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是拿不稳手上的任何东西的。
淮柔踉跄一下。
“啊——”
白色衬衣瞬间就被褐色液体染了一大片,自己的衣服上反而只溅了几滴。
抬头的一瞬间她就定住了。
生面孔。
严格来说这是一张非常俊美的生面孔,
不过这张脸——
好像在哪见过。
这么近的距离,她反倒一下子辨认不出来了。
看清他的脸时,阮灼的眉头就已经皱起,眼窝因为眉骨的微微压低而更显深邃,居高临下看着她,淮柔甚至能看清他像混血儿一样根根错落的下睫毛。
“不好意思,阮总。”
淮柔下意识伸手去擦。
然而也只是越擦越脏,衬衣湿哒哒的黏在男人胸口,情况反而更糟了。
“淮秘书。”
她闻言去看他。
阮灼脸色慢慢变得难看,带着一种看傻子的表情,“别擦了。”
淮柔对着他讨好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嘿嘿。”
他打掉她覆在胸口的手,那块湿布料被反复揉搓过后,从皮肤上剥离时竟带出一股温热,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都快走到办公室门口了,才想起来交代她,“公司资料整理一下,来我办公室。”
这个哥哥的性格倒是和弟弟截然不同,一个从小被养在身边、一步一个脚印从底层做起的嫡选继承人,性情手段自然跟那个留洋回来、游手好闲的二少爷不一样。
虽说过去的阮氏就是个靠倒卖录像带起家的小商贩。
但当时阮老爷子还是小商贩的时候就足见商业嗅觉。
八十年代末,阮老还在旺角靠倒卖录像带起家,九三年倾家荡产买下一批过气武侠片的海外发行权,所有人都笑他傻,结果那一年赚回三倍成本。
九七年又遇金融危机,香港电影业大萧条,他拿着全部身家贱价收购了十几家公司的片库。
千禧年后内地市场彻底放开,那些当年没人要的老片子一夜之间竟成了金矿,躺着收钱。
阮老去世后,阮灼正式开始接手公司。
他和他父亲不一样,老爷子是嗅觉好,阮灼是眼光毒,顶着前辈的压力,力排众议,坚持卖掉部分过气版权,砸重金自建媒体平台,头两年烧了十几个亿,业内都笑他败家。
第三年短视频爆发,他手里全港最大的华语老片库成了各家争抢的香饽饽,大陆票房前十的华语片,一半背后有阮氏的钱。
如今他亲自下到子公司,淮柔想不通,有什么事需要这般大材小用,
新官上任第一天,淮柔猜到他是想对接工作。
把整理了一下午的资料打印,又把电子版的材料合并到一个文件夹。
想了想,又把齐牧被偷拍到出入过气女星公寓的公关应对方案也一并打印出来。
淮柔拿着这些资料,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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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之后,却是两个人在等着,一男一女,女的和她穿得一样的职业装,短发,蓝衣,站在阮灼旁边。
刚刚的白色衬衫已经换成了银灰,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衬衣布料,少了点商务,多了些休闲和奢靡,肉眼看着软糯细腻。
只是一个邀请入座的动作,就暴露了他有健身痕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