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哥哥高冷弟弟温柔 ...
-
房内一盏灯都没有,看不清床尾人的脸。
值得庆幸的是,他至少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身形高大俊美的男人。
大腿和小腿的连接处传来痛感。
“嗯……”
这种暧昧的声响,她发誓,真的是不小心发出来的。
“受不了了?”
这是男人的第二句话,和第一句相比,少了些蛊惑和威严,但也没多多少怜香惜玉。
淮柔把包臀裙角往下拉了拉,塞进腿缝,以便坐起来更舒服些。也就才跪了几分钟,还没到受不了的程度。
只是面前这货,癖好还挺特别。
——我喜欢。
她在心里想,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开始变得期待起来。
“X先生。”
“嗯?”一声闷哼,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压制住某种情绪。
“我还要像这样跪多久?”
面前的人微动。细碎的月光里,她看清了他额前垂落的几根发丝,高挺的鼻梁一晃而过。淮柔感觉正被一双灼热的眼光锁定。
“跪到你认错。”
认错?
地毯上,那块小身躯均匀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剧情扮演?那不得配合一下?
她用轻哼掩饰住清嗓的动作,确保自己说出来的话极尽谄媚:“我错了,X先生。”
见上方没动作,又忍不住微微探身:“X。”
黑夜里那目光像野兽狙击猎物时的利刃。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淮柔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赤身裸体跪在他面前。月色之下,可视物不多,可当一个人的情绪不被刻意隐藏时,一定会通过身体语言泄露出来。
是审视。
还带点什么呢?
淮柔鬼使神差般起身去探。
紧接着就是他周身的香气。不同于市面上闻过的任何香水,这味道像是被檀香精心烘制过的,一股内里衬衣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淡淡清香。
淮柔本就好他这款,这味道一闻着实让人心痒难耐。
哪怕春宵一刻,也值了。
心里想着,几根干燥的手指突然钳住她的下巴。
“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轻轻扫过她的两颊,像被一支毛茸茸的小刷子左右各扫了两下。
淮柔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摩擦,触感的确骨节分明,温热又细长,让她不禁开始好奇他的长相,是不是也是如此有棱有角,禁欲又正经。
下颚没预料地越收越紧。淮柔为求稳,跌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啊——”
两只手不安分地又在男人腿上游离了一寸,又一寸,等着一个吻落下。
“淮秘书,知道我是谁吗?”
!
这个话少钱多的榜一大哥是哪家公司的高管,淮柔不是没有想过。
但是自家公司的高管,她确实是没想过。
“阮……阮总?”
面前的脸一点点清晰。
淮柔只在公司年会上见过这位大股东,至于他的声音,话筒里传出来的和面对面说话,总是不一样的。
谁都不敢开灯。
或许对面那位是敢的。
淮柔早就一屁股坐了回去。
双手被一只结实的小臂轻巧一推,室内突然变得亮堂起来。
亮得刺眼。
她下意识避开那光源,等视线恢复,去寻房里另一人的动静。
有人从床头缓步靠近,鞋和地面摩擦出沙沙声,酒店很少用棕榈材质的地毯,因为光脚踩上去不舒服,鞋和地面接触时也会多生阻力,这个淮柔今天深有感触。
但眼前男人走得却颇为顺畅,一步一步像踩在她的神经。
待他坐回原位,两人又像一开始那样,隔出一米的鸿沟来。
“为什么拼命想赚钱?”
为什么?
就是穷怕了。
“缺钱。”她说。
两个字,干脆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男人挑挑眉,没说话,等她继续。
淮柔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不是讨好,更像是某种自嘲。
她大学毕业就进了阮氏,月薪一万出头。每个月固定给老家寄三千,自己租房花掉四千,剩下的钱刚够吃饭交通。三年了,存款不到五万。
老家的房子是租的。父母身体都不好,弟弟还在读书。她是全家唯一的经济来源。
不是被谁逼到了绝路上,也没有一个非救不可的人等在手术室。
她毫不掩饰,“穷怕了。”
穷到每一个选择都只能看钱,穷到每次家里打电话来,她接起来之前都要深吸一口气,穷到看着同龄人买房买车,自己连首付的零头都凑不齐。
她不是非要白天上班,晚上直播擦边,不是不想活得体面。
她没有退路。
阮灼看着她,眼中竟闪过一丝欣赏,“想赚多少?”
“五百万。”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五百万能把她整个人生翻个面。
“五百万。”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像在品一杯没什么味道的茶,“没问题。”
淮柔是个聪明人,在他答应的一瞬间,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她不觉得他需要找一个女人,虽说她的确出落得丰腴饱满,是男人一看便能y火喷张的那种类型。
但他阮灼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尤其是她这样的女人,选中她,无非就是看准了她最缺钱,也最便宜。
他找她可能别有所求。
“需要我做什么?”
“待在阮慈身边,三个月内,别让他离开景城。”
虽然早就做好了或蛰伏、或受辱的准备,但当她这个顶头上司的名字出来时,她还是吓了一跳。
如若东窗事发,在阮慈眼里,她这个人选得那是相当有水准,与他的关系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只是说得上话,但也足以在交往途中使点手段,横加阻拦。
但是,他们可是亲兄弟。
她好奇:“阮总,我能问一下,是为什么?”
“海外公司要挖他做竞对。”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早在一个月前,公司内部就频频传出要遣散的消息,早就听说阮家这两位少爷同父异母,人前恭敬,人后不合,现在看来传言不虚。
阮灼根本不给她任何具体方法,只给钱和指令,淮柔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从零跳到六位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整整五十万定金。
“阮总,”她主动开口,“您找上我,应该不只是因为我缺钱吧。”
阮灼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公司里缺钱的人不止我一个。”淮柔说,“比我漂亮的大有人在,您选中我——”
她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太快了,没抓住。
“——总有别的原因。”
阮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淮柔意外的事。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冷笑。是一个很轻的、几乎可以说是温和的笑。
“淮秘书,”他说,“你觉得自己哪里最值钱?”
淮柔想了想,“听话?”
阮灼摇了摇头。
“你值钱的地方,”他说,“你自己不知道。”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淮柔皱了皱眉,想问,但阮灼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三个月。”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别让他离开景城。”
“事成之后,尾款打到你的账上。”
淮柔站起来,好似下定什么决心,“成交。”
-
从酒店出来已是深夜。
她快速打了个车,又迅速取消掉,跟前台借座机给阮慈打去了电话。
当务之急,是要跟阮慈建立联系,以便能随时掌握他的动向,在他动身之前设计阻拦。
一阵忙音后,嘈杂的电子音和清亮的一声“喂”从电话那头传来。
“淮秘书?什么事?”最后那三个字的声调被他拔高,几乎是喊出来的,才勉强盖住酒吧的背景音。
淮柔怕他听不见,也学着他的样子一字一字大声吼着,“阮总,我现在在外面,手机关机了,只记得你的电话。”
三秒杂音后,不同于刚刚的大声叫喊,声音里带上了焦急与关心,“你在哪里。”
淮柔挑起眉毛,说出一串地址,在前台小姐的凝视下,扣下了座机。
阮慈的电话她是真记不住,别说阮慈了,连她自己的记着都费劲,亮着白光的通讯录界面刺眼,淮柔佯装镇定地按下锁屏键,对着前台小姐笑笑,“男朋友,闹脾气呢,哈哈。”
半小时后,一辆最新款的亮色跑车开进淮柔视野。
她应声站起,对着来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明媚的笑容。
坐上阮慈的副驾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路灯接连闪过,勾勒出他的脸部轮廓,细细一看,这两兄弟长得还真有几分相似,一样挺拔的眉骨,一样流畅的下颌,只是这唇,比他哥的好看,看起来更软糯,更饱满,就连放松时候的嘴角也是自然向上的。
正细细看着,那唇竟突然张开了。
“在找数据线吗?淮秘书。”他从驾驶座扯出一根白色的线,对着淮柔笑笑。
啊哦——
好像被逮住了呢。
淮柔笑着去接,“您怎么知道,哈哈。”瞥见他本来就微勾的唇角又上扬了几分。
公司的人事任命早就下来了,按理来说,此时他们就是正常的男女关系,不是上下级。
为了晋升牺牲色相的事,她没想过,但如果是为了五百万……好像也可以接受。
“阮总,有没有人夸过,你侧脸很好看?”
淮柔被自己油到,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静待着他回应。
他显然也是被惊着了,眉间挤压了一瞬,立马舒展了,笑着回,“没有。”
没有预料中的雄性开屏反应,反而是在刻意控制着某种分寸。
共事小三年,这位小阮总的性情她从未看清过,外面都传他流连花丛、游手好闲、是个纨绔子弟。
有外人在的时候,他确实是这样,但一旦是两个人,像现在这样私密的场合,他反倒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
淮柔嘿嘿一笑,原本憨厚的笑声,落在她脸上竟也变得妩媚起来。
“阮总。”
阮慈从后视镜里看她,“怎么了?”
她把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柔柔弱弱的,带着一丝小可怜劲。
“不用跟我客气。”阮慈也笑,露出白净的一排牙齿,同时牵动脸颊和唇角,嘴角陷出两个小梨涡。
这个笑容她看得多了,他最常这样笑,带着善意地拉近关系,然后再顺势提出过分的要求,无声无息地就让人轻巧跌进他所设的温柔陷阱。
只因这个笑太具有蛊惑性,也足够孩子气,明明是个浑身上下、穿着打扮都活脱脱是个纨绔公子哥的形象,笑起来却是这般明媚单纯。
淮柔贼心一动,一个想法就在脑子里萌生成型了。
“阮总,听说你要被调离分公司了,有些话现在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她装作难为情的样子,声若细蚊,却也混着几分斩钉截铁,只足够车内的两个人听清楚:
“其实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