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霖吟》遥壹壹

3、第 3 章 江南

　　江南之水最为养人，四大美女有三位出自此地。

　　江湖人见过月使容貌之人少之又少，只知那人酷爱红衣，独来独往，擅刺杀，让人摸不到踪迹。

　　一辆金顶紫檀木的马车缓缓的驶入扬州城，纵使扬州达官显贵再多，鲜少有人手笔大到会用整块的紫檀木打造一辆只用于代步的马车。

　　驾车的是一戾气很重的中年男子，一条手指宽的疤痕自左额划过鼻梁，停在右脸的颧骨处，很是骇人。

　　马车缓缓行驶，引得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最终停在了揽月楼门前。

　　“主子，到了。”青蝉撩开帘子，看到了足足八尺高的门上悬着的牌匾。

　　揽月楼三字，一看就出自大家之作，龙蛇飞动，倒是颇有揽尽万千繁星入怀的气魄。

　　揽月楼共六层，临江而建。

　　玉九斜斜的靠在铺着白狐皮的塌上，红纱遮体，她抬手揉了揉因为舟车劳顿有些胀痛的额角，绕在肩头的红纱滑落，露出了雪白如脂的肌肤，如此画面，像极了那不正经话本里的插图。

　　玉九轻轻应了一声，尾调微微上扬，纵使是青蝉听了这声轻哼，骨头也忍不住酥了酥。

　　青蝉拿起被她随手丢在一旁的面纱，替她别在耳后的头发上，只露出一双还有些迷离的眼睛。

　　“城主可是特地嘱咐过我，主子在外务必带好面纱。”

　　先是一青衣丫头撩开了车帘一跃而下，候在一旁，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抹红便撞进了众人的眼眶。

　　在江南的习俗里，只有大婚当日才能穿这样正红的喜服，且款式也不像平常女子所穿，透过那一层层的红纱，仍能隐约看到身体的曲线。

　　红衣女子伸出手搭在青衣丫头的胳膊上，指如葱根，柔弱无骨，借着劲下了马车。

　　一旁的等着看热闹的人群此时开始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位红衣的来历。

　　离的近的一男子忍不住感叹道，“好腰。”

　　玉九侧目，用眼角扫了他一眼而后又收回了视线。

　　前一刻那眸子还是寒潭，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后一刻眸子一转，又像那三伏天的艳阳，让人生燥。

　　“妖，好妖。”那男子似是有些魔怔，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一句话。

　　到底是好腰，还是好妖。

　　马夫微微侧身，尽可能多的挡住身后那些探究的视线。

　　不知哪来的一阵风，不大，却吹得街上女子的衣袖飘了飘，正巧，吹起了她的青丝，也掀起了她遮住大半张脸的面纱。

　　红纱在风中飘荡，飞向了远方。

　　玉九不甚在意，倒是站在一旁的青蝉有些焦急，伸手一抓，却抓了个寂寞。

　　众人瞧见那张脸的瞬间，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嘴上却是忘了说出一句什么，只呆呆的楞在原地。

　　日后，大家再谈论起这日时，没人会用漂亮二字去形容她。

　　大多脱口而出的是媚，是妖艳，是艳丽。

　　那种惊世骇俗的媚，无论男女，都未曾见过，他们想不出更贴切的词去描述。

　　等了约半刻钟，才有一男子匆匆迎了出来。

　　“姑娘远道而来，定是疲惫极了，快快随我进去歇息。”此人便是揽月楼的掌管人。

　　他身上有极重的脂粉味，玉九皱了皱眉，等他走出一段距离才跟了上去。

　　揽月楼从日落才开始迎客，此时大多数姑娘都待在自己房中，一层并未有几人。

　　“我姓杨单字一个沪。”

　　“这揽月楼一共六层，等级向上递加，三品及三品以上在五层，四品到七品在四层，七品以下只能在三层，二层多用来招待一些寻常人，一层是用来听曲看舞的。”

　　他掌管揽月楼已有六年，当时在永夜城跟这位大名鼎鼎的月使打过照面，那时她还未出落至此。

　　如今看来，的确是一位祸水。

　　“这逛个青楼竟还要分三六九等。”玉九觉得有些好笑。

　　“那是自然，官位越高，套出的消息就越有价值，自然是要更加谨慎。”李沪领着她去上面，边走边介绍。

　　“此楼临江而建，越高景色越佳，”他将一串小巧的钥匙递上，“六层便是您的住处。”

　　“城主都已经提前吩咐了，揽月楼全听您的调遣。”

　　“多谢”玉九接过钥匙，“只是，我平日里做的都是一些杀人的活，这经营之道，我并不在行。”

　　“无妨，城主本意也只是让您来做个样子，所有事务照旧由我负责，我就住在五层，有事找人来知会我一声即可，我还有事，先退下了”李沪举手齐胸，微微弯腰，便下了楼。

　　玉九推门而入，里边的布置与她在月落苑的布置基本无差，就连房屋布局也一模一样。

　　“这一下我还以为又回了月落苑呢。”青蝉忍不住感慨，赶紧给她斟了一碗茶水。

　　玉九接过，还未碰到盏边，便被敲门声打断。

　　青蝉跑去开门，竟是那个马夫。

　　“不回去复命吗？”

　　马夫没回答，咚的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递上去。

　　玉九接过打开，是岑煜的一封信。

　　“十七？”

　　怪不得一路上他都不说话，原来是犯了错被暮疍的药毒成了哑巴。

　　马夫听她唤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如此，叫你做马夫岂不是大材小用。”

　　每年弑杀营都会从数不清的人中选出最强的二十人，前十人赐名，后边十人便以名次为名。

　　十七名，已经很是厉害。

　　当初若不是练了岑煜给的邪门功夫，她不一定能能活着走出弑杀营。

　　十七说不出话吗，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也罢，既然他想把你留在我身边，那你平日里就护着青蝉点，她不会武功。”

　　这一路也遇到大大小小的刺杀数场，虽都未成功，日后，等她玉九在此的消息传出去，想要来取她姓名的人不在少数。

　　青蝉不会武功，最容易受伤。

　　“我只给你这一个任务。”

　　十七在心里将这句话默念了三遍。

　　就这一个任务，他一定好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