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霖吟》遥壹壹

2、第 2 章 下扬州

　　月落苑离无心殿极近，玉九到场的时候其他三使却是早已等待多时。

　　“哟，终于是来了。”花使暮疍挥了挥手里的粉纱巾，语气满是不耐烦。

　　他俩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参见城主。”她跟其他二人点头示意便半跪在地。

　　“起来吧，身上还有伤。”立于高台之上的男子转过了身。

　　他一身黑袍，鬓间有两缕银丝，嘴角总是带着令人感到寒意的笑。

　　这位相貌不凡的男子便是永夜城的城主，岑煜。

　　“如此匆忙的来，伤口可处理好了。”

　　“已无大碍。”

　　“那这几日好生休息一下，若知晓这任务如此也不会派你去了。”岑煜平时里那双死水一般的眸子里映出了一片红，倒像是燃起的火焰。

　　“城主，”暮疍又阴阳怪气的开了口，“我们来此可不是听她独一人被您如此关心的。”

　　岑煜只用余光一扫，暮疍便不敢多嘴，捏着手里的帕子后退了一步。

　　“玉九，下月初，起程去扬州，接管揽月楼。”

　　永夜城灵通的消息就得益于在遍布各地的风月场所。

　　属扬州最繁华，达官显贵最为聚集，这些年揽月楼明里唱曲抚琴起舞，暗里收集情报，也已经成为三大楼之一，名声在外。

　　“我并不精通经营之道，况且下月初弑杀营也该开始新一轮的考核了。”

　　这些年，四使管辖的范围都没发生太大的变化。

　　风使越乌负责汇总各地来的情报，为每次任务出谋划策，算是永夜城的半个军师。

　　花使暮疍性格怪异，负责各种稀奇古怪毒物，天下之毒，暮疍无解便是无解。

　　雪使灵卉负责城里各种日常的琐碎，以及与前来的人交涉。

　　而永夜城核心所在的弑杀营就在玉九的手里，可见，岑煜有多么信任她。

　　“天下三分明月，二分照入扬州。”灵卉开口，声音似铃，悦耳的很，“扬州，倒是个好去处。”

　　“可是......”

　　“你想要的，”岑煜打断她，“那里自有答案。”

　　“这么多年的心结也该打开了。”

　　玉九心头一紧，莫不是......

　　“弑杀营暂且交给越乌负责，你余下的任务也会让灵卉替你去完成。”

　　“遵命！”

　　“玉九留下，你们三个先退下吧。”

　　暮疍冷哼一声，白了玉九一眼率先离开了无心殿，越乌紧随其后，灵卉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才又缓缓离去。

　　岑煜从高台上走下，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莫不是当年那事有了眉目。”

　　“路已经铺好，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他的手重重的搭在她的肩上，“玉九，你要记得，这才是你的家，你唯一的归宿。”

　　女人微微低下了头，“我知道。”

　　她从一开始被岑煜捡回来便知道。

　　她再也回不去了。

　　“弑杀营我且让越乌管理，等你回来依旧由你来。”他收回了手，走到她身后，两人背对背。

　　岑煜看着外边大亮的天空，心里隐隐不安，“阿九，莫要被迷了心智，永夜城离不开你。”

　　永夜城那么大，总有人来补空缺的位置，是什么让他说出了永夜城离不开谁谁谁的话。

　　又或者，是他，离不开。

　　他明明可以一手操办了那件事，但他知道，那是她的心结，一日不解，她便一日不能放松。

　　玉九听他说这话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怎么会，您也说了，这是我唯一的归宿。”

　　自打十二年前玉家灭门，那个无忧无虑的玉九霖就不复存在，现在的玉九，也只能是永夜城的月使。

　　“如此，甚好，甚好啊...”

　　刚出无心殿的灵卉叫住了越乌，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何事？”

　　“你可知月使此番下扬州所谓何事。”

　　“你还真以为有什么事让她去做吗，”刚刚走没影的暮疍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明明是个男人，却偏喜欢穿粉色的衣裳，擦脂抹粉，“大抵就是城主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她出去游玩罢了，城主偏心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自打岑煜上位，他就已经是四使之一了，玉九出来时才八岁，没过两年便被岑煜破格提上来做了月使。

　　风，雪二使近十年来换了数次，也是近几年才安定下来的。

　　城中禁止私下讨论四使，灵卉也只对那个整日神出鬼没的红衣月使了解极少，只晓得她来永夜城之前是个身份极其显赫的富家小姐。

　　至于为何变成了月使，她无从所知。

　　“月使的事啊，我劝你还是少打听，城主可是明令禁止过的，那可是城主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碰不得。”

　　上一任风使死的惨状他至今都记忆犹新，犹是他见过再多死状，现在回想也是不寒而栗。

　　碰了岑煜的逆鳞，只有这么一个下场。

　　“那又如何！”不知道是不是暮疍嘴里的那个心尖尖刺激到她，灵卉藏在袖里的双手紧握，就连音调就提了些许。

　　“罢了罢了，我可不要淌这趟浑水。”说罢，扭着腰肢就走开了，“劝也劝过了。”

　　“大抵，与她的之前有关吧。”越乌点到为止，“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灵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之前......”

　　或许，这次便是弄清她来头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