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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月使归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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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朝疆土极广,最南有四季如夏的南蔺,最北有常年降雪的天山。
天山位于极北之地,鲜少有白昼,令世人谈之色变的永夜城便因此得名。
江湖流传着一句话:只有不够的金子,没有永夜城杀不了的人。
雪山环绕,云雾间隐隐约约露出赤色的墙与金色的大门。
“今年这永夜来的比前些年都要早些啊。”
“前几日我去后山,那冰结的都要比往年厚了许多。”
两男子立于那扇金色大门两侧,呼出的水汽在胡茬上凝结成霜,两人并未着棉袍却丝毫没有畏寒之色。
“今年啊...”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怕是不好过啊。”
另一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断,“有人。”
两人立马进入了戒严状态。
漫天飘雪,眼前一片银白,突然一抹红闯入了他们的视线,慢慢的越来越近。
白马,飘起的红衣以及被风吹起的黑发明明跟这个白色的世界是那么的冲突,形成的画面却是那么的令人惊艳。
叮铃......叮铃......
临近还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女人勒停了马,她面覆红纱,让人瞧不清她的容貌。
“令...令牌”
她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令牌,手腕上的手链叮铃作响。
一块红褐色的令牌伸到他们面前,上边有个金色的“月”字。
据说,四使的令牌只有月使的是城主亲笔题字。
“参见月使。”两人弯腰,行了个大礼,示意身后的人打开城门。
金色的城门上满是精致的浮雕,需得左右各三人才勉强将城门推开。
女子轻轻踢了下马肚,从二人中间经过。
身后的城门又重重的关上,两人才直起腰来。
“哎,你瞧见过月使到底长什么样吗,有没有他们传的那么神。”
永夜城上下皆知月使玉九神秘,常年身着红衣,面覆红纱,只用一只玉簪半挽乌黑的秀发,极少有人瞧过她的容貌。
可看过的人皆过目不忘,声称这张皮囊天上地下只此一副。
“不曾见过,”男人摇摇头“上次十七偶然在尽欢殿见过一次,回来念叨了好几日,跟魔怔了一样。”
没错,像中了魔一样。
玉九下了马随手将缰绳扔给了在月落苑外的侍从,有些踉跄的走进了院子。
“青蝉,”她的声音有些虚,正在扫地的少女立马扭过了头,先是一愣,接着丢下手里的扫把朝玉九跑去。
“主子,可算是回来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也打量不出个究竟,“主子可有受伤?”
玉九微微点头,红纱挡住了她惨白的嘴唇。
“去屋里取一下常丹蛇毒的解药。”
青蝉圆溜溜的眼睛一听她受伤了瞪的更大了,“常丹蛇毒?”
那毒诡异的很,先前两天毫无征兆,之后便是剜心一般的痛,且一日比一日重,毒性虽不大,却能让人活活疼死。
主子此番是去京都杀的人,就算是马跑得再快,回来也要七日,据说这毒之前有人中毒的第五天便疼痛难忍到自刎。
可想而知这七日主子是怎么度过的。
“伤口在何处?”
“后背,箭伤,倒是不碍事,就是箭头还留在里边。”
青蝉听此,也不多问什么,急急忙忙的跑去了屋里。
玉九抬手,示意伺候的丫鬟放下了院子正中温泉旁的纱幔并屏退了所有人。
永夜城被雪山包围,这院内却是春意盎然,月使体寒,这温泉还是城主特命人专门从后山引过来的,工程极大。
城中也只有月落苑有这一池温泉。
她褪下了鞋袜,走去的路上又褪下了剩下的衣物,面纱滑落,露出了那张令见过的人无不惊叹女娲手之巧的脸。
世人多为丹凤眼,玉九却是双眼皮,眼睛长且眼尾微微吊起,末端有一颗赤红色的痣,媚意十足。
赤果的皮肤白中透红,脚尖微微绷起,小腿形成了好看的曲线,她试探性的点了下水,随后将整只脚没入水中。
接着走下了台阶,使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水中。
温热的水包裹她的全身,一点点瓦解她身上的寒,女人闭着眼,侧首轻轻靠在池边,乌黑的秀发飘在水面,像极了一副春色十足的画。
青蝉端着木碟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砰的一声跪在了池边。
“这么急做什么?磕坏了腿怎么办?”玉九睁眼,眉头皱了皱,转了个身,将背对着青蝉。
“主子自己中了毒都不慌不忙的,我这双腿坏了又何妨。”青蝉撩开她的头发,露出了整个美背。
雪白的肌肤上有一只偌大的金鹤,鹤头在右肩处,展开的翅膀占据了整个后背。
说是刺上去的却不如说是画上去的。
皮肤为纸,金墨作颜料,针为笔,画的栩栩如生,连羽毛的纹理都细细勾勒出来。
箭头在鹤头旁,不大,却深深的嵌入皮肉,周遭的皮肤已经变的乌黑。
青蝉虽然年岁不大,可跟在玉九身边的日子却是不短了,纵使见过了很多伤口,可每次还是心里一疼。
主子也只不过年长她几岁,却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坚韧果断。
“主子,忍着点。”青蝉用白酒浸湿了手帕,轻轻的擦拭了周围最后握住了那节木杆,快准狠的拔了出来。
玉九却只是轻哼一声。
伤口流出不少褐色的液体,青蝉细细的清理干净,再撒上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用纱布包扎起来。
“你这包扎的手法倒是越来越娴熟了。”玉九打趣了一句,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扬起又一下僵了下去,抬手撩起池中的水像一旁的树上弹去。
离开手指的水滴因为受到她内力的作用,一下化为冰像树上射去。
冰又变成了水,落在了地上还连带着多了几张小小的纸人。
“城主这纸人真是越发的讨厌,这都要看。”
“纸人没有心,更易操控。”玉九起身,手指勾起早就备好的衣裳套上,“也该去复命了。”
“不再歇会了吗?刚敷了药。”
“不了,”玉九扫过地上湿漉漉的纸人,“这不召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