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之后》時川兒

7、第 7 章 告别高中，

　　下山之后，志愿填报开始。
　　整个班级忽然变得很热闹。

　　有人拿着志愿表到处讨论，
　　有人围着老师问专业，
　　有人在走廊打电话，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你填哪里？」
　　「北京。」
　　「清北？」
　　「差不多吧。」

　　茜茜几乎是冲进教室的。
　　「我填清北！」
　　她把志愿表拍在桌上，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可郁也拿着表格走过来。
　　「我爸已经帮我看好了。」
　　「苏州。」
　　她笑得很轻松。
　　「没事，离家近。」

　　两个人同时看向白歆芸。
　　「妳呢？」

　　白歆芸正靠在窗边。
　　她看着外面的操场。
　　过了一会儿才说：
　　「上海。」

　　茜茜愣住。
　　「上海？」
　　「妳不去清北？」

　　白歆芸耸耸肩。
　　「已经交了。」

　　就在这时——
　　「白歆芸，教导主任找！」
　　一个同学在门口喊。

　　「好。」
　　白歆芸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茜茜和可郁对她投以同情的眼神。

　　「妳保重。」可郁小声说。
　　茜茜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白，现在改志愿还来得及。」
　　「清北跟我做伴也挺不错的，考虑一下。」
　　黎茜茜对她抛了个媚眼。

　　白歆芸甩甩头发。
　　「我走了。」
　　她朝门口走去，又回头笑了一下。
　　「别想我。」

　　——

　　白歆芸走到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
　　门没有完全关上。
　　她敲了敲。
　　「报告。」

　　「进来。」
　　她推门走进去。

　　教导主任正低头看着一份表格。
　　抬头看到她，摘下眼镜。
　　「白歆芸。」
　　「嗯。」
　　「坐。」
　　她在椅子上坐下。

　　办公室很安静，只听见窗外操场传来的喧闹声。

　　教导主任把志愿表往前推了一点。
　　「上海？」
　　白歆芸点头。
　　「是。」

　　教导主任看着她。
　　「妳的分数，清北完全没问题。」
　　他停了一下。
　　「老师其实觉得有点可惜。」

　　白歆芸笑了一下。
　　「可惜什么？」
　　「清北的资源、平台、机会，都不一样。」
　　「以妳的成绩，不去有点浪费。」

　　白歆芸靠在椅背上。
　　看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老师。」
　　「嗯？」

　　她笑着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又压低声音，像说秘密一样：
　　「您知道我的实力的。」
　　说完还偷偷吐了下舌头。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无奈地笑了。

　　「妳这丫头。」
　　「算了。」
　　他把表格收起来。
　　「自己选的路，别后悔就行。」

　　她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上很安静。

　　她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韩尚恩。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两人对视了一秒。
　　白歆芸像平常一样笑了一下。
　　「偷听啊？」

　　韩尚恩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她。
　　「妳不是……」

　　他停了一下。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歆芸等了一会儿。

　　他最后只说：「算了。」
　　他转身走了。

　　那天在山上，
　　她没有回答他。

　　可他一直以为，
　　他们会去同一个地方。

　　白歆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廊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然后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转身朝教室走回去。

　　——

　　高中最后一天。

　　整个班级像失控了一样。
　　有人在黑板上写满乱七八糟的留言。
　　有人抱着同学哭。
　　有人拿着签名本满教室跑。
　　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茜茜坐在桌子上，举着饮料大喊：
　　「为我们的未来干杯！」

　　可郁也举起杯子。
　　「为自由！」

　　白歆芸被她们拉到中间。
　　三个人碰杯。

　　「清北！」
　　「苏州！」
　　「上海！」

　　饮料洒了一桌。
　　三个人笑成一团。
　　笑着笑着。
　　忽然安静了一秒。

　　可郁小声说：
　　「我们真的要分开了。」

　　茜茜忽然抱住两个人。
　　「谁说的。」
　　「高铁几个小时而已。」
　　白歆芸也笑。
　　「对啊。」
　　「很近。」

　　但她心里其实知道。
　　有些路，不会一样了。

　　——

　　几周后。
　　录取结果出来。
　　学校把整届学生的录取名单贴在了公告栏。
　　学生们又一次挤满走廊。
　　有人找自己的名字。
　　有人找朋友的名字。

　　韩尚恩站在人群后面。
　　很快就找到了她的。
　　白歆芸——沪江大学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

　　九月的上海依然很热。
　　白歆芸拖着行李箱走出地铁站的时候，热气迎面扑来。
　　人潮涌动，街道上车流不息。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和她原本的城市不太一样。
　　高楼很多，天空被切成一块一块。

　　她站了一会儿，才重新拉起行李箱。

　　「沪江大学，新生报到——这边走！」

　　学长学姐举着牌子，在校门口大声招呼。
　　新生拖着箱子，排成长长一列。
　　白歆芸跟着人群往里走。

　　校门很大。
　　红色校名在阳光下很亮。
　　她忽然停了一下。
　　有一种熟悉感。

　　以前也是这里吧。

　　「同学，需要帮忙吗？」
　　一个学长走过来。

　　白歆芸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学长笑了一下。
　　「宿舍在哪栋？」
　　「四号楼。」
　　「那直走，右转。」
　　「谢谢。」

　　其实她知道在哪里。
　　她拖着箱子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好像有人在看她。

　　可身后全是新生。
　　有人和父母一起搬行李，
　　有人和朋友嘻嘻哈哈，
　　有人坐在行李箱上发呆。

　　白歆芸皱了一下眉。
　　大概是她自己多心了。
　　她重新拉起行李箱，往宿舍方向走去。

　　——

　　人群另一侧。
　　一个男生站在树荫下。
　　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很久没有动。

　　杜长风在旁边拍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
　　男生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还停在那个方向。

　　过了几秒。
　　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太好了。」

　　杜长风愣了一下。
　　「什么？」
　　男生没有再说话。
　　他收回目光，像终于放下什么似的。
　　「走了，回去了。」

　　——

　　女生宿舍四号楼。

　　楼道里全是拖行李的声音。
　　白歆芸找到 403，推开门。

　　宿舍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女孩正站在椅子上挂蚊帐。
　　听到门声，她回头看了一眼。

　　「妳也是 403 的？」
　　白歆芸点头：「嗯。」

　　女孩从椅子上跳下来。
　　「秦时燕。」
　　「白歆芸。」
　　秦时燕笑了一下。
　　「妳床那边。」
　　白歆芸把箱子拖过去。

　　房间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她刚把行李放好，门又被推开。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走了进来。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
　　看起来有点吃力。

　　秦时燕立刻站起来帮忙。
　　「我帮妳。」

　　女生松了口气。
　　「谢谢。」

　　她把行李放好，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
　　「王语棠。」
　　「秦时燕。」
　　「白歆芸。」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秦时燕忽然笑了。
　　「好像还差一个人。」
　　话音刚落。

　　门又被推开。
　　最后一个女生走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和牛仔裤。
　　气质很干净。

　　她扫了一眼宿舍。
　　「403？」

　　秦时燕点头：「对。」
　　她把背包往床上一丢。
　　「尤知微。」
　　王语棠忽然笑了。
　　「好，人齐了。」
　　她看向大家。
　　「既然都到了——」
　　「晚上一起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

　　晚上。
　　四个人坐在学校食堂。

　　人很多。
　　声音很吵。

　　秦时燕一边吃一边聊天。
　　「我辽宁人，妳们都哪里人？」

　　「南京。」王语棠说。
　　「上海。」尤知微说。
　　大家一起看向白歆芸。
　　「妳呢？」

　　白歆芸低头夹了一口菜。
　　「苏州。」

　　——

　　晚上。
　　宿舍灯关了。
　　室友们很快安静下来。

　　有人翻身。
　　有人小声讲电话。
　　有人已经睡着。

　　白歆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吹进来。

　　上海。
　　新的城市。
　　新的学校。
　　新的生活。

　　她忽然觉得很轻松。

　　事情已经过去。
　　韩尚恩也没事。
　　她好像真的改变了命运。

　　白歆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轻声说了一句。
　　「这一次，应该真的不一样了吧。」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下山前，师父问她的话。

　　「丫头，妳那条腿。」
　　「值得吗？」
　　她当时想了想。
　　「不知道。」
　　「觉得应该做，就做了。」

　　夜风轻轻吹过窗边。
　　她很快睡着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