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记忆 许清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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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晏的“记忆”，是从白花花的天花板开始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身旁是不断发出“滴滴——”声的医学仪器。
她只觉得麻木，虚虚地打量着四周，身体一动不动，只瞥见床边一个男人哭成了泪人，那是秦妄。
而现在坐在她对面的人也是秦妄。许清晏竟低头自嘲“物是人非”。
落日餐厅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温柔的背景音乐中，气氛显得格外暧昧。落日也如约而至，秦妄穿戴整齐，目光灼灼，嘴巴却绷成一条线，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让许清晏想起来了什么。
也是一个夕阳，在江边，微风拂面，舒服地令人忘却疲惫。两人悠闲地散着步，也像其他情侣一样牵着手。秦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大束花。
“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魔法，爱的魔法。”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许清晏想起来了，但居然是在这样一个场景下。许清晏顿时觉得有点头疼，扶额。
秦妄招来一旁的服务员，服务员便朝许清晏的杯子里倒红酒。许清晏嫌恶地别开目光，她讨厌这样，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她不耐烦了。
“喝酒就没必要了，秦妄。”许清晏幽幽开口，轻轻往椅背上一靠。
秦妄的表情有一瞬间松动，嘴角抽搐，但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日里正人君子的模样。“只是稍微缓解一下氛围。”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绕弯子。”她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开口。
“秦妄，我们离婚吧。”许清晏在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竟也心不忍地一颤。
秦妄的心理防线此时异常的坚韧，真的平静地像不知何状况的委屈样，“为什么？”抬起眼，许清晏看到他红了的眼角，似乎泪下一秒就要倾泻而出。秦妄就像真的有两个人格一般，一个夜夜与别的年轻女人缠绵悱恻，一个夜夜念着“晏晏”的不舍情深叫人难忍。而面前这个人，许清晏看不懂。
“你问我为什么？”许清晏一发声，就觉得鼻头发酸，脑海里又不禁闪过一些碎片式的画面，许清晏眼眶红了，深吸一口气，咬牙质问：“……你出轨了，怎么还能这么委屈？委屈的不应该是我吗？”
眼泪啪嗒落在白色的餐桌垫布上——
一个人要经过多久才能看清另一个人？许清晏的记忆像玻璃碎片般划过来，遍体鳞伤的只有再一次痛苦的自己。她想起来了——
大三那年许清晏拓展了一下兴趣，加入了一个音乐社团。秦妄就是那个社团的社长，不过在外名声不太好听。
“一个家里开酒店的富二代，一贯的风流，大学三年换了的女朋友十只手都数不过来。”阮夏给许清晏打了预防针，边走边不屑地补充道“切，就他家那点钱，他也好意思带他那些女朋友去奢侈品店说‘想要什么随便拿’，也不怕给自己装死。”
许清晏和阮夏挽着手，低着头玩着手机，阮夏气不打一处来，停下脚步。扶正许清晏的脸，许清晏愣愣的看着她，“唔，怎么了？”
“哎，你啊，别那么痴迷手机行不行，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阮夏强调到：“虽然都只是听说，少不了夸大的成分，但你去社团玩可以，必须得长个心眼，别被人跟骗了。”
许清晏拉下阮夏的手，“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注意的。”两人说说笑笑，无忧无虑。
302室——
门被扣响，“请问这里是音乐社吗？”许清晏问道。
门被拉开，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这里只有一个人，身上挂着吉他，许清晏认出来了那个牌子，“小几万呢”她这么想着。
“你怎么才来？”男人问道，语气里却没有责备，而是转身走到另一边，“进来吧。”
许清晏慢慢走进来，打量着这间有点乱，至少乐谱都是东一张西一张的乱丢的教室。
“叫什么名字？”男人随意地靠着凳子的靠背坐着，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应该是名单。
“哦，许清晏。”许清晏反应过来。她思索着，报名的人应该很多了。
他抬眼盯着许清晏的脸“哪个清，哪个晏啊？”
“河清海晏的清晏。”许清晏微笑着说。
“哦～”他轻笑一声，“你都大三啦？没见过啊。”
许清晏干笑两声，心想“你没见过的多了。”
“我是社长秦妄，是这样啊，因为新学期嘛，报名我们社团的人特别多。所以你现在想进我们社，要面试一下。”秦妄解释道。
好麻烦，许清晏有点不想继续了……
“钢琴，声乐，民谣，流行……会什么嘛？”秦妄站起来，将一瓶水递给许清晏，转变话锋：“我看你有点僵硬，不用紧张啊，随便就好，就唱首歌吧。”
许清晏接过水瓶，问道：“这个有什么标准吗？”
秦妄思索了一下：“没有。”
……顿时无言。
“我喜欢就行。”秦妄补充了一下。
许清晏也停顿了一下，最终唱了一首歌，一首她喜欢的《晴天》。过程里安安静静的，许清晏声线好听，像微风掠过。秦妄就这样看着她，从头到尾，深情款款的眼神，许清晏如愿进入了社团。
然而，进入社团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社团里的人大多独来独往，没什么团结性可言，都是固定时间到302混完两个小时就走。
只有秦妄，每次坐在钢琴前，都带着淡淡的笑，对许清晏说：“我帮你开嗓吧。”慢慢的他们熟络起来了 。秦妄开始在除了社团活动的时间找她。
直到四个月后——
“那是——秦妄？”阮夏穿着红苹果睡衣，站在窗外，敷着面膜，看着宿舍楼下面，发出感叹，回过头对正在电脑前写论文的许清晏说“晏晏，他是不是在等你啊？我看他站了好久了，是社团里的事吗？”
“啊？！我看看，我看看！”
另一个室友挤到阮夏旁边，不小心踩到阮夏的脚。
“嘶，你要死啊……”阮夏顿时不悦。“跟你又没关系，凑什么热闹？”
那女生耸耸肩，无所谓道：“不就踩了一下吗？又不是故意的。”又翻了个白眼，小声抱怨：“切～大小姐惹不起。”
两人争吵起来。
许清晏讪讪地笑了笑，打圆场道：“哎，没事儿吧？”
阮夏轻哼一声，毫不在意地说：“没事儿…谁脑子抽了跟这种人计较。”
许清晏走到窗边，阮夏不再理睬，走进了卫生间，边走边嘀咕道：“有病。”
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昏黄的路灯下，天上还下着细雨。秦妄站在那里，也没有打伞，显得孤零零的，令常人都觉得一往情深。许清晏却头疼的不行，因为秦妄已经私下里给她表白了好几次，而她也拒绝好几次了，她没有想到他会搞这么一出。
宿舍楼门口，许清晏裹了件外套，打了把黑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秦妄。
“秦妄，你这是要干嘛？”许清晏将伞置于自己和秦妄的头顶。“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秦妄带着弱弱的气声，像幽灵般无力地开口，他的眼睛红红的，“你是不是看到了那些人和我的聊天记录，可那些都是过去式了，我想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别推开我好不好？”
他的手攀上许清晏的臂膀，把许清晏弄疼了。对，她看到了，不过也不是秦妄想的那样在意，她只是不喜欢他，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而已。她轻轻地推开秦妄，秦妄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淡淡开口。
“我们……不合适。”
记忆闪回，许清晏耳鸣得严重，秦妄看着也掉落下来。许清晏头疼得很，这……不是她和秦妄之间发生的事吧。一瞬间的割裂感，秦妄着急地走到她旁边，蹲下问道“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事了吗？”
但他的脸上挂着的是止不住的心虚和慌乱，他怕许清晏知道是自己在骗她了。
恢复过来，许清晏看向蹲在身旁的秦妄那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直接，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秦妄抵着腮帮，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他站起身，对投来目光的人们投来一个温和礼貌安抚般的笑。
他拉起许清晏的手腕，“老婆，你怎么了吗？”
许清晏似乎看到了一只阴翳恐怖的野兽，力气大得惊人，握着她的手腕生疼不说，肯定红了。
“既然不舒服，我们回家”秦妄勾勒出一个笑，眼睛红得像血。
“你……你！”许清晏没有见过这样的秦妄，刚想尖叫出声。
一双手握住秦妄的手腕，硬生生的将秦妄的手从许清晏的手上拉开。许清晏清晰地看见了那双好看的手上的青筋。
以及秦妄身后探出的男人俊朗的脸，是陈郇生。
秦妄吃痛，握住手臂。餐厅里的目光几乎全部都聚焦在了三人身上，这戏剧性的一幕是许清晏都没敢想的。
许清晏躲在陈郇生身后，他的身影令她有着莫名的安全感。
秦妄看清了来人的脸，轻嘲，“我还以为是谁？老婆！”
许清晏被他这一喊吓了一跳，将自己躲在陈郇生身后。
“呵，我就知道……”秦妄脸冷了下来。
陈郇生蹙眉，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许清晏的轻微颤抖，安抚地说了一句，“别怕，有我在。”
陈郇生对着一旁说：“陈楠楠，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