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说谎 秦妄撒 ...
-
秦妄撒了一个谎，骗的人是自己。
从他第一次将目光投向其他的女人开始，他麻痹了，他累了，他劝说自己，自己没有做对不起许清晏的事。许清晏会原谅自己吗？她凭什么说不原谅，明明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可她对自己还是那样，连接吻都少得可怜。她还在想着别人，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
可是每当这个时候，秦妄又觉得很可笑，到头来居然是自己死缠烂打，又是自己做了个“始乱终弃”的烂人。所幸她失忆了，她不记得了，所以自己大可以编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让许清晏也可以这么念着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所以秦妄这么做了，他撒了一个谎，终于是在母亲死后，用一个可笑的长辈遗愿来娶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但每次看到她天真的脸和那么努力地生活，他又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吧。怎么能骗她？他一步步地想要占据她，可他又怯懦了，如果她知道真相，自己又会是怎样？
秦妄撒了谎，很多很多谎。
骗许清晏曾经自己和她是多么相爱。
骗许清晏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自己娶到她。
骗许清晏自己多么爱她——
只有秦妄自己清醒着沦陷了，他们并不相爱，她无数次坚定地明确地清醒地告诉他，她不爱他，他20岁出头天真地说：“我不在乎！”
可他在乎，所以他用尽了办法也要娶到她。可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爱她了，至少是背叛她了。是自己说爱她，又在和她吵架后，在一个午后遇到了一个笑起来多么多么像她的人，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爱的人好像已经成了泡影，困死在回忆里，蜷缩在生活的犄角旮旯里。
她没有变，是自己的心变了。
他坐在床边抽烟，年轻的女孩趴在他的背上，软绵绵的，声音也轻轻的，甚至是刚才的触感，她的皮肤，也是滑溜溜的。
在旖旎的灯光中，他模糊了身下人的脸，他想“你也会这样吗？像这个孩子，那么完美。”被自己倾轧，为自己在暗夜里喝彩。
他的爱人啊，顷刻间被自己推得那么远了，又那么近。他不满，他暴怒，他将所有怒火，所有爱恋都附在身下的女孩身上。
当清晨看到手机的那一刻，他清醒了，手在抖吗？她发现了——
是啊，许清晏发现了，意味着，自己要离开她了，被她从她的生活里剔除了。
陈楠楠窝在被窝里，脖子上，锁骨处，都是秦妄的“标记”。真是龌龊，他想到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自己。她嘴上甚至是花了的口红。秦妄产生了更为可怖的想法，他想扼住她的喉咙，直到她不再那样鲜活，直到一切过去，自己还能和许清晏好好过日子。
一个月前——
一打开出租屋的门，是扑鼻而来的香水和浓重的胭脂味，秦妄下意识捂住鼻子。一双又白又细的手臂挂上秦妄的脖子。
“秦妄～你都好久没来找我了，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
陈楠楠披散着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只穿了件吊带背心。就这么挂在秦妄身前。
“啧，”秦妄把不悦写在脸上，“下来。”语调冷淡对着年轻漂亮的女孩。
“不要～”女孩撇撇嘴，撒娇一样。手将距离收束了，秦妄没有办法，看着她索吻撅起的嘴，只得快速地亲了一下。
女孩这才露出开心的笑脸来，松开手，三步画两步躺在沙发上。秦妄看着她，只觉得无法形容，步子迈开，沉重地坐在沙发上。
陈楠楠坐起又趴在他背后。
“宝宝，我好想你啊。”陈楠楠语气委屈，吐露着自己一肚子的苦水。“你不知道……”
他听着却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后悔了，他们不该这样的，陈楠楠也不该是这样的。他该怎么对这个满心欢喜的女孩说，自己只是玩玩而已，自己早就有女朋友了。
他们的初遇始于一个太阳毒辣的盛夏，她马尾高高束起，额上还有汗水，和另一个女孩一起，笑得那般灿烂。秦妄恍惚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许清晏的时候。
于是他开始对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儿示好，但他又放不下另一边已经成长成熟的会担心自己生病的许清晏。
秦妄咬了咬牙，最终打断陈楠楠的话。
“我结婚了。”
那天，女孩儿哭得撕心裂肺，在他要离开时，她举起刀抵在手腕处，那般可怜，光着脚，站在白净的地板上。
“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就去死！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你秦妄是什么货色！”
陈楠楠控诉着，威胁着，可又是那么委屈求全。秦妄又一次抱紧了她，像抱紧了那样控诉自己的许清晏，哭得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极端。
而如今他也没想到，许清晏也会是那么极端地绝情。可换做是谁，都无法视而不见吧。
秦妄发现陈楠楠貌似“宣誓主权”的行为后，愤怒几乎如火蛇要缠绕炙烤对面的陈楠楠。
他夺门而出，女孩儿只听到他绝情的话“如果我和她离婚了，你也别想我能对你再有什么好脸色。”
一个周，秦妄没再来找陈楠楠，自然而然地忽视女孩儿的消息，待在父母的庇护所里，给许清晏不断发消息。
他又想撒个谎，骗她，可许清晏自然也不像他想的那么好骗了——
“嗷呜。”小女孩儿一大口咬向比自己脸还大的粉色棉花糖，一下花了脸。抬起头冲许清晏露出一个坏笑。
拉着她小手的许清晏低低笑她，拿出包里的湿纸巾，蹲下，给她轻轻擦拭小脸。
“小花猫～”许清晏温柔又宠溺地点了点许安源的鼻子。
“嘻嘻，谢谢姑姑！”小安源笑得灿烂，背着书包往前面的校门跑去。
许清晏就站在原地，看着她。安源站在校门口和许清晏对视，老师就一脸姨母笑地站在许安源背后弯着腰等着，轻轻地提醒道：“安源，和姑姑说再见吧。”
许安源点点头，将手臂举过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爱心。这是安源心里，最直白的最好的方式，她不想和姑姑说再见。许清晏笑着也比了个爱心。
送完安源，许清晏坐上了孤独地乘坐公交，她和秦妄约定的时间是傍晚7点，一家新开的落日餐厅，距离京海市中心有一段距离。
她打算先将放学的许安源接回家再去，虽然会赶了点。
不过好不容易休息，许清晏想去一个地方，是她的档案上写着的高中母校——京海七中。
春日的下午，五月的艳阳天，温暖又柔和，像轻巧的羽毛。许清晏简单的穿了件长款风衣，内搭是白色的单毛衣，卷曲的长发自然散落，干练又有气质。
她沿着路一直走，可以看见被撒上金黄阳光的塑胶跑道，操场被绿色的围栏围住。操场中心铺满绿色的草坪，学生们已经开学了，操场上人不算少，三三两两，有的坐在台阶上互相说笑，有的围着跑道的内道散步，此时应该是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
青春洋溢，许清晏驻足观望了一会儿，竟然有点没来头的羡慕。她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否也有过这样的闲暇，这时候的自己是会和朋友说笑，打会儿羽毛球，还是坐在台阶上用好看的本子写写画画呢。
来到路口尽头，转角是一条小巷。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的小店面。脖子上挂着毛巾的中年男人，端着面，雄浑的嗓音叫道“二两牛肉面好嘞！”
烟火气捂热了许清晏的心，小巷子的末尾是一家老旧的书屋。书屋外的墙壁上都攀爬上了蔷薇，缠绕上了绿色的老邮筒。童话般的风格。店内都散发出书页潮湿年久的味道。店外坐着个老人，头发花白，带着老花镜，却神采奕奕地哼着歌。用鸡毛掸子扫着书架的灰。
许清晏是觉得熟悉，所以好奇。
或许是注意到了驻足的许清晏，老店长停下，从小木窗里探出头来，虚着眼睛打量着许清晏，“你……”
一个电话打断了许清晏。
是阮夏。
许清晏背过身，老店长也收回了目光，喃喃道：“有点眼熟啊……害，算了，我这记性。估计见过也想不起啦。”
“喂？”许清晏轻轻地开口。
“宝贝！你猜怎么着，我回来了！”电话里头的阮夏情绪高昂，“怎么，想不想我啊？”
许清晏向书屋投去目光，最后流连了一下，一阵难以言说的心绪，她没来头地想起一句话“也许人不应该只在一个地方等太久，候鸟也总离开的。”她不再驻足。
“废话，当然了。”许清晏一如既往顺着阮夏的话说。再次听到阮夏的声音，许清晏只觉得一阵心酸，眼眶红红的。
她招来一辆出租车，直到坐在车上，阮夏都一直喋喋不休。她是个善于分享的人，越听许清晏越悲戚了，直到阮夏停下来。
“你说句话呀？”阮夏语气里带着探寻的意味。
许清晏含着泪有点哽咽，沉闷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了？”阮夏一下子察觉出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秦妄！我当时就觉得他这个人……”
许清晏憋着声，只轻微地抽泣。她打断阮夏，“夏夏，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阮夏柔和地说“什么忙？你说。”
“我要去见秦妄，安源马上就要放学了，你帮我去接一下她吧。”许清晏缓缓地说出诉求。
阮夏从来都把许清晏的话放在第一位，她很快答应了。
“我答应你。不过啊，你也要安全回来，如果9点你都没回来，我就跑来救你！”阮夏士气十足。
许清晏破涕为笑，“好，我答应你。”
“然后还有啊回来后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阮夏尊重许清晏的做法，不去过问她，她知道许清晏一定可以自己处理好。
许清晏点头答应了，嗯嗯两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