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假意 陈楠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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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楠从一旁走过来，目光流连于三人之间，她眼睛红的像要渗出血般盯着秦妄。
脑子要炸掉了，秦妄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许清晏那般可怜的模样，躲在陈郇生身后，是在怕自己。
“秦妄……”陈楠楠的眼底泛起泪光，有点犹豫，走上前拉住秦妄的衣袖，几乎是在叫出声的一瞬间，泪也掉了下来，抽噎着说“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爱你啊！和她离婚吧。”
餐厅里的“观众”们顿时觉得手里的饭不好吃了。秦妄想息事宁人，轻轻拂下她的手，说“别闹，现在不适合说这些。”
“你在演什么深情戏码呢？”陈郇生讥讽道，许清晏有点割裂，陈郇生一改绅士形象，说话格外刻薄。
秦妄抬眼，火气快溢出来了，青筋暴起，几乎要冲过来，那似乎是一种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你说什么！”
“秦妄！我怀孕了！”陈楠楠快要拉不住他了，抛出一个炸弹。眼泪已经像断了的弦。
明明是一个所谓的“插足者”，却也那么的卑微，她渴望的爱偏执到让人忘了她也只是个不懂事，想要唯一偏爱的女孩。
秦妄和许清晏几乎同时愣住。秦妄嘴角抽搐了一下。许清晏冷笑了一声。
“你……没开玩笑吧？”
陈楠楠低着头，抱着他的手臂，麻木地点着头，晶莹的泪珠落在地板上，“我……我找不到你，才去……才去求我哥帮我的！”
许清晏淡然的样子，看不出悲喜，“秦妄，你还要骗多少人？你对得起谁？”
陈郇生觉得势头差不多了，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了，及时喊停。
“差不多了，”他对着秦妄说，“你要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我们不介意等到打烊再走。”
“走吧！算我求你了……”陈楠楠仰头看向秦妄，秦妄怔怔地望向破碎的求他的女孩。
再看向许清晏，自己的妻子，冷漠地淡然处之，他还想说什么，但他好像本来就不能说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到处都是破绽，心是空的，是满目疮痍的，是四处穿透着寒风的。
许清晏开口，“秦先生，下周六早上10点，民政局，别迟到了。”
秦妄知道自己彻底的被拒之门外了。
秦妄和陈楠楠狼狈地离开了，但他的眼睛在走时还死死地盯着许清晏和陈郇生两人。他看到陈郇生好像在笑，得意，炫耀，他想起来，那张脸，他记起来了。心底密布的黑压压的毒蛇逐渐蜿蜒着爬了上来。
假意就假意吧，他不在乎，自己对许清晏到底是什么。不过他要解决的要比之前麻烦的多了。
城市逐渐淹没在霓虹的灯光里，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啪嗒啪嗒地打在车窗上。渲染上一层朦胧，又模糊的暧昧。
温暖的车里，许清晏头抵在车窗上，思绪混乱，头还有晕。
陈郇生开着车，等红绿灯的间隙，空气里一片死寂，只是试探，甚至有点结巴地问，“不舒服？是晕车了吗？”
许清晏重新坐正，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是……放不下？”陈郇生更追问了一步，这一句听起来格外像嘲弄。
许清晏又摇了摇头，直到后面的车鸣笛，陈郇生才重新转过头，许清晏也不再说话，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她刚才在餐厅里想起来的事是真的，她就有点疑惑了，秦妄口中说的“感情很好”“两情相悦”的真实性了。
秦妄肯定说谎了，但到底是从哪一句开始的许清晏还真猜不出来。
她太累了，看着外面疾驰而过的雨色，逐渐染上倦意，眼皮不受控地要“打架”。
直到九点半，车轮碾过湿湿的路的嘈杂声褪去，雨滴的拍打声变得清晰分明。雨刮器来回剐蹭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许清晏才逐渐睁开疲惫的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陈郇生在眼前放大的脸。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陈郇生几乎是按下安全带的按键，就猛地抽回声。
“那个……到，到了。”
许清晏愣神了几秒，宕机的脑子才反应过来，语气弱弱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外面的雨势渐小，许清晏推开车门，陈郇生才补充道，“要不！”
“要不……我送你上去吧。”陈郇生迟疑地说。
许清晏愣住了，因为这任谁看都会觉得，陈郇生这种人没边界感吧，但她实在是没力气再请谁上去喝杯茶了。
所以只露出一个倦怠的笑，“不用了。”
黑色的车门被推紧，雨幕里，她的背影单薄又坚毅，在雨雾中小跑，甚至没要一把伞。男人在她走后，才敢点一支烟，他深吸一口，仰头吐出烟。又被自己给蠢笑了，他们现在就像两个世界的人，被那扇门隔开，他只心疼她可能因为打湿了头发而生病的身体。而自己的下意识成了一种越界。
毕竟，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长大要怎样坚强，一个人带着哥哥的遗孤在大城市生活要怎样省吃俭用，怎么不获得他人理所当然的可怜和同情。
“怎么淋着雨回来的？”阮夏给沙发上喝着热咖啡的许清晏擦拭着头发，有点不太高兴，“早知道就和我说一声啊……”
“又不是什么大事。”许清晏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用着她惯常的笑和语气。
阮夏立马坐在她身边，指责道：“那什么是大事？你的身体不是大事？……你总是拒绝别人的帮助，那么逞强干嘛？”
许清晏不想阮夏为自己操心太多，生硬地转移话题，“好啦好啦，安源呢？”
“今天他们做什么基地参观啊？反正小孩子精力耗得快，吃完饭就睡着了。”阮夏靠在许清晏的肩头，两人穿着睡衣都放松得靠在沙发上，放下一身疲惫长舒一口气。
阮夏冷不丁开口，“所以啊……你和秦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欺负你了？”
许清晏的目光注视着，客厅昏黄灯光下，玻璃杯折射在桌上的波光粼粼。她转过身来，两人对坐着，阮夏还没回过神来。
“夏夏，”许清晏眼神坚毅，似要看穿阮夏一般，“我怀疑秦妄骗了我的大脑！”
“啊？！”阮夏疑惑地惊呼，“怎么说？”
许清晏开始回忆，一一细数着记忆，“我第一次看到他，他跟我说他是我男朋友，和我很相爱。”许清晏看向阮夏，像在索取真相。
阮夏面露难色，说：“我不清楚啊……我只知道你们是在你出事的前六个月在一起的，不过他追了你很久是真的。”
一语未必，阮夏突然站起，像是很气愤，居高临下，叉着腰，说：“我想起来了！当时我逮着你劝了好久来着，但他追了你那么久，总不能因为一些前尘往事给他敲定型了。”
“你先坐下！”许清晏将她又拉回来，问：“你说的是什么前尘往事？”
阮夏冷笑不知道看哪，讥笑道，像再讲一个笑话：“还能是什么？就是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儿呗。你想听吗？”
许清晏看着眼睛放光，迟疑了。那模样，似乎让她想起了，在大学时，和阮夏那时纯真的质朴的友情。
但她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
许清晏淡淡开口，“夏夏，其实，秦妄出轨了。”
那一瞬间，阮夏怒火中烧，弹射起来，开始在屋里逡巡，又是套外套，又是找车钥匙的，“我就知道！那个王八蛋！他在哪儿？”
许清晏站起来，拉住她，“我下个周就要离婚了！”
阮夏看着她，怒气又化为眼泪，奋起抱住她，许清晏的手悬停在半空，阮夏带着哭腔，哽咽道：“晏……晏晏，对不起……”
她在道歉，从她没头没尾的话里，许清晏还是听出来了，她在怪自己，没有坚持反对，没有在许清晏失忆的时候戳穿秦妄的谎言，没有强硬一点，保护许清晏免受又一次伤害。
可笑的是，许清晏觉得莫名心酸。
“你白痴啊，这不是你的错。”
两个女孩看着对方猩红的眼眶，成了彼此珍贵的依靠。
你是我亲自挑选的朋友，所以我为你流泪，我的玫瑰。这片真心足以遗忘那些令人作呕的假意，成为彼此救赎的天使。
这一晚，许清晏想起来了很多，很多有关于阮夏和自己的事，不记得的，阮夏都会在枕边告诉她，两个女孩的睡衣舞会，藏满了雨夜里的星光。
男人熄灭自己的烟头，凌晨三点的街很冷，雨渗进泥里，静待尘埃落地。女孩的窗帘也很有她的特色，暖黄色的。随风轻轻拂动，却罩住了温馨。
我会为你扫除所有阻碍，包括你走向我时路上的积雪。
桌上的照片格外精彩，也格外不光彩，赫然是几张秦妄和陈楠楠清凉的照片，以及几组聊天转账记录，同居证明……
“时间不早了……走吧。”男人起身，余光从那扇窗收回。
出租屋内——
秦妄脸上漾着烈酒的腥红，茶几上，摆了好几张大大的B超。
陈楠楠陌生地看着他，而他向自己投来的目光，灼灼，炙烤着她。
他平静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去做的检查？”
“前天。”陈楠楠低声开口。
“这不是我的吧。”秦妄咬牙切齿，盯着车边沙发边缘的陈楠楠。
“你什么意思？！”陈楠楠质问，“你凭什么这么说啊！我只和你……”
“谁知道呢？”
好奇怪，秦妄看向自己的眼神，像垃圾一样，冰冷的就像以前自己耍脾气时，秦妄形容许清晏一样。
她算错了，她想要名分，她想要唯一，可她低估了，许清晏在他心里的分量，也高估了秦妄对自己的喜欢。
她又想起自己找到大哥时，大哥似乎讽刺的话，“你觉得自己又有多重要呢？”
秦妄站起身，冷冷开口，“我要和她离婚了，你满意了。那总得满足我一个要求吧……”
他将陈楠楠圈在自己和沙发中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楠楠，打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假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