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帝国篇 天经地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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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某座海岛上的某个房间里，如今正是静谧一片，气氛温馨而柔软。
可帝都某处的地下实验大楼负十三层大厅里，却有两个人正在互相对峙。
......不过貌似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总之，都怪你这个蠢驴拿着黄瓜乱戳一样的行为，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
络腮胡博士现在的外形跟疯子没什么两样，眼睛充血得厉害，有点吓人，只是神色还算平静，他在面前的电脑上不停地敲击着什么，双手乱飞，快到出了残影，却还能分出一份心神给到旁边的红皮鞋。
“我的大杀器被你生生废了一半，从‘原子弹’沦落成了‘二踢脚’......哦，你大概不知道‘二踢脚’是什么，我可以让我忠心的女助手，就是你用枪指着的那位胆小鬼女士，给你网购一箱送到家，包邮。”
听到这话，可怜的女研究员一缩。
红皮鞋脸色也讪讪的。
他其实很少有这么尴尬的时候。确实，他搞砸了一些事情，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啊。毕竟，代码武器必须接入服务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这种事，并不是他必须掌握的技能知识。
因此，不小心把那件小东西插入普通电脑端口，结果给了W缓冲和抵抗的机会，导致大杀器威力大减这种事，就更不是他能预料到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莽一莽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博士，你刚才的话太刻薄了，很不像是你的风格。”红皮鞋抱怨：“倒是有点我的风采。”
“哦，我这是近墨者黑。”络腮胡子眼睛盯着屏幕，回答无缝衔接。
“好吧，如果这样说能让你舒服一点......不过好在你终于下定决心与W开战了。”
一听这话，络腮胡子气得头发都要飞出去了，怒瞪红皮鞋：“我这是因为什么不得不做出这种决定？！还不是因为你？！从用出代码武器的那一刻，这场战争已经停不下来了，谈和成了不可能的事，我只能这么做！”
“博士，这场战争早就停不下来了。”
红皮鞋脸上一片狠色：“赢的只能是我们！如果W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把它毁掉，我们可以重新打造一个新的、完全听命于我们的‘W’！”
络腮胡子懒得跟他争论，正忙着，却听对方又带着点尴尬问道：“对了博士，那个代码武器失去了威力，我们......”
“谁说失去了威力？！”
络腮胡子猛地打断了红皮鞋的话，脸上一片傲然：“它只是没能发挥最大威力而已！我说它变成了‘二踢脚’，你还真以为它是‘二踢脚’？！”
“要知道，它是可以进行无限复制的破坏性代码武器，而且对W具有定向性，只要接入网络，W必然会遭到重创。我会趁着W陷入混乱，乘胜追击，然后彻底控制住它。”
无论如何，络腮胡子不想放弃W，哪怕最后只能得到一个阉割版的超级人工智能，他也不想就这么毁了它。
说着，络腮胡子抽空拣了个折叠光屏扔给红皮鞋：“拿着，去把人抓回来。”
“什么？”
红皮鞋一脸莫名其妙，打开光屏，看到了一副西海岸地图。放大，上面有一个高亮的点，周围是一片红色区域。
络腮胡子低头忙碌，随口道：“你们不是要抓那个联邦人......哦，就是W的恋人吗？刚才趁着代码武器生效，我攻入了W的数据库。持续时间虽说短了点，不过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数据。”
“然后我抽空建了个小数据模型，通过分析W的部分数据轨迹，以及某些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痕迹，运算得出了一个大体的坐标范围，就在刚才那个光屏上。”
“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里了。”
络腮胡子嘟囔：“虽然我一直认为正面交锋才是一个科学家应该做的事情，所以我向来不愿意管你那些破事......但是事到如今，哪怕是不太光彩的辅助手段也得用上了。”
“你去抓人吧。不管抓不抓得到，起码能让W更加混乱，我的胜算也会变得更大些。”
红皮鞋一听，顿时大喜过望：“亲爱的史考恩博士，相信我，你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不过......
“西海......这是那座海上巨无霸？”红皮鞋来回滑动着光屏，不禁皱眉自语：“看来我们走投无路的雪女士也不算是一无是处，起码她找对了方向......虽然最后也被W给耍了一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W。”红皮鞋看向W的方向，选择主动挑衅：“你以为你那个小男朋友只要进了海上堡垒的地盘，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对吗？”
“你错了。”红皮鞋一脸自信：“海上堡垒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远不是你一个AI可以理解的，你也不会明白帝国上层之间的利益交换有多么寻常，多么频繁。”
“我确实没在这个项目里插手，但这不代表我对此无能为力。对，这就是我们人类的手段。”
“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自会有人乖乖把你那个小男朋友送到我手上来？”
W没有说话。
这时络腮胡子也开口了：“对不起，W，这种行为确实很卑鄙，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时，W终于说话了。
他说：“史考恩博士，同样的话再次送给你一遍——在这件事上，你完全不必道歉，因为你既没真心觉得抱歉，而且，你们也抓不到他，我保证。”
络腮胡子挑了挑眉。
自始至终，他手中对W的攻击就一直没停下过，借着代码武器对W造成的伤害，他要乘胜追击：“你很自信，W，但这对现实于事无补。”
红皮鞋则对W的话报之以冷笑。
他认为W这刻的冷静完全是装模做样。身为一个超级AI，它明明可以在人类世界里大展身手，却偏要留恋那点身为人时的情感和记忆。
既然它留恋，那就是破绽。
所以，混乱吧，慌张吧，W！你越手忙脚乱，我们越有机可趁。
不过，红皮鞋虽然嘴上说得轻巧，好像他伸伸手，孟冬就能被他提溜着后脖颈拎回来一样，但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甚至，这件事还挺棘手。
啧。红皮鞋想，这个W还真会给他找麻烦。不过，倒也不至于无从下手。
或者，可以再用一用那位美丽的雪女士？反正她一直在试图联系自己不是吗？
脑海里转动着许多念头，红皮鞋拿出一支镶满碎钻，在明亮的灯光下闪耀着迷人光晕的新手机，把雪女士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唔，这款手机感觉还不错，也许，自己该改一改乱摔手机的坏毛病了......
却在这时，有人从外面疾步走了进来，在红皮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红皮鞋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说话的语气却还算平常：“哦，这还真是让人遗憾呢......”
然后转头对络腮胡子道：“博士，我要......”
“你要做什么我不管！别烦我！！”
络腮胡子一声怒吼。他站在地下实验大楼里，却也站在一个看不见硝烟的巨大战场上，在普通人无法到达的数据海洋里，与一个负隅顽抗的无冕之王征战。形势严峻，实在没工夫理会别的鸡毛狗杂的事！
他需要集中精力！全力以赴！
红皮鞋顿了顿，没再说话，一挥手，带着带着一串或情愿或不情愿的人向外走去。没有人看到，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道阴狠而令人生惧的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可就在他将要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捏在他手里的手机忽而震动了两下，而后自动接通，一个放大的男人半身投影出现在红皮鞋身前。对方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傲慢和睥睨。
“哦，是您......先生。”
红皮鞋吃了一惊，这里人多眼杂，他只能含糊地称呼一句，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
这么多年来，对方给他打这种强制性的接通电话，算起来只有两三次。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位显然是从梦中惊醒，尚且穿着睡衣的先生亲自打电话过来？
对方甚至没顾及场合，满面怒气，俯身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斯科特，你到底做了什么？”那位先生似乎正坐在床上，昏暗的壁灯照得他一张脸阴冷又瘆人：“智慧城市系统为什么忽然失控？”
“智慧城市系统？”红皮鞋没反应过来。这个系统还没上线啊，哪儿来的失控？
对面的先生压了压怒气，随手一挥，在身边弹出一个小弹窗，然后被他捏到两人之间，放大：“你自己看吧。”
立体投影技术很好地把弹窗里的画面呈现出来。
这是一间巨大的工厂，银色的金属墙壁折射出冷硬的光。忽然，一个人冲进了光里，对着镜头大喊大叫，焦急又慌张。
接着，画面一阵晃动，对准了另一个方向。
却见一排排、一列列机器人，或是滑动着滚轮，或是迈着脚步，像是肃穆的士兵，沉默而整齐地从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大门中走出，融入了黑夜里。
有穿着工作服的人下意识想去阻拦，呵斥它们停下，还试图跑到一堆仪器前操纵着什么，结果全部无济于事。
机器人们避开了工作人员，坚定而从容地走了出去。
这副画面很快缩小，滑到了弹窗的左上角，然后，接连不断的画面弹出，在红皮鞋面前放大，再缩回弹窗中，排成一格格方块。而所有的方格画面，显示出的，全是类似的场景。
那些机器人们，有治安机器人、巡逻机器人、清洁机器人，还有各种类型的无人机，它们都是年底即将上线的智慧城市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现在，它们却走出工厂，走出仓库，走上街头，走进广场，走到商场外，走到居民楼下，直挺挺地站着，无声无息地坐着，或者静静地悬停在空中，睁着空洞的眼，无声地盯着镜头，也盯着红皮鞋，让他后背一阵发毛。
最后一个画面来自于一位人外区博主，她正在直播，声音很激动：“一直以来，我都在探索未来人类与机器人和平共存的可行性......当我在深夜的楼下看到了它们——”
“是的，那些机器人，还有无人机，它们在游行，它们在抗议，它们在示威。它们没有伤害人类的意思，也没有做出任何过火的举动，它们只是单纯地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对，它们没有出声，但我听到了，我确实听到了......”
“它们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因为它们当中有某个，或者某一些机器人诞生了类人的智慧吗？或者是操控它们的人工智能，有了独立的人格和想法吗？”
“......当人工智能不再是单纯的人工智能，当机器人不再是单纯的工具，我想，我们是否需要给予它们一些尊重和权利......毕竟，没有什么存在天生就要遭受奴役和控制，尤其是它们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命的时候......”
这位博主的人气显然很高，即便是深夜，直播间里的观看人数也在呈直线上升趋势。
何况，就在刚刚，充斥于帝都中的数万台机器人，唤醒了这座刚刚阖上半只眼睛的钢铁巨兽，也惊醒了无数或深眠，或将将入睡的普通市民。
而听到这一番长篇大论的红皮鞋，却只想随手抓起什么东西，然后狠狠扔在那个可恶的女博主脸上。
什么尊重什么权力，什么另一种生命，工具只是工具而已！
管这些东西有没有想法，有什么脑子，它们造出来就是为人类服务的，存在的所有意义就是被人奴役！
正如鸡鸭被豢养，人类好吃好喝地养着它们，所以它们最后也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被端上餐桌。
——天经地义！
可是这些话红皮鞋现在不能说，因为那位先生还在电话另一端看着他，而且这时候说话了。
“斯科特，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时间有多么敏感。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刚把罗斯赶下了市长宝座，对方一派必然怀恨在心，想方设法想要抓住我们的把柄，报复回来。”
“如果你还想走那条路，那就在两个小时，不，一个小时之内，趁着情况还没有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把这件事彻底摆平。”
“新闻媒体和自媒体那边的热度自然有人来压制，你只需要让那些机器人和无人机乖乖回去，向帝国证明智慧城市系统的安全性和可控性就可以了。”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城市系统不容有失......我的话你听明白了？”
红皮鞋咬牙，一个小时，时间太短了......不过这时候的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是的，先生。”
对面的先生消失了，他挂断了电话。
而红皮鞋站在原地，想着方才的事情，想着怎么解决，还有那个联邦人......脑子往外一鼓一鼓的开始发胀。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过量的咖啡和熬夜，让他头疼得厉害。
......等等！
红皮鞋猛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机器人暴动显然是刚刚发生的，他这边一点消息还没收到，那位先生怎么就知道了？而且知道得那么详细？那些视频和监控，到底是谁发给他的？
“是你吗，W？”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帝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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