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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是无芒 像一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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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溪醒了。
她裹在温暖的棉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好舒服。
还是不想起床。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
啊,中午了。
早上江野来敲门,她让他走了。
她太累了,还想休息会儿。虽然她闻到香味,很想吃他手里的饭。
冰溪终于慢慢坐起身来。
身体太虚弱了,睡这么久还是很虚弱。
她抬起手指,一丝丝雾气缭绕在指尖
还是不够。
冰之力还是运转不起来。
昨天和江野练了那一小会儿,身体就酸痛得厉害。
这怎么行啊?
冰溪换上骆随准备的衣服。
今天是黛色的宝贝。
该吃饭了。好好吃饭,才能恢复好身体。
她打开门,向明玉堂走去。
明玉堂就在练武场旁边。
冰溪瞧见了伏苓。她正操练那五个侍卫。
身形矫健,点水刺剑,像空中的飞燕一样轻盈。
哇!
伏苓也好帅!
远处堂前,苏伯正站在江野面前说着什么。冰溪笑起来,喊他们:
“江野!苏伯!”
“中午好啊!”
江野正安静听着苏揽风的话。
“你手上的霜纹扳指,正是一种温养她的法器。”
“只是温养过后,你会虚弱三天……”
苏揽风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地底藏了百年的酒,涩,而且后劲很大。
江野倒是挺高兴。
挺好的,她的身体可以快点好起来了。
这几天过去,江野能感受到冰溪的身体状况不太行。
尽管苏伯一直在给她拿补药吃,也没有很好的改观。
他看向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就像是冰溪的样子。
现在又回不去冰域,没有足够的冰雪来滋养她。
他的眼神恍惚起来。
远处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那个一直带笑的女子和记忆里的人渐渐重叠。
那个他见了第一面就心动的人。
那个他不忍心让她受伤的人。
那个他等了十几年的人。
就那样笑着来到他的面前。
像朵洁白的雪,笑着看他。
笑着叫他的名字。
“江野!”
江野看着她,好像一场梦。
他想。
如果我真的可以帮她,那最好不过了。
只是虚弱三天罢了。
苏揽风看着愣神的江野,暗笑了两声。
“苏伯,中午好啊!”
“好。我先进去了,等着开饭。”
他看了江野两眼,晃着头走进明玉堂里去了。
冰溪看着江野,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江野?”
他还没从梦里苏醒过来,眼里雾气腾腾。锁骨处,星轮印记在闪闪发光。比前面几次都要亮。
他看着眼前的冰溪,喉咙发紧。
“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你这么了,江野?”
冰溪看到他脖子处的亮光,她感觉到一抹熟悉的力量。她伸手,摸上去。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
“江野?”
“你……你哭了……?”
江野看着眼前的冰溪。
她的脸上都是鲜血,笑着看他。
江野的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疼,闷。
他说不出话了。他的手越握越紧。
冰溪想把手抽出来,却挣脱不过。
她调起冰力在手上,冰冷得刺骨。刺得江野身子一颤。
他眼前的雾气逐渐消散。还是冰溪,只是平平安安的在自己面前。
好冰。
他低头,脸上一热。
他轻轻放开她的手。
“对不起……”
他抬眼看她。
“刚才冒昧了。”
冰溪摇摇头。
“没关系。”
她收回手,抚上手腕处那圈红痕。有些燥热。她扭头,深吸一口气。
风吹过来,带来一阵清爽。
冰溪再次看着江野问道:
“你的锁骨……”
冰溪看着那隐隐约约的银灰图案,心里疑惑。
那地方不亮了。
她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刚才那印记,和她脑海深处的东西共鸣了一瞬。她感觉身体都舒服了些。
那是什么呢?
江野看着她,摸上发热的锁骨。
“这是一个秘密。”
他笑道。
秘密?
冰溪还想问,却听到阿烈的喊声:
“别站着了,快进来吃饭了!”
一阵浓郁的香气飘过来。
冰溪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走吧江野,去吃饭。”
她先转身走了。
江野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今早没送出去的那顿早饭。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饭桌上,骆随摆着盘子。
阿烈已坐下吃了。冰溪快速入座,拿起一个暄软的馒头吃起来。
阿烈笑着看她。
“冰溪,昨晚睡得好吗?”
冰溪点点头。
“挺好的。”
阿烈笑起来。
“确实应该好些。毕竟——”
他咬着筷子看江野。
“江野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青崖谷拿到梦眠花。”
江野瞪了他一眼。
“多嘴什么?”
冰溪笑着点点头。
“多谢你江野!有了这花,我昨天晚上没做噩梦。”
江野耳朵红了。
“那就好。”
他低头,没再看冰溪。
他嚼着馒头,心里纳闷。
这馒头里放糖了?
怎么这么甜。
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冰溪,尝尝我做的梨糕。”
骆随夹了一块放到她的碗里。
她夹起那块梨糕尝了尝。
咸甜中和,余香绕舌。
好吃!
她给骆随竖了个大拇指。
眼里亮晶晶的。
“主子,最近又有一批货被劫了。”
阿烈忽然说道。
江野“嗯”了一声。
“傅海正盯着外面的人。伏苓看着镖局里的人”
阿烈狠狠咬口大馒头。
“还有那家伙还在山下盯着我们。”
“看来不打算走了,一定要抓住冰溪才肯罢休。”
冰溪嚼着酥皮鱼,眨巴着眼睛看阿烈。
“无芒还没走吗?”
“无芒?”
阿烈一愣。
“他什么时候来了?”
他忽得拍自己脑门,给骆随惊的被粥呛了一下。
阿烈猛的看向江野。
“对了江野,我老觉得那穆景云奇怪,你有感觉吗?”
江野正云淡风轻地给冰溪夹了块糖醋鸡蛋。
“补身体。”
看阿烈瞧着他。
江野点点头。
“我感觉到他身上的冰幻族气息了,本来让伏苓跟着他,但黑风堂的人护着他,不好动手。”
“是无芒。”
清脆的声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江野看着冰溪,一阵错愕。
“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无芒伪装的穆景云。”
屋内静的落针可闻。
骆随正要开口,阿烈猛地站起来吼了一声:
“什么!?”
江野深吸一口气,让他坐下。
他看向冰溪。
“你能看穿无芒的伪装?”
冰溪点头,嘴里还吃着糯鸡。
“对呀,我可是冰幻术最厉害的人,当然能识破我族人的伪装。”
除了阿爸阿妈。
她在心里嘀咕。
苏揽风放下筷子,静坐着,似是想起些什么。
“冰溪,那真是无芒?”
骆随蹙眉问道。
江野看着她,心里一阵后怕。
“是他。”
冰溪确认。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阿烈都不叫了。
他想着。
这无芒居然能轻易来到人间捉人。
恐怕人间早被他的势力侵入了。
他怎么做到的?
四人都默默思忖着。
只有冰溪仿佛置身事外,还在愉快地吃饭。
苏揽风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那黑风堂也掺和进来了?”
江野抽回目光,点点头。
“风前辈前几日来信说,黑风堂被穆景云招安了,不知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啪!
阿烈把碗放下。
骆随又瞪了他一眼。
这么急躁,怪不得人小姑娘看不上他。
“招安?”
阿烈喊着。
“那穆景云天天在北境收税,还整上招安了?怎么着,算是为民除害还是想借力继续恐吓那的百姓啊!”
他又问:
“陈凤就没说什么吗?”
江野摇摇头。
“没发现端倪。黑风堂招安后,确实没再惹出事端。”
“安分了?”
骆随问。
“嗯。”
苏揽风接话。
“上次去青石渡寻药,还碰上一个黑风堂的人买药。”
他顿了顿。
“什么时候黑风堂会买药了?之前都是随手抢的。”
江野抬头问:
“买的什么药?”
苏揽风眯着眼睛想。
“补气养血的……反正不像是给自己买的。”
“奇怪,奇怪。”
他摇头晃脑,像个教书先生。
冰溪笑起来。
“你们说的青石渡,黑风堂都是什么啊?我好想去看看啊。”
江野笑着说:
“以后带你去。”
骆随挑眉笑了。阿烈浑身一颤
“哎呦喂。”
反被江野瞪了一眼。
饭后,冰溪路过聚议堂,傅海的声音隐隐传来:
“中州……还加了税……”
中州?又是哪?
她没多想,继续逛着镖局。
账房前,有个人擦过她的肩膀走过去。
冰溪闻到一股怪味。
不是阴寒之力。
是无芒来的那天,她在那群人里的杂味里,嗅到的一种味道。
是什么呢?
她转头看向那人,他正向前厅走去。背影被光拉得很长,歪歪扭扭的,不像好人。
他是谁?
冰溪摇摇头。
没事,江野会处理这些事的。
她抬头看看太阳。
太阳快躲在山后头了。
江野应该在练武了吧?
去瞧瞧。
冰溪跃着步子朝练武场的方向离去。而清风山脚下,正蛰伏着一头巨蟒,正待时机一口吞了她。
练武场中央,柔光满地。
江野还是那身黑衣,剑光闪闪,利落干脆。
看到冰溪,他停下,走过去。
“还要学剑吗?”
“好!”
江野轻轻握着她的肩膀,一招一式教她穿点绷剑。
他运起寒渊诀的冰力,混着霜天九式的气息,凝在霜纹扳指上,一点点输入冰溪体内。
冰溪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像是泡在冰泉的岩水里,热潮流遍全身,感觉充满力量。
练这个真有用诶!
她扭头看着江野,笑得灿烂。
“江野,我学会了。”
“嗯。”
他笑笑,把右手拿下来掩在身后。手掌控制不住的颤抖。
气力顺着筋络流失,给他的身体带来巨大的虚空感。
但他很高兴。
和她贴近的瞬间,他又想起了很多。
那时候,是她一点点教他如何用剑。而现在,换了位置。
只不过有人想起来了,有人……却还不记得。
“江野,谢谢你!”
冰溪的声音像山涧的溪水一样清澈明朗。
江野悸动的心平静下来。
他笑了笑。
“不用谢。”
毕竟这剑法——
还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