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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握住她的手 喜欢你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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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溪跟着阿烈的脚步,朝练武场走去。
傍晚的阳光很暖,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
远处是后山,山峦迭起,绵延无尽。松树和着竹林,远远地,在那快要瞧不见的土堆旁,轻轻晃着身子。
冰溪想:是不是三百在树上玩呢?
她扭头看阿烈,他也在看后山,没有表情。但冰溪觉得他不高兴。
她问阿烈:
“人死后,还会有灵魂在吗?”
阿烈的脚步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那望不见的土堆。他叹了口气。
“或许吧。”
他没回头,冰溪感觉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阿烈的声音低下去。
“或许……真的会在呢?”
“嗯。我想人间的死也不会是完全消失。”
冰溪走到他身旁,探身看向他。
“就像我们冰幻族一样,或许会再变成几片雪花回到家人身边。”
她背着手,看着天上卷卷舒舒的白云,继续说:
“也或许在人间变成一朵云呢?一朵好看的白云。”
“对不对?”
阿烈看着她,愣了好大一会儿。他的步子停下来,想起很多事。
小时候,他总因为不听话被阿爸打,三百就跑来给他求情。
虽然还是免不了一顿鞭子,但是三百会给他带好吃的,带他出门看风景。
后来阿爸走了,三百总找时间带他去寒冰涧外面散心。
他的心里才好受一些。
后来无芒血洗寒冰涧。
他们四个人发誓要一起找无芒报仇!
可是现在,他倒先离开我们了。
那人逃了,和无芒一样难抓。
阿烈扭头看了眼冰溪。
不过还好,她来了,我们又有了希望。
阿烈想起江野那晚一人独醉的样子,心里抽痛。
那家伙也是,喜欢一个人闷着。
还说让我不要太伤心。
明明三百最不放心的是他啊。
阿烈抬头看天,眼里晕了一些雾气。
失落的声音被风声掩去。
他想着冰溪的话。
三百会变成什么呢?
他也喜欢看云呢……
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些。
冰溪正蹲在地上,看阿烈欣赏白云。
腿有些麻了,她站起来。
她也抬头看天。看那与风缠绵的云朵,笑着看。
美景是会让人的心情好一点呢。
阿烈都笑了。
“好啦,我想事情想入迷了。”
“我们走吧,练武场。”
阿烈朝冰溪挥手,迈步向前。
“好。”
冰溪缓步跟上。
“练武场经常有人吗?”
阿烈应了一声。
“除了出门走镖,我们每天都会去练练。”
“你今天练了吗?”冰溪问。
阿烈笑着回头:“在你还在床上睡的时候,我已经练完了。”
“好勤奋啊。”
阿烈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们又不像你们冰幻族,打个坐吸收吸收冰之力就好。”
“我们人啊,得常锻炼四肢,才能有力量打败敌人。”
他说罢,攥紧两个沙包大的拳头展示给冰溪看。
冰溪笑起来,灵动俏皮。
“我们冰幻族喜欢你们人类的功夫呢。”
二人边说,边穿过回廊,越过假山溪水。
一个很大的圆形武场映入冰溪眼中。
练武场在围墙中央,地上铺着青石板。板上很光滑,带些斑驳的痕迹。
正中央,有个劲瘦的人影,一身黑衣。
他手拿一把冰剑,剑身细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江野?”冰溪小声呢喃。
“是啊。”阿烈补充道,“他在练霜天九式。”
冰溪还呆愣在原地。
她继续看向场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道黑衣一息之间闪到场地边缘,剑气划破长空,带来一阵冷意。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抓不住身影。
冰溪站在场边,看呆了。
这真是江野?
她没见过这样的江野——
不是送粥时会脸红的江野;
不是温柔看着她的江野。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江野。
很快、很强、很冷。
几息之间,一套剑招练完了。
江野收剑,回身。
他第一时间看向冰溪。
“你来了?”
冰溪点头,感觉自己有点脸红。她没注意,而是睁着一双星星眼看江野:
“你的剑招好厉害!”
江野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抿嘴一笑。他终于看到一旁站着的阿烈,冲他点了点头。
阿烈吹眉毛瞪眼,脸黑得一批。
“好你个江野,才看见我?”
他啧啧两声。
“真是有了心上人,眼里就容不下其他人了啊。”
“说什么呢。”
江野拿剑鞘拍他的腿。
冰溪看着他们,没听懂什么意思。她歪着头,羡慕地看着江野手里的剑。
真帅。
剑帅人也帅。
我也想,有剑也有……
她抬眸,看向江野。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
我也想变帅。
我是在想这个吧?
阿烈正跳着躲开江野的攻击。他识趣地摆手: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俩。我去一边练会。”
江野叫住他,正色道:
“傅海那边还没查出来究竟是谁动的手脚。你调动人手的时候随时注意点。”
“好。”
阿烈记在心里。他转身去另一个角落练起来。
冰溪看着阿烈的剑招,心里赞叹。
“他也在练霜天九式吗?”
“嗯。”
“我也想练,你能教我吗?”
“好。”
江野转身,想再另拿一把剑给她。
冰溪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
“我想用你的剑。”
江野低头看她的手。
他从不喜欢跟人有亲密的接触。
衣袖牵扯也不行。
可是冰溪的手,他一点也不排斥。反倒想让她再靠近一点。
江野的掌心微微出汗,心里痒痒的。
他又低头,看她那被衣袖遮住的手。
她的力气不大,却好像没在拉他的衣袖,而是戳着他的心。
江野的指尖竟有些颤抖。
他想握住那只手,想了很久了。
江野没看她的眼睛。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好像他被扰乱的心。
“江野?”
冰溪的手里一沉。江野塞给她一把剑。还留有他手掌余温的剑。
“好。”
他仍低头看那衣袖处。
怎么办,还想被她牵着……
江野,你在想什么?
他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急忙扭头,不想让冰溪看到。
远处阿烈刚练完前五招,正坐在地上看着他们二人。
骆随走镖回来了,走过来就地坐下。
“欸,你说江野什么时候这么别扭过?”
阿烈咬着手指,一脸坏笑。
“上次偷偷在门外偷窥人家姑娘睡觉,还跟我说是怕她做噩梦被吓醒。”
骆随拔剑在地上画了个鬼脸。
“还要学做饭给人家吃。他什么时候对姑娘这么上心了?”
阿烈看着远处贴近的二人,挑了挑眉。
“那轮回传说,说的就是冰溪吧。”
骆随的剑停在地上。
“八九不离十。”
“我上回看苏伯一脸凝重地跟江野说事。”
二人对视一眼。
阿烈叹了口气。
“能让苏伯这样的事情,除了冰幻族那个誓言还能有啥。”
他们看着江野红着脸,想握住冰溪的手,又犹豫的样子,都觉得好笑。
“话说那誓言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骆随扭头看他。
“我劝你,不该知道的禁制少打听。少凑热闹,你忘了小时候你阿爸为什么打你了?”
阿烈垂头丧气起来。
“知道了……”
“我们做好本职就好呗……好好走镖,好好守护冰幻族……”
江野的心像小鹿乱跳一样,要从胸膛跳出来。
刚才靠近冰溪,脑海里又闪过一段记忆。
和而现在很像,但位置换了。
他被冰溪抱住,握着他的手教他练剑招……
冰溪正拿着那把记忆中的剑随意舞着。
“江野?是这样吗?”
“嗯……差不多……”
话音未落,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江野终于握上了那只手。
记忆中的那只手。
也是他一直想握的那只手。
她的手,好冰。
冰溪愣了一下。
他的手,好暖。
她扭头,江野的气息在耳边缓缓吹过。
温热的。
好舒服。
冰溪的脸上添上两点粉红。
江野也是。
他稳稳心神,声音有点抖:
“往下撩剑。像这样。”
冰溪随着他的手动起来。
原来是这样。
剑招原来是这样走。
心脏原来应该是这样跳。
远处,苏揽风也过来了。
他还拿着他那把鹤扇摇着。
骆随看了两眼,心疼苏伯。
那是他妻子赠他的——
定情信物。
大火过后,他只拿回了这一个东西。
他妻子的骨灰都找不到了。
苏揽风的声音随风飘过来,散去了骆随的惆怅。
“他们两个,进展这样快吗?”
阿烈笑起来。
“可不是吗?感觉明天就能喝喜酒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江野还沉浸在握住冰溪手的激动里,没细心听。
两个人坐在练武场的石阶上。
冰溪还拿着江野的冰剑,一脸雀跃。
一阵风吹过来,带来青草的味道。
“江野。”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冰溪看着他。
当然,也嗅着他身上的香气。
如果他变臭了,她能知道他在撒谎。
江野沉默着,像是在想答案。
“江野?”
“因为你是冰溪。”
冰溪眨眨眼,鼻子动了动。
他没变臭。
甚至更香了。
“不是因为我是冰幻族公主吗?”
“不是因为我能帮你们找到霜墟去复仇吗?”
江野有些语塞。
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他心里的答案。
胸口闷闷的。
因为冰溪还不懂他的心。
江野笑着摇摇头,语气带些涩意。
“不是的。只是因为你是冰溪。”
“那个看到冰晶糖就会很欢喜的女子。而不是你的身份。”
冰溪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没撒谎。”
“你闻出来了?”
“嗯。你还是那么香。”
“你的心很纯。”
冰溪靠在石阶上,看着渐渐昏暗的天还有若隐若现的星星。
“江野。”
“嗯?”
“我喜欢你的心。”
“我喜欢。”
江野像是躺进一片棉花织成的网里。
绵密、柔软、不可挣脱。
但他被包裹得心甘情愿。
眼睛里有泪水,江野像冰溪一样靠在石阶上,没忍住,让泪滑下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靠在一起,看着亮起来的夜空。
江野感受着冰溪身上的清澈气息——
那独属于冰溪的冷冽与柔和并济的味道。
他满足得笑起来。
刚才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因为你是我从八岁就开始等的人。
因为我只剩三年了。
我想把剩下的每一天,都用来对你好。
他还是选择把这些话吞在肚子里。
他扭头,冰溪正在看他。
“回去吧,太阳已经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