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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角落的监视 她太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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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隙照进屋里,轻柔地落在冰溪脸上。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两息后,温热的光线照亮她的双眼。她睁开杏眸,嘴角微弯。
真暖。
比冰狱里的黑好多了。
她狠狠吸了一口被子上残留的香气。扯下被子,她静静躺在床上。
光影在她眼前移动,冰溪有些恍惚。
她看着那忽闪忽闪的光线,抬手一握。
握不住。
它跑了。
冰溪愣了好大一会儿。
然后她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桌上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茶。那是江野给她泡的安神茶。
她想起昨晚江野守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有些雀跃。
江野真好,今天还要和他在一起。
两抹嫣红爬上冰溪的脸,她看着窗台上放的野花,忽然笑了一下。
她又躺下了。
只是想躺一会儿。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江野踏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还有几碟小菜和白花花的馒头。
“骆随熬的,说要给你补补身体。”
冰溪从床上蹦下来,还穿着素白的中衣。
少女的头发毛茸茸的,因为刚睡醒,还有几根呆毛竖在头顶。
江野看着她,有些紧张。
“刚醒吗?”
“嗯!”
冰溪坐在桌前,粥的热气扑面而来,比刚才的阳光还暖。
一阵阵香气往冰溪鼻内钻。
她俏皮地说:“好香!”
活像只灵动的白兔。眼睛笑得弯弯的,盛了初晨的阳光,让江野的心猛地一跳。
“好喝。”
她拿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热粥顺着咽喉滑到胃里,她的身体浑身上下暖起来。
好舒服。
感觉毛孔都张开了。
还要喝!
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见底了。
“骆随的厨艺真好,我还想喝。”
江野朝碗里看了看,眼神暗了暗。
“我再去给你拿一碗,你先吃点别的。”冰溪顺手拿了个馒头啃,“馒头也吼吃!”
江野耳朵有点红,他快速向明玉堂走去。
骆随正和阿烈他们吃饭。看到江野的空手愣了一下。
“怎么了,冰溪不喜欢吃吗?”
江野没回答。他拿起碗盛了粥,看向骆随。
“能教我做饭吗?”
饭桌上沉默了一下。
阿烈笑起来。
“这你要跟我学,我做饭比骆随好吃!”
“行,那你教我。”
苏揽风喝了口粥,发坏地笑了笑。阿烈还在嘟囔。江野已经端着粥走了。
骆随笑着摇了摇头。
“这家伙开窍了。”
“肯定是因为冰溪,毕竟要抓住一个女人,要先抓住她的胃。”
阿烈不怀好意地笑。骆随踢了他一脚,饭桌上又热闹起来。
屋里,冰溪把饭都吃完了。她舔舔嘴唇,等江野回来。
屋门被打开,江野端着一碗粥走过来。看到空的小碟,他愣了一下。
“你来了!”
冰溪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粥。
“慢点喝……”
话音未落,冰溪的脸就埋在了碗里。
咕嘟咕嘟——
碗也空了。
江野的眼睛瞪大了。
吃的真快。
“吃饱了吗?”他问。
冰溪点头,摸了摸肚子。
“你们人间的饭就是好吃。”
江野默默收拾好碗筷。
“待会让阿烈带你去逛逛镖局,熟悉一下这里。”
“你去哪?”
江野起身。
“傅海那里有些事,我去处理一下。”
他看着冰溪。她挥手跟他道别。
江野咬咬下唇。
怎么一会儿也不想离开她呢。
他垂眸,掩去眼里的晦涩。
冰溪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又回床上躺着了。
好软。
好舒服。
想一直躺着。
几柱香之后,屋门再次被敲响。
伴着阿烈嚷闹的声音。
“冰溪,江野让我带你逛逛镖局。”
“你收拾下,我在门外等你——”
话音未落,门被打开了。
冰溪已经换好江野给她拿来的浅粉长裙,白白的脸像朵娇艳的花。
阿烈默默在心里吐槽。
好江野,艳福不浅呐。
他的眼球不怀好意地转了转。
我要是这会儿调侃冰溪,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死我?
阿烈打了个冷颤。
他甩甩头。
算了算了,毕竟我是个君子,君子怎能做小人行为。
还是住嘴吧!
冰溪看着他嘴角上扬又压下去。心里一阵疑惑。
阿烈的气味真怪,一会儿臭一会儿香。
他心里想什么呢?
“阿烈,你怎么了?”
冰溪在他眼前凝了个冰花,轻轻一弹。
阿烈惊了一下。
“没事……没事。”
他尴尬地笑了笑。咳了咳,清清嗓子。
“走吧。”
冰溪跟上他。
“这是库房,放着很多镖局走镖运货的钱财,还有一些人间交易的玩意儿。”
“这是药房,你也去过了。主要是苏伯在这里。”
冰溪漫步在弯绕曲折的走廊上,听着阿烈的介绍。
“这里是账房——”
他的脚步停下,扭头看着她。
“香梨在这里。”
冰溪愣了愣。
阿烈继续说:
“江野说,你可以看看她。”
阿烈走进去,看向一堆书的后面,那个瘦小的人影。
算盘声从书后传来。冰溪的视线望去。她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冰幻力。
“香梨。”
阿烈叫她。
女子抬起头。脸上有道疤。
那是十年前逃难的时候留下的。
她看到冰溪,和她眉间未遮挡的雪花纹路,猛地站起来。
“公主!”
她放下算盘,快递过来双手行礼,声音带着哭腔。
阿烈看了二人一眼,在门外等着冰溪。
“公主……”
这几天,她听苏伯说冰溪逃出来了。
她一直忧心忡忡,脑子很混乱。
她记得那天冰国完全乱了。
无芒带着一大群人马突破了霜墟的封印,抓走了嫡系所有人。
冰幻族所有人都成了人质,被剑指着脖子,要为无芒卖命。
不听话的,被杀了。
她的眼泪一滴滴涌出来,身上颤抖。
她的阿妈就是那样惨死在他们的剑下!
香梨的心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痛得厉害。
当时大火拦住了去路。
但是香梨很幸运,她趁放火的间隙,逃了出去。
只是被射中一箭。
她跑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眼前黑乎乎一片,感觉自己要死了。
她却见到了外出寻药的苏伯。
他救了她。
治好了她的伤,让她留在同样受害的江氏。
她就在这里渐渐安定下来,只是再也没法回去。
她每日看着胸口处,那十年都没愈合的箭痕,总放不下这仇恨。
香梨抹去脸上的泪水。
终于她又有了亲人的消息——
冰溪逃出来了。
所以她早就想去看看公主。
看看公主怎么样。
问问公主冰幻族怎么样。
问问公主怎么逃出来的。
问问公主怎么样。
可是,听说公主伤的很重,听说穆景云也来镖局要抓公主,听说公主身体还没恢复……
所以她一直没有去见公主。
那些话,也一直没有问出口。
只是现在,公主来见她了。
冰溪看着香梨,伸手轻轻拂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好啦,这是怎么了,这么难过。”
香梨抽抽搭搭的。
“公主……你受苦了……”
冰狱十年,阴寒之力日夜损害心脉,公主一直是王后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如今受着这苦。
冰溪知道,她不仅在说她,更在说冰幻族的所有人。
冰溪柔和地拍拍她的背。安抚她。
“好啦,我已经出来了,已经没事了。”
香梨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她。
冰幻族之间亲密的联系让冰溪知道她心里的问题。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香梨,冰幻族的消息。
香梨却好似明白了。
她再次抹去脸上的泪水,没问,只是说:
“公主,你好好保养身体,等把身体养好了,再去想其他的事。”
“不用想太多。”
香梨知道公主也很难过。
况且救冰幻族的责任太重了,她不希望公主背负太多。
香梨颤抖的声音环绕她耳边。
冰溪有点想哭。
她抱住香梨。
住在镖局的这几天晚上,她都有些睡不着。
就像在冰狱里的晚上一样。
失眠。
满脑子里都是浑浊的冰地上,流血的、干涸的、枯萎的族人的面庞。
那个瘦巴巴的孩子就在梦里看着她。
一句话不说。
只有一对渴望的眼神。
失神的看着她。
看着她。
冰溪的心狠狠被揪起来。
但是她现在没法回去,她什么力量都没有。每次握手,指尖的冰粒都那么微弱。
上次见无芒,她的伪装又消耗了部分生命力量。
她更虚弱了。
她需要时间和精力去恢复。
她也需要时间去突破霜眠咒,想起那些记忆——
含忆溪珠位置的记忆。
冰溪走出账房,已经是中午。
她和香梨又聊了许多人间的趣事。
十年里,香梨也跟着走过镖,去了许多地方。
塞漠,江南,燕北,青石渡……
冰溪听得一愣一愣。
真有趣。
她也想去。
想和江野他们一起去。
只是现在不行。
外面有人等着抓她。
阿烈继续带着她逛。二人往练武场走去。
他们都没注意,账房拐角的地方,有一个人影,一直静静地盯着他们。
他的眼神湿冷幽怨,像条毒蛇吐着信子。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他迅速转身,朝清风山下走去。
山脚下,冷西还带着黑风堂的人守着镖局。
此刻他却慵懒得很,似是胜券在握。
线人说了,冰溪就在镖局里。
哼。
冷西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她总有出镖局的一天。
只要她出来,他有的是办法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