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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的味道很苦 小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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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这个。”
江野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冰溪。
“好。”
她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好吃!”
冰溪两口吞下去,被噎得呛了一下。
一杯水又递到眼前,她接过喝下。
“慢点吃。”
骆随给她拍背顺气。
江野看着冰溪,没说话。
“江野,你的厨艺不错啊,冰溪这么喜欢吃。”
“我尝一个。”
阿烈随手拿起一块嚼起来。
“唔不凑不错。”
“来冰溪,我不跟你抢,你多吃点。毕竟江野是做给你吃的。”
他把那盘糕点往她眼前推了推,赶紧躲到骆随身后,以防江野刀子般的目光。
冰溪眨巴眼睛,笑着接过那盘糕点。
她忽然停下咀嚼,鼻子动了动。
她皱起眉毛,看向门外的方向。
什么味道?
臭?
更像是无芒身上的——
潮湿闷苦。
只是比他的淡多了。
“怎么了?”
江野心里一紧,问道。
“我闻到一股怪味。”
冰溪放下那盘糕点。
“怪味?”
“江野你的糕点坏了吗?”
阿烈端起糕点闻了闻。
“很香啊。”
冰溪瞧着他疑惑的表情,摇摇头。
“不是糕点,是从外面传过来的。”
她眼睛一下亮了,伸手指向门外。
是账房的方向。
“你能闻出来?”
骆随瞪大眼睛,一脸惊异。
冰溪点点头,又吃起来。
“她可厉害了,有嗅心术,上次还趴在江野身上闻香呢。”
“嗅心术?闻香?”
骆随心里赞叹。
不愧是传说里的冰幻族,就是奇异。
只不过,趴在江野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江野身上。
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冰溪。
骆随又看向冰溪。
她一点没注意江野,就像个小孩子,不经世事,就爱吃甜食。
骆随没忍住笑了。
主子,你的路还有很长呢。
江野像冰溪一样动了动鼻子。
没有异味。
可她闻出来了。她的嗅心术真强。
江野看着冰溪,眼里有火苗在跳,亮得灼人。
冰溪又皱了皱鼻子。
“现在没味道了。”
“那个方向,是账房。”
阿烈说道。江野应了一声。
“我去账房看看。”
他站起来,踏步向门外走去。
冰溪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账房里,张云正和香梨聊天。
看到江野进来,他们站起身来。
“主子。”
“嗯。”
江野一眼望见里面坐着的玄衣男子。
“傅海。”
“刚才谁来过?”
傅海放下账本,想了想。
“李四,刚来对账。”
“李四?”
“对。”
傅海想了想。
“这一个月,他没怎么接镖,倒是隔几天就来账房。”
“刚刚还问我能不能再提前给他支账。”
傅海的脸色暗了暗。
“只是上月我已提前支给过他,这次再支,怕是要犯规矩。”
他看看江野,闭上了嘴。
江野点点头。
镖内确有规定,每人按镖支账。
若有急事,可提前拿一份此镖同等的镖钱。
但是仅此一次。
江野垂眸,看那账本。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两个字上:
李四。
下面记着走镖的日子和次数。
他的视线再次划过那满满的一行,眉毛一皱。
他这几月都在走镖?
不是有一月一休吗?
江野继续翻看。
其余的镖人都是一月一休,只有他一直在接镖。
李四。
江野暗暗思索。
两年前招进来的。
一直安安稳稳地走镖。
江野看向门外的小径,好似出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模样。
傅海看着他,有些犹豫。
“怎么了?”
江野看他奇怪的样子,挑眉问道。
“最近又有一批货丢了,那趟镖……有李四在。”
江野没有表情。点了点头。
他愣了一会儿,没说话。
“主子?”
傅海小声问。
“叫他来,我有事要问。”
“是。”
傅海转身离开。
“你们先出去吧。”
江野看着他们二人。
“是。”
香梨也走了。
一旁的张云愣了愣。
他张嘴似是要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江野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道:
“云叔?”
明玉堂里,冰溪还在喝白粥。
最近总和江野一起训练,她的身体明显好转了许多。
指尖轻抬,以往淡淡的雾气已变为实体的雪片。
她笑起来。
有江野,就是棒。
“冰溪,你的嗅心术是怎么一回事啊?好神奇的样子。”
骆随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冰溪笑了笑。
她捧着脸说:
“这是我冰幻族嫡系的秘术。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味道,心越纯,味道越香。”
“心纯?”
阿烈问道。
“就是你们人间说的善良、忠诚、正义等等好品质。”
“哦!”
“那是不是做了坏事就会变臭了?”
“也可以这样说。”
冰溪点点头。
“怪不得你总说江野香。”
阿烈耸耸肩瘫在桌子上。
他皱着脸在心里想着江野。
那家伙,干净得很。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不香啊?”
骆随一脸戏谑,抬下巴看向阿烈。
“反正不臭。”
“也不算香?”
“嗯,不是很香。”
阿烈哀嚎一声。
不就是骗过几个小姑娘吗,咋就不香了。
他的心也住着个纯情男好吗……
阿烈看着骆随幸灾乐祸的样子,闷闷不乐。
骆随还是兴致勃勃的模样,她继续问:
“那我呢,我香吗冰溪?”
“你香。”
冰溪歪头想了想,又说:
“像竹香。”
“竹香……”
骆随有些愣神。
她想起一个人。
还想起阿妈。
她最喜欢竹子了。她还说希望她的乖乖像竹子一样,风吹不倒。
骆随捧着脸看冰溪。
真奇妙。
她的嗅心术真奇妙。
“好啦,我要去看看江野。”
“说不定,我的嗅心术能帮到他呢。”
冰溪放下碗,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账房里,一片安静。
冰溪坐在桌上,玩着算盘。
江野静静站在一旁。
冰溪突然拽了拽江野的袖子,眼睛亮亮的看着门外。
她抬头冲江野点点头。
江野看懂了。那味道就是李四身上的。他的心里藏着事。
李四迈进门内。
他的身板挺直,垂下眼帘,掩去阴郁。
“主子。”
他抱拳弯腰。不再说话。
“嗯。”
江野嘴角弯起一抹笑。
“李四,你来镖局多久了?”
“两年。”
李四看着江野回道。
他的余光瞟了一眼冰溪,带些阴冷,又迅疾低下了头。
江野挑眉,往冰溪身前迈了一步。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账本翻看。
“前日,你来找傅海支账?”
李四没抬头,只低声应道:
“是。”
“为何?”
李四仍低头,不答。
只是面色有些憔悴。
“上个月,有一趟镖被劫了。”
“十天前,有趟镖丢了几箱冰晶。”
“还有前日,就是你回来的那日,又有一趟镖少了点东西。”
江野静静看着李四,声音很缓。
一字一句就像石头砸在李四心上。
他紧张得吞了几次口水。
不会的,那人说了,不会被发现的。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他用余光瞄了江野一眼,他还在盯着他,面无表情。
李四瞬间心里发毛。
江野还在说着: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这镖局总是倒霉运。”
他看着李四,轻声问道:
“你知道吗?”
李四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稳声道:
“主子,我也不知道。”
“哦,你也不知道?”
江野笑了笑。
冰溪感觉江野有些生气。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高啊。
把李四整个人都挡住了。
而且他的香味也盖住了李四身上的怪味。
冰溪餍足地吸了一口气。
香!
江野看着李四。
看着他头上的冷汗滴下来。
看着他死鸭子嘴硬不肯说实话。
他深吸一口气。
“李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主子,我真的不知道。”
李四腿软地跪在了地上。
他不能说。
说了他就拿不到钱了。
没钱怎么给他娘治病!
“这几趟镖里,都有你在。”
“为什么偏偏这么凑巧,你都在呢?”
江野气笑了。
这家伙,两年了。
还是这么倔。
李四身子有些发抖。
他知道他犯了规矩,要挨重罚。
可他现在不仅仅是犯了规矩的事了。
他余光看见冰溪的鞋子,心里一沉。
“你走吧。”
江野冷声道。
哐当——
一个袋子砸向桌上。
“这有五十两银子,给你娘抓药。”
李四一愣,猛地抬头。
五十两。
娘。
那人也就给二十两。
娘,我真的做错了。
他嗫嚅着嘴,眼眶发红。
“主子,我……”
“不用说了。”
江野看着他,不再笑。
“你走吧。过往的事,我不和你追究。”
“只望你日后,离镖局远些。”
他的声音很冷,比霜墟的万年冰还要冷。
冰溪看着他,有点难过。
江野的香变苦了。
他在伤心。
李四还在抽泣着。
“主子,我娘病了一年多了,现在越来越严重。一副药三两,我去中州一趟也就二两,主子……”
李四在地上跪着哭。
他往前爬了两步,给江野磕头。
“主子,我错了,我不该把货的路线告诉他们,我不该拿货去换钱,我不该说这姑娘的行踪……”
“什么?”
江野打断他。
“你说什么?”
“谁的行踪?”
李四抽噎着,抬起头看向冰溪。
冰溪愣了愣。
“山下有个人,让我盯着点这姑娘,说只要给他消息,我娘的病钱就不用还了,还给我二十两银子。”
“我,我就是鬼迷心窍……”
江野感觉脑袋嗡嗡响。
无芒?
还是穆景云?
还是没走的冷西?
反正都是一伙的。
我这镖局,居然已经被他们渗入了?
他偏头看向冰溪,眼角猩红。
还是没保护好她。
李四的抽泣声还在屋内响着。
江野快步走到门外,大声朝练武场喊:
“伏苓!带他走!别让他回来!”
伏苓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江野生这么大气?
她一个翻身走进屋内就要拖走李四。
“把钱拿走。永远别回来。”
伏苓拿走那袋子沉甸甸的东西,扔在李四怀里。
李四不哭了。
他最后回头看了看江野,满脸泪痕,神情恍惚。
对不起,主子。
他想起刚来镖局那会儿,主子知道他家境不太好,总是照顾他。
镖局总有他一口热乎饭。
李四使劲擦去眼泪。
现在,没有了。
都是他犯的错。
那道高瘦的身影渐渐远了。
江野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傅海走了进来。
“主子。我会多盯着点山下的动静。”
“嗯。联系人间的各处驿站,多注意些奇异怪闻。”
江野想了想,补充道:
“还有北境护边的消息也注意些。”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傅海看了看二人,转身离开。
江野看向冰溪,眼神暗了暗。
无芒的势力,太诡异了。
人间他都能插足。
冰溪扶腮看着江野。
他不高兴。
更不高兴了。
怎么办?
有了。
冰溪站起身来,跑到江野面前。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野你看。”
她的右手轻轻一画。
雪花落下,左手上慢慢现出个江野的小人模样。
是他皱眉生气的样子,小小的,很可爱。
“你看。”
冰溪举到他面前。
江野的心乱跳起来。
混乱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好近。
她离我好近。
江野看到她嫣红的嘴唇,又猛地收回目光。
小人。
我的样子。
“开心了吗?”
“我们冰幻族的孩子很喜欢这个呢。”
冰溪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江野抬手拿起那个小江野,放在手心。
“好看。”
他顿了顿,又看向冰溪。
“会融化吗?”
“不会,我加了秘术在里面。”
“那——再做个你好吗?”
“好。”
夜里。
江野躺在床上。
他偏头。
窗上摆着那两个冰雪做的小人。
一个他。
一个她。
刚好。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