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提线木偶
后 ...
-
后台的空气比前台更加浑浊，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和机油味。
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电线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偶尔触碰到地面，激起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小心脚下。”沈清舟压低声音提醒道。
秦烈低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脚下的路。
那根本不是地板，而是无数张破碎的人皮地毯，上面印着各种滑稽的笑脸，此刻这些笑脸都在痛苦地扭曲着。
“这破地方，连装修都这么有‘品味’。”秦烈嫌弃地踢开一只滚到脚边的眼球，那是之前那个“痛苦融合兽”掉落的零件。
两人顺着八音盒声音的指引，来到了一扇挂着“道具室”牌子的木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吱呀——”
沈清舟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破烂的道具：断头的假人模特、染血的魔术箱、还有无数只挂在墙上的……手。
那些手有大有小，有的干枯如柴，有的肥硕如藕，它们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向闯入者招手。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工作台。
工作台上，坐着一个没有鼻子的木偶，正是之前在角落里说话的那个。
它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发光的钥匙，一双玻璃眼珠死死盯着门口。
“你们……来了。”木偶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钥匙拿来，鼻子给你。”秦烈是个急性子，直接迈步走了进去，“鼻子在哪？是不是在那个变态团长的口袋里？”
“不……”木偶摇了摇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在……镜子里。”
“镜子？”
木偶抬起手，指向房间角落里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那镜子被一块黑布盖着，但秦烈能感觉到，黑布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们。
“那个鼻子……是杰克的战利品。他把它藏在镜子里的世界了。”木偶说道，“只有拿到鼻子，我才能找回我的记忆，才能告诉你们……怎么离开这个该死的马戏团。”
“镜子里的世界？”沈清舟若有所思，“那是镜像空间？还是某种幻境？”
“不管是啥，进去拿就是了。”秦烈挽起袖子，大步走向那面镜子，“沈清舟，你在外面看着点，别让那些破烂玩意儿偷袭我。”
“等等。”沈清舟叫住了他，“镜像空间通常会有规则。比如，你不能看镜子里的自己，或者……你不能相信镜子里看到的景象。”
“放心。”秦烈回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老子连赛博精神病都能扛，还怕照镜子？”
他伸手抓住黑布，猛地一扯！
“哗啦！”
黑布落地。
镜子中并没有映出秦烈的身影。
相反，镜子里是一个颠倒的马戏团。
天空是绿色的，大地在头顶，而无数个小丑正倒挂在空中，对着镜子外的秦烈做着鬼脸。
而在镜子的正中央，有一个鲜红的圆球悬浮在半空。
那是……木偶的鼻子！
“找到了！”秦烈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镜面，就像是被吸住了一样。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秦烈整个人被猛地拉进了镜子里！
“秦烈！”沈清舟大惊，手中的鞭子下意识地甩了出去，却只抽到了空气。
镜子里的世界。
秦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站稳脚跟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个颠倒的马戏团里。
周围的小丑们围了上来，它们手里拿着各种奇怪的道具：锯子、锤子、还有喷火的枪。
“嘿嘿嘿……新来的……留下来陪我们玩吧……”
一个小丑凑到秦烈面前，它的嘴巴裂到了耳根，里面没有牙齿，只有无数根尖锐的钉子。
“玩你大爷！”
秦烈一拳轰出，直接把那个小丑的脑袋打爆了。
绿色的血浆溅了他一脸。
“该死，这地方不能久留。”秦烈环顾四周，那个红鼻子就在不远处的半空中，但周围围着一圈拿着长矛的小丑守卫。
“看来得硬闯了。”
秦烈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赛博义体开始过载运转。
他的右臂发出嗡嗡的蓝光，那是之前在这个世界被系统强制替换的“临时义体”——一只巨大的机械铁拳。
“都给老子滚开！”
他怒吼一声，像一辆坦克一样冲进了小丑群。
“砰！砰！砰！”
每一拳下去，都有一个小丑被打得四分五裂。
但在镜子里，这些被打碎的小丑并没有死，它们的碎片在地上蠕动，重新组合成更小的、更恶心的怪物。
“没完没了是吧？”秦烈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笛声。
那是沈清舟在外面吹奏的！
笛声穿透了镜面，在这个颠倒的世界里回荡。
随着笛声响起，那些正在重组的小丑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它们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仿佛这笛声对它们来说是某种剧毒。
“沈清舟……干得漂亮！”
秦烈抓住机会，猛地跃起，一把抓住了空中的红鼻子！
“抓到你了！”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鼻子的瞬间，整个镜像世界开始崩塌。
天空碎裂，大地瓦解，无数个小丑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
“砰！”
秦烈从镜子里跌了出来，重重地摔在道具室的地板上。
“你没事吧？”沈清舟立刻冲过来扶起他。
“没事，就是有点晕。”秦烈晃了晃脑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鼻子，“给，你要的玩意儿。”
他把鼻子扔给了工作台上的木偶。
木偶接过鼻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安在自己的脸上。
“咔哒”一声，鼻子严丝合缝地扣了上去。
一瞬间，木偶那双死气沉沉的玻璃眼珠亮了起来。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原本僵硬的关节变得灵活。
它缓缓地从工作台上跳下来，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我的记忆……回来了。”
木偶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清脆悦耳，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
“别废话了，钥匙呢？”秦烈不耐烦地伸出手。
“钥匙就在这里。”木偶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一道裂缝，“但是，在给你们之前，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沈清舟警觉地问。
“这个马戏团……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木偶缓缓说道，“它囚禁的不是你们，而是……‘恐惧’。”
“恐惧？”
“对。每一个观众，每一个演员，甚至这个马戏团本身，都是某种古老恐惧的具象化。”木偶抬起头，眼神变得深邃，“而团长杰克，他只是恐惧的看守者。真正的恐惧……在地下。”
“地下？”秦烈皱眉，“你是说，这下面还有东西？”
“是的。那是马戏团的根源，也是你们离开的唯一通道。”木偶从胸口的裂缝中取出一把金色的钥匙，递给沈清舟，“拿着它，去地下室的‘欢笑之源’。但记住……”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在那里，你们会看到自己内心最害怕的东西。如果不能战胜它，你们就会永远留在那里，成为新的演员。”
“内心最害怕的东西？”秦烈冷笑一声，“老子什么都不怕。”
“是吗？”木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木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光，钻进了那把金色的钥匙里。
【系统公告：支线任务《木偶的鼻子》完成。】
【获得物品：金色钥匙（开启地下室）。】
【触发主线任务：探索地下室的秘密。】
“走吧。”沈清舟收起钥匙，看向房间深处的一扇铁门，“看来，今晚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秦烈活动了一下脖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管它什么恐惧不恐惧的，只要敢挡路，老子就把它打成筛子！”
两人推开铁门，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石阶的尽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隐约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像是心跳般的声音。
“咚……咚……咚……”
“听这动静，下面的东西……心脏挺好啊。”秦烈调侃道。
“小心。”沈清舟握紧了手中的鞭子，“这心跳声……听起来很熟悉。”
“熟悉？”
“嗯。”沈清舟脸色凝重，“像是我们自己的心跳。”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了石阶。
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将他们彻底锁在了这片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