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性情大变 不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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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第二天早上，顾芝初早早去了军部，不敢面对栗知，内心一边是深入骨髓的甜蜜安稳，一边是深重无尽的愧疚。
在栗知身边，顾芝初是从未有过的心动与圆满，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陪伴，可他顶替兄长身份，欺骗了最纯粹真诚的爱意，霸占了本该属于兄长的温情。
愧疚与甜蜜死死缠绕在心底，日夜拉扯，让顾芝初备受煎熬，却又心甘情愿，舍不得放手。
自这一夜之后，两人相处愈发亲密无间，日日相伴，温情渐浓。
虽然顾芝初在床事上和顾鋆笙截然不同，极尽轻柔体贴，半点没有顾鋆笙的强势霸道，但是栗知从未怀疑，只当是失忆后性情大变。
从前的顾鋆笙冷硬强势、寡言凌厉，如今温柔体贴、耐心细致，虽少了往日锋芒，却多了无尽温柔，让他倍感安稳踏实。
“没关系，我慢慢陪你想，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创造新的回忆。”
虽然栗知问起顾芝初时，每次都只能沉默摇头，但栗知从未气馁失落，有了昨夜的安抚，他不再执着往事，打算陪着对方创造全新的回忆，一点点温暖他失忆后的岁月。
顾芝初温柔望着他清澈的眼眸，把所有愧疚藏在心底。
为了替心上人祈福，栗知专程再去北城香火最盛的道观，重新求了一枚平安扣，这枚新玉成色浅淡，翠色稀薄，整体偏白通透，和当年戏楼之后送顾鋆笙的那枚略显不同。
栗知重新编织细绳，细心打磨整理，编好之后，踮起脚，小心翼翼系在顾芝初的手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扣，认真说道：“以前那枚，应该是战乱里弄丢了。这枚新的我给你戴上，保佑你岁岁平安、逢凶化吉、战事顺遂，往后再也不要受伤，再也不要失踪让我担心。”
顾芝初垂眸看着腕间的平安扣，再看向眼前满眼真挚温柔的少年，心头滚烫复杂，郑重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低声应道：“好，我护好自己，也护好你。”
这段时日，顾芝初的军务能力飞速精进。他天资聪颖、心思缜密，勤学善思，短短数月，已然能从容统筹全军军务、调度布防、处理军政要事。
但他的处事方式、治军理念，与真正的顾鋆笙截然不同。
顾鋆笙常年征战沙场，治军铁血无情，法度森严，杀伐果断，面对叛军、逃兵、挑衅者，一律严刑处置、绝不姑息，以雷霆手段立威镇军，靠狠厉锋芒震慑全军上下。
而顾芝初心存仁善，医者本心，处事温和有度，在栗知看来若不是有顾鋆笙这个杀神积威深重，根本给不了顾芝初尝试的机会。
顾芝初接手军务后，他最先整改军中医疗体系，他将海外所学的外科知识、器械消毒、伤口缝合、无菌操作等专业医术，尽数教给随军军医。
以往军队打仗，伤员大多靠草药硬熬，感染死亡率极高，顾芝初严格规范救治流程，分类囤积消炎药、止痛药、麻药等对症药物，不再像其他军阀军队一般胡乱抢掠药品、粗暴救治伤员。
顾芝初细化军中伤员分级救治制度，轻伤快速处理、重伤专人看护、危重全力抢救，极大降低了军队作战伤亡。
除此之外，他善待士兵、体恤百姓，严禁部下劫掠扰民、欺压流民，安抚驻地百姓，帮扶战乱流离的贫苦民众。
起初军中老部下颇有微词，觉得失忆后的大帅太过温和软弱，少了往日杀伐戾气，好在这些手下靠谱。
可久而久之，全军上下难免心思浮动。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所有人都认为大帅重伤失忆、心性变软，又因宠爱自家爱人，褪去一身杀伐戾气，无人察觉这温柔仁厚的大帅，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顾鋆笙。
数月休养调整，顾家对外宣称顾大帅伤势痊愈、记忆稍有恢复，顾芝初按照军务安排，带队启程返回芒城驻守。
返程路途之中，队伍行至荒郊山道，再度遭遇残余敌军伏击，这条路上本该是绝密，显然他们的行动安排被内奸泄露了。
枪火骤然炸响，子弹破空呼啸，刀兵相见，厮杀震天，四周尘土飞扬、硝烟弥漫，真正的战场厮杀惨烈至极。
从前在靶场，顾芝初日夜练习射击，动作娴熟，还算冷静从容，可靶场的死靶，永远抵不过真实的人命厮杀。
“大帅！左边！”副官大喊。
顾芝初猛地转头，看到一个敌人正举枪瞄准他，求生的本能让他扣动了扳机。
“砰！”
顾芝初瞳孔剧烈收缩，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看着枪口冒出的青烟，耳边嗡嗡作响。
没被射死，敌人竟是有些意外地再次回击，而顾芝初却是大脑一片空白，直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敌人对着他再一次举起枪。
“小心！”副官扑身上前，顾芝初这才如梦初醒地抬起手。
“砰砰！”
鲜血溅起，那人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两声枪响，一枪击中了副官，另一枪击中了敌人的头部。
当他亲眼看见子弹穿体、血花四溅，亲眼看见活人在自己枪下倒地殒命，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灌满鼻腔，顾芝初瞳孔骤然骤缩，浑身僵硬冰冷，生理性的恐惧和恶心瞬间席卷全身。
顾芝初胃里剧烈翻涌，阵阵干呕涌上喉咙，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想吐的冲动，指尖控制不住剧烈颤抖。
他从未害过人、从未沾过杀戮，医者救人的本心，让他根本无法承受亲手夺人性命的冲击。
这种极致的恐惧、慌乱、愧疚与窒息，无人可诉、无人能懂。
全军将士都以为顾大帅杀人如麻、杀伐寻常，早已看淡生死，只会冷厉沉稳、不动分毫。
没人知道，此刻强撑镇定、面色冰冷的大帅，内里早已濒临崩溃，正在承受平生最大的心理煎熬。
当夜安营扎寨，夜色深沉寂静。
“内奸已经全部处理……王副官的遗体和补贴已经送回北城了……”手下小心翼翼地说着。
顾芝初闭了闭眼，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终于在深刻的教训里明白了这个道理，靠着哥哥的手下舍命相救，他成长了。
一味的讲究仁义道德，不会让人人感念他的恩情，唯有恩威并施，才是治军之道。
军务安排后，顾芝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未眠。
从未经历过杀戮的顾芝初，彻底被心魔困住，闭上眼就是王副官和敌人那张死去的脸，手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栗知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推开门，他看到顾芝初蜷缩在椅子上，满头冷汗，眼神空洞。
“鋆笙……”栗知心疼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怎么了？”
顾芝初看着栗知，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栗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芒城的百姓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是大帅，你要保护他们。”
顾芝初感受着怀里的温度，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似乎被栗知身上的清香驱散了一些，他用力回抱住栗知，汲取着这份力量。
整整一夜无声静坐、无声自愈，顾芝初彻底完成了心性的蜕变与成长。
最初顶替兄长伪装身份，他只是迫于家族压力，为留住栗知的温柔爱意，被动妥协，可经过这场厮杀与心魔煎熬，他彻底想通清醒。
乱世无道，各路军阀残暴嗜血，为了争抢地盘甚至肆无忌惮地抓壮丁、屠戮百姓，若是他退缩、暴露，残暴的敌军就会攻占芒城，万千无辜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
【他不能退！】
自此，顾芝初彻底褪去所有软弱怯懦。
他保留医者仁心，心怀百姓悲悯，又练就乱世风骨、将帅担当，温柔却有力量，仁厚亦有锋芒。，不再是被迫顶替兄长的替身，而是真正扛起乱世责任、守护一方安稳的顾大帅。
伤员存活率大幅提升，百姓安居乐业、军心空前稳固，顾芝初的威望一日高过一日。
顾芝初站在芒城的城墙上，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军营和安居乐业的百姓，心中那份最初的恐惧与愧疚，逐渐被一种坚定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依然爱着栗知，依然对哥哥怀着深深的歉意，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
栗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顾芝初反手将他十指相扣，侧头看着他，眼中不再是迷茫与闪躲，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
“栗知。”他轻声唤道。
“嗯？”栗知仰头看他，眼中满是信任与爱意。
顾芝初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人揽入怀中，望着远处的夕阳，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为了芒城，也为了怀里这个人。
然而顾鋆笙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真心错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性情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