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正牌归来 兄弟相争 ...
-
第七十二章
顾鋆笙此前遭敌军重兵伏击，突围时身受重创，只得带残余亲信小队遁入深山避难。
荒山野岭险象环生，夜间他失血过多昏死过去，昏迷之际，脑中只剩栗知的眉眼，反复萦绕不散。
“栗知……”昏迷之中顾鋆笙嘴唇干裂地喃喃出声。
亲信连夜寻遍山野草药，日夜轮流守在他身侧包扎疗伤。
顾鋆笙凭着极强的毅力与悍韧的生命力，熬过数天高热昏厥，艰难苏醒，休养期间，他收服盘踞深山的零散山匪，整合势力，默默积蓄力量，蛰伏数月后悄然归城。
归来那日，他一身戎装沾满风尘，面色苍白清瘦，眼底却淬着刺骨冷锋，气场凛冽依旧。
厅中，顾芝初望见兄长身影，瞬间满脸欣喜，可转瞬便僵在原地。
抢占权位虽然是父母安排，可是爱上栗知却是他的私心，顾芝初心底愧疚与不安瞬间翻涌，手足无措，不敢直视顾鋆笙的目光。
一旁的栗知骤然僵住，心头巨震，满眼茫然错愕，数月安稳温情轰然碎裂，他骤然清醒，这朝夕相伴的温柔、悉心相守的暖意，从来都不是顾鋆笙。
他竟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错伴他人，辜负了九死一生的顾鋆笙！
浓烈的痛苦与愧疚瞬间裹挟全身，栗知仓皇无措地退了一步，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对兄弟。
顾芝初声音干涩：“兄长……你回来了？我以为你早已遇害。”
顾鋆笙薄唇微勾，笑意冰冷刺骨：“我没死，碍着你和阿知的好日子了？”
栗知浑身发颤，嗓音哽咽：“鋆笙……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
“以为我死了，所以你就和我的弟弟在一起？”顾鋆笙目光沉沉扫过二人，猜忌与嫉恨爬满心腑，昔日的冷静克制尽数崩塌，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不是、不是……”栗知清润的嗓音满是哽咽，已经泣不成声，捂着脸无助地弯起身子，试图躲避这不堪的现实真相。
【他竟然没有认出爱人的身份……】
想到这些日子与顾芝初的肌肤相亲，栗知心如刀绞，他背叛了顾鋆笙，再多的借口也无法解释这一切。
顾鋆笙神色冷凝，看着两人相依相护、仿若一对落难鸳鸯的姿态，薄唇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嗤笑，眼底沉淀着经年未散的阴翳，裹挟着九死一生归来的戾气，字字淬冰：“怎么？爱上他了？你知道栗知以前是什么样的吗？”
栗知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紧缩，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眼眶瞬间泛红，睫毛簌簌颤抖，盛满惶恐与哀求，抬眸望向神色冰冷的男人，嗓音哽咽破碎：“不要、鋆笙……不要说……求你别说……”
栗知颤抖着落泪，他怕这份不堪的过往，碾碎自己在顾芝初心中仅存的模样。
可顾鋆笙早已被嫉恨冲散所有温柔，往昔的克制与包容荡然无存，他死死盯着泪眼婆娑的栗知，语气残忍又冰冷，字字句句都是淬毒的利刃：“不敢听了？那我便告诉你。牡丹楼的花魁，见我的第二晚，便亲笔写信邀我入房，主动示好，宽衣相候。”
尖锐的话语狠狠扎进栗知心底，他指尖死死攥紧胸前衣襟，布料被捏得褶皱变形，难堪、羞耻、剧痛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堵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所有辩解的话语尽数卡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栗知狼狈地垂着头，温热的泪水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浅浅湿痕，无助又卑微。
一旁的顾芝初见栗知受尽折辱、痛不欲生，心口骤然绞痛，满心都是自责与愧疚。
他清楚知晓栗知的品性纯粹干净，温柔赤诚，从未有半分轻贱谄媚，数月朝夕相伴，他早已看透栗知的本心，自然明白兄长此刻的字字嘲讽，都是带着偏见的恶意挑拨。
顾芝初不忍栗知独自承受所有苛责与羞辱，当即上前一步，嗓音恳切又坚定：“大哥！栗知根本不知你出事的消息！当初你遇袭失踪，前线军心大乱，城内人心惶惶，是我擅自顶替你的身份稳住局面。栗知是被我哄骗蒙蔽，从头到尾，他都是无辜的！”
顾芝初深深垂首，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若大哥心中有气、心存芥蒂，所有罪责都由我一人承担！与栗知无关！你若是怨恼，尽管罚我！我愿意娶栗知，护他余生安稳，求大哥成全！”
话音落下，顾芝初双膝一弯，直直跪在冰冷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甘愿受罚，只求护住身侧泪流不止的心上人。
栗知静静立在原地，一语不发，只剩泪水无声流淌，满心的茫然、愧疚与痛苦缠绕纠缠，他清楚知晓自己错得彻底，错在识人不辨、糊涂相伴顾芝初，错在辜负了九死一生的顾鋆笙。
“成全你？”顾鋆笙怒极反笑，脸色铁青骇人，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偏执嫉恨，“那谁来成全我？！”
顾鋆笙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暴怒，抬手骤然拔出手枪，黝黑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跪地的顾芝初，猩红的眼底布满戾气，昔日冷静自持的军阀，此刻被嫉妒焚烧得彻底失了理智。
“不要！”栗知失声惊呼。
下一秒，刺耳的枪声轰然炸响。
栗知不顾一切扑上前，死死攥住顾鋆笙持枪的手臂，硬生生将枪口撞偏，子弹擦着顾芝初身侧飞过，狠狠击穿厅中巨大的青花瓷瓶。
厚重瓷瓶应声碎裂，清脆的炸裂声刺耳无比，满地瓷片狼藉，如同此刻三人支离破碎的情意。
顾芝初闭着眼安然受死，预想的剧痛并未降临，他茫然睁眼，只见栗知紧紧依偎在顾鋆笙怀中，泪流满面，单薄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顾鋆笙垂眸凝视怀中之人，看着那张哭得通红、满是狼狈的小脸，被妒火吞噬的混沌脑海中，骤然闪过零碎画面那是自己为他受伤时，栗知卸下所有怯懦，终于表露内心的想法，笑着擦去眼泪的模样。
“……”
汹涌的戾气稍稍压下，顾鋆笙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弛，沉默片刻，终究缓缓收回了手枪，他抬步转身，大步朝外走去，一身风尘仆仆的戎装，依旧难掩凛冽锋利的气场。
周身寒意不减，顾鋆笙走到厅堂门口时，他骤然驻足，未曾回头，背影冷硬决绝，沉声落下定论：“自明日起，顾芝初刚刚回国，调任军部随军军医，常驻军营，不得擅自离营。栗知，依旧是我顾鋆笙的夫人。”
一句冷硬命令，终结了这场荒唐纠葛，强势敲定了所有人的结局。
语毕，顾鋆笙径直前往军部，彻夜核查顾芝初顶替他掌权期间的所有政令军令，但凡不妥之处，尽数废除整改，一点点夺回属于自己的所有权势，肃清所有隐患。
大帅府内，氛围死寂压抑。
下人奉命进出主院，有条不紊地搬离屋内所有旧物，将顾芝初曾留下的痕迹尽数抹去，更换上顾鋆笙惯用的陈设。
桌椅摆件焕然一新，样式看似与从前别无二致，却处处透着疏离冰冷，让栗知觉得熟悉又陌生。
栗知独坐窗边，神思恍惚，眼底满是茫然与酸涩，他静静看着忙碌的下人，心中五味杂陈。
顾鋆笙这般决绝抹去顾芝初的所有痕迹，分明是耿耿于怀、从未释然，可他偏偏独独留下自己，将自己禁锢在大帅府中。
这份爱恨纠缠，让栗知捉摸不透，更满心惶恐。
暮色渐沉，夜色笼罩整座府邸。
顾鋆笙处理完军务归来，一身风尘褪去，眉眼间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依旧锋利冷厉，周身气场迫人。
顾鋆笙立于灯下，沉默擦拭着手，动作冷硬利落。
栗知抬手接过丫鬟手中的膳食，沉默地将饭菜一一摆上餐桌，随即抬手示意所有下人尽数退下。
空旷的屋内，只剩他们二人，寂静得落针可闻。
“顾大帅。”栗知垂着眼，轻声开口，语气疏离又卑微。
顾鋆笙落座的动作骤然一顿，漆黑深邃的眼眸沉沉锁住他清丽落寞的面庞，眼底翻涌着复杂晦涩的情绪，嗓音低沉冷沉：“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
栗知缓缓抬眸，眼底依旧残留未干的湿痕，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嗓音轻颤：“我如今，还能像从前那样喊你吗？”
整整一个下午，他静坐窗前，辗转回想，从白天想到了晚上。
从顾鋆笙归来的那一刻，从那些难堪的过往被当众揭穿的瞬间，栗知彻底清醒顾芝初不是顾鋆笙，他其实早该认清，满心愧疚如潮水泛滥，压得他几乎窒息。
顾鋆笙沉默不语，眼底寒意沉沉，他早已派亲信将顾芝初送至军部驻地，安排专人严密看管，吃住行动皆在眼线监视之下，彻底隔绝了他与栗知所有相处可能，杜绝一切流言与纠葛，更绝了旁人觊觎他心上人的念想。
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尚且如此绝情，栗知心中愈发寒凉，自知今日过错深重，在他心中早已留下难以磨灭的污点。
他只是犯了一个全世界男人都会犯得错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正牌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