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相敬如宾 不敢任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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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栗知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晚的枪……是你？”
顾鋆笙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王大帅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如今死了是民心所向。从今往后，芒城归我管。”
顾鋆笙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静地看了片刻：“你不必怕我，若是想回牡丹楼，我不会阻拦你。”
【回到牡丹楼……然后再被下一个贵客……】
栗知攥紧了被角，声音很轻，清亮的眼睛满是坚定：“我选择留下。”
身处乱世，栗知再清楚不过，像他这般容貌出众却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人，能得到上位者的一分怜惜，有安身立命之处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比起再被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带走，起码顾鋆笙年轻有为、英俊帅气。
顾鋆笙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触感并不温柔，却莫名让人安心。
栗知垂下眼，没有再说话，等顾鋆笙离去，他望着紧闭的门，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布料。
谈话过后，顾鋆笙第一时间遣人前往花楼，为栗知彻底赎身，斩断了他所有卑贱过往，将他安稳留在自己的府邸之中。
之后的日子，顾鋆笙的确是常来看他，栗知这才知道对方的家不在芒城，而是在北城，这里只是富商讨好他才赠送的府邸。
府邸位于芒城西郊，是一座两层的小洋楼，周围种满了桂树和修竹，屋内陈设简约却不失精致，空气中总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顾鋆笙待他极好。
栗知衣食住行无一短缺，每日有专人伺候，想吃什么、用什么，只需开口，他甚至让人请了最好的琴师，为栗知修复了那把断弦的琴。
府中上下皆知晓，这位少年是大帅心尖上的人，不敢有半分不敬。
白日里，他待栗知温和自持，分寸得当，礼数周全，可每至夜深独处，顾鋆笙便全然换了模样。
他性情里的霸道强势尽数显露，行事凶狠偏执，占有欲浓烈逼人，从不温柔迁就，从不表露半分温情，沉默寡言，深浅难测。
他会粗暴地将栗知按在床上，动作凶狠而霸道，不容半分抗拒，栗知敏感怯懦，常常被他折腾得浑身发抖，眼角泛红，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事后，顾鋆笙会替他擦净身体，盖上被子，然后沉默地离开，从不留宿，毫无温情可言。
生性敏感聪慧的栗知，身处这般极致的反差之中，日日锦衣优待，夜夜强势掠夺，顾鋆笙从未有过半句真心流露。
长久相处下来，栗知始终认定，自己不过是顾鋆笙夺权稳势之后，用以排解欲望的工具，眼前万般优待皆是假象，自始至终，他从未得到对方半分真心与偏爱。
栗知蜷缩在被子里，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座府邸中算什么。
是囚徒？还是……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这一夜，顾鋆笙处理完军务回来得格外晚。
他推开门时，栗知还没有睡，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怀里抱着那把修好的琴，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少年穿着素白的睡袍，目光空茫破碎，身形单薄，像一幅静止的画。
顾鋆笙站在门口，没有出声，静静看了他许久。
栗知察觉到有人，转过头，看见是他，下意识地放下琴，扬起温柔的顺从笑容，站起身：“您回来了。”
顾鋆笙“嗯”了一声，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揉按着：“不是说了，可以不用敬称，怎么还不睡？”
“有些睡不着。”栗知低声说，“琴修好了，我想弹给你听。”
顾鋆笙收回手，在藤椅上坐下。
“弹吧。”
栗知坐回琴前，指尖抚上琴弦，缓缓弹起一支曲子，琴声清越婉转，如泣如诉，像是在讲述一个无人知晓的故事。
顾鋆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曲终了，屋内陷入沉默。
良久，顾鋆笙睁开眼，看向栗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栗知垂下眼：“没有名字，是我自己新编的。”
二十六岁的顾鋆笙正是年轻气盛，又是沉稳多疑的性格，如今刚刚掌握大权，自然是无法信任那些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
栗知被顾鋆笙所救，本就该投桃报李，更何况对比起其他被赎身的伶人，他如今的待遇已经是天上人间，只是帮忙疏解再无怨言。
“天天待在府里，你有些闷了？最近来了一个越剧班，明天我带你去听听。”
顾鋆笙招了招手，栗知顺从地投入他的怀抱，感受着对方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
“好。”在顾鋆笙面前，栗知总是没有拒绝的权利。
“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顾鋆笙沉默了一会，还是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阴郁。
“怎么会，您太过费心了。”栗知乖巧地作答，仰起头在对方的脸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勾着他的脖颈把微微泛红的脸颊埋入他的胸膛。
顾鋆笙的心跳快了一拍，抱紧了娇弱的少年，无奈地开口：“若是真想去就不要乱动了。”
栗知脊背一僵，圆润柔软的屁股下正好是顾鋆笙的手枪，坚硬的质感吓得他不敢乱动，毕竟前夜弄得大腿根部破皮还没好，要是真惹恼了，只怕明天下午的越剧他只能躺在床上让人来演给他看。
“睡吧。”看着栗知耳朵红红，难得露出一丝真实的可爱模样，顾鋆笙古井无波的黑眸眼底流出些许笑意，抱着他大步走向床。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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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鋆笙自小在北城名门长大，从小到大，家人始终以顶级继承人的标准严苛栽培他。他的人生里只有规矩、责任、权谋与输赢，从未有人教他何为温柔，何为偏爱，何为真心爱意。
二十六年的人生，他活得克制、冰冷、循规蹈矩，情感世界一片空白，不懂温情，更不懂如何爱人。
直到遇见栗知，这个清丽易碎的少年，才让他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十八岁那年，顾鋆笙毅然弃学从军，一头扎进枯燥铁血的军营。
军营终日厮杀操练、杀伐历练，满眼都是硬朗粗犷的将士、冰冷的兵器与肃杀的硝烟，他天赋出众，枪法精准、心性沉稳、杀伐果断，短短数年便从普通士兵升至小队队长，如今二十六岁，早已手握芒城兵权，成为一方坐镇的顾大帅。
军营寂寞枯燥，麾下不少弟兄闲暇会去花街柳巷散心，时常围坐闲谈，聊起风月场所的女子温顺乖巧、极尽逢迎。
一众北方汉子说笑打趣，语气爽朗直白，可顾鋆笙向来置若罔闻，从无半分兴趣。常年身处刚硬凛冽的环境，他从未见过让他心动的人，直到遇见栗知。
和栗知在一起顾鋆笙才懂得世人笔下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从不是夸张，栗知生得漂亮清丽，嗓音软糯，气质易碎干净，身形单薄、眉眼温柔，浑身上下和嫩豆腐做的一样，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给他赎身以后，顾鋆笙想方设法地对栗知好，可每当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眸，他总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无论顾鋆笙给什么，栗知永远都是那句轻声细语的“谢谢顾大帅”，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永远挂着清浅的虚假笑容，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壳，看不出半分真实想法。
顾鋆笙满心满眼都想善待栗知，笨拙地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可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薄墙，疏离又生分。
无论他送来锦衣美玉、珍稀字画，还是精致点心、名贵琴弦，栗知永远眉眼温顺，浅浅躬身道谢，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清淡笑意，轻声一句“多谢大帅”。
那笑容礼貌、克制、周全，却从未沾过半分真心，澄澈的眼眸平静无波，藏着所有情绪，永远温顺，永远客气。
唯有深夜独处之时，被他逼得狠了，素来隐忍的栗知才会卸下伪装，露出难得的娇气姿态，红着眼尾轻喘落泪，无意识咬着他的肩头示弱。
这是顾鋆笙唯一能窥见的、属于栗知最真实的模样，每每都让他心头滚烫，克制不住愈发深重的占有欲。
这种生分与陌生，在之后的一场小病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日栗知受了风寒，低烧不退。
顾鋆笙推掉了所有的军务，亲自守在床边。他笨拙地拧了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栗知的额头上，又端来熬得软烂的白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栗知全程顺从地张嘴、吞咽，哪怕药再苦、粥再烫，他也只是微微蹙眉，随即又扬起那抹温顺的笑：“有劳顾大帅费心了，栗知没事。”
顾鋆笙看着他那副乖巧到极点的模样，心里莫名烦躁，他沉下脸，语气有些生硬：“觉得苦就说，觉得烫就躲开。你在我面前，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栗知闻言，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再次抬起头时，笑容依旧无懈可击：“顾大帅待我极好，栗知心里明白，怎敢有半分不满。”
顾鋆笙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将剩下的药喂完，看着栗知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将他淹没。
明明近在咫尺，顾鋆笙却觉得栗知远在天边。
小可怜栗知，有心无力的顾大帅
然后弟弟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相敬如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