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回门宴上 风波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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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小梅当即快步上前，柳眉倒竖，厉声呵斥：“你们一个个安分做事！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随意揣测、肆意议论的？！吃着龙府的俸禄，当着奴才的本分，却背后嚼主子舌根，这般不知规矩，全部去管家那领罚，仔细你们的皮！”
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吓得假山后的一众下人瞬间噤声，脸色发白，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纷纷心虚地四散躲开，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小院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落叶的轻响。
小梅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阮栗知，看着他苍白清丽的眉眼，看着他眼底强忍的泪光，看着他单薄孤寂的身影，满心都是心疼与酸涩。
她知道栗知半生凄苦，温顺善良，从未害人，从未做错分毫，却要无端承受这般非议与冷落。
“栗知，他们胡说八道，都是无稽之谈，别往心里去！”小梅声音又急又疼，轻声劝慰，“姑爷只是一时想不通，过些时日定然会明白你的委屈和难处！”
可无论小梅如何劝慰，身前的少年依旧静静伫立，没有丝毫失态，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冷孤寂，凝滞的氛围笼罩周身，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阳光落在栗知单薄的肩头，明明是暖意融融的春日，他却像身处无边寒夜，周身凉透，再无半分温情暖意。
此后龙府依旧繁华安稳，宾客往来不绝，可主院的温情，彻底消散殆尽。
栗知安分守己，默默打理府中大小家事，将龙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细致周全，温顺安静，不争不抢，不怨不恨，守着这座偌大却冰冷的院落。
两人同住一院，同处一府，日日可见，却日日疏离，两两相望，两两无言，昔日温情脉脉，终究沦为形同陌路的咫尺天涯。
——回门宴当日——
晨光微熹，浅金色的光晕透过雕花菱窗，细碎地洒进龙府的膳厅。
厅内紫檀木桌椅光洁温润，青瓷餐具整齐罗列，袅袅白汽从精致的食盘中升腾而起，暖意融融，却暖不透端坐一侧的阮栗知半分。
几日来郁结心头的烦闷与惶恐，早已将这清润少年磨得失了往日温润灵动，他身形本就纤弱，此刻肩头微微塌着，脊背绷出一抹隐忍的弧度。
这些天栗知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心里始终在意着龙傲天，白皙的脸颊褪去了所有血色，近乎透明，下颌线条单薄得让人心悸。
一双素来清澈含软的桃花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郁郁阴霾，长睫轻垂，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忐忑，连指尖都透着浅浅的青白。
栗知双手交叠，紧紧捏着一方素白洒金的信笺，纸页被他反复摩挲，边角微微起皱，薄薄的一张信笺此刻却重得压得他心口发闷，惴惴不安的心绪缠绕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不过短短数日，栗知便清瘦了一大圈，眉眼间萦绕的憔悴忧郁，浓烈得再也藏不住。
餐桌主位上，龙傲天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玉冠束起，面容冷峻清绝，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动作规整从容，指尖执筷的力度平稳无波，周身气场清冷肃穆，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威严。
余光淡淡扫过身侧栗知紧握的信笺，看清他眼底挥之不去的不安与怯懦，龙傲天深邃的黑眸中没有半分波澜，转瞬便收回了目光，不曾多停留片刻。
膳厅内静谧无声，唯有碗筷轻触的细碎声响，清冷的氛围凝滞得让人窒息。
良久，他才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淡漠得如同闲谈：“我会陪你去阮家回门宴。”
没有温柔安抚，没有软语宽慰，只是一句例行公事般的答复。
阮栗知闻言，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心头涌上一阵酸涩的暖意，可转瞬，更深的寒凉便席卷而来。
他默然低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笺折叠整齐，收入袖口内侧，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过往的温情一幕幕涌上心头，刺得他眼眶发烫。
往日朝夕相伴的日子里，无论公务多忙，龙傲天总会记得他胃弱畏寒，每一次用膳，都会耐心替他晾凉温热软糯的小米粥，将小菜轻轻拨到他碗中，低声温嘱他多吃一些。
细细照料，事事周全。
可自从洞房花烛夜栗知性别曝露，风波骤起，二人之间便横亘了一道无形的高墙，昔日满心满眼的温柔体贴尽数消散，如今连一句寻常的关怀，于龙傲天而言，都已是极致的吝啬。
阮栗知缓缓挪着纤弱的身姿，轻轻落座在龙傲天身侧，脊背依旧挺直，却掩不住满身的落寞，鼻尖微微发酸，温热的水汽氤氲了眼眶，他死死垂着眼，攥紧了衣摆，才勉强将快要滚落的泪水憋了回去。
这顿早餐，吃得格外煎熬，小梅精心准备的八珍粥，在他口中味同嚼蜡。
膳毕，龙傲天起身整理衣袍，神色冷峻，锐利的眉宇间裹挟着淡淡的沉肃，朝中尚有堆积的公务亟待处理，加之霉米案疑点重重，他需提前回书房梳理线索、核对卷宗，无暇再顾及身侧之人。
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决绝，没有回头，没有叮嘱，利落得不留半分余地。
栗知静静坐在原位，目送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沉沉的黯然与孤寂，他抬手唤来下人，示意仆人们撤了早点。
方才勉强吃的小半碗粥，已是他今日全部的进食，栗知满心的郁结与惶恐，早已填满胸腔，哪里还有半分食欲。
时至正午，阮家回门宴如期开席。
阮家作为江南皇家米商，底蕴深厚，此番为庶女和姑爷举办回门宴，排场却极尽奢华隆重，丝毫不敢落人口实。
龙傲天如今已是朝中权贵，即便是家宴也要看在太子面上多上两分心。
阮府张灯结彩，朱红廊柱擦拭得光洁发亮，九曲回廊之上挂满精致的锦绣宫灯，暖光错落，映得庭院繁花灼灼、草木生辉。
府内清扫得一尘不染，青石地面光可鉴人，层层叠叠的名贵盆栽分列道路两侧，馥郁花香萦绕鼻尖，处处透着高门大族的雍容华贵。
主宴庭院开阔宽敞，正中摆放一张巨大的梨花木圆桌，桌椅皆是百年良材，精工雕花，纹理雅致。
桌案上铺着猩红暗纹锦缎桌布，边角垂着流苏，华贵大气，案上器皿皆是官窑烧制的青白釉瓷，搭配鎏金镶玉的筷箸、剔透琉璃的酒盏，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宴席菜肴更是极尽奢靡，层层摆盘精致考究。
前菜八碟荤素搭配，酱鸭脯、卤玉笋、糖渍金橘、凉拌鲜菌，色泽鲜亮，香气馥郁；热菜皆是难得的珍馐，清蒸鲈鱼肉质细嫩、蜜汁叉烧色泽红亮、鲍参烩羹醇厚浓郁、酥炸乳鸽外酥里嫩，山珍海味罗列满桌，热气袅袅升腾，香气漫溢整座庭院。
席间还备有精致的蜜饯茶点、陈年贡茶，烟火雅致，面面俱到。
这般盛大隆重、处处精心布置的宴席，在外人看来是阮家重视庶女阮栗知和姑爷龙傲天、礼数周全，可落在龙傲天眼中，却处处透着刻意与算计。
看似和乐融融的宴饮排场，实则暗藏刀光剑影，步步皆是陷阱，活脱脱一场精心布局的鸿门宴，杀机藏于锦绣繁华之下。
宴席上座，端坐的是阮家老太爷阮宏远，看似笑容和蔼，其实眉眼间满是精光四射。
主位两侧，一侧是阮家大公子阮继祖，他生得眉目粗钝，身形魁梧，性情鲁莽冲动、心胸狭隘，素来记恨容貌才情皆远胜自己的阮栗知，眼底始终藏着不加掩饰的阴戾与嫉妒。
而另一侧最惹眼的身影，便是许砚山。
他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玉纹玉带，墨发以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簪高高束起，身姿颀长挺拔，身姿如竹，清雅端方。
面如冠玉，眉眼温润疏离，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眸光清和，气质儒雅绝尘，宛若不染凡尘的世家公子，温柔谦和、风度翩翩。
可这极致温润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世间最冷硬狠戾的心肠。
许砚山年少成名，出身世家，年少入朝堂，步步为营、杀伐崛起，如今身居朝堂高位，是二皇子麾下最得力、最倚重的心腹。
半生浮沉于波诡云谲的权谋漩涡之中，日日周旋于帝王权贵、朝臣纷争之间，早已看透人心难测、世情凉薄。
许砚山半生信奉唯利益至上，凡事皆以权谋输赢权衡利弊，眼中从无温情柔软，于他而言，情爱是牵绊拖累，真心是致命软肋，旁人的赤诚真心、爱恨悲欢，通通都是可供他利用、博弈、舍弃的棋子筹码。
在此之前，许砚山的世界唯有权谋与输赢，直至今日，在这场精心算计的回门宴席之上，他抬眼望见了阮栗知。
一见钟情～来人，柔光滤镜拉满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回门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