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欺骗自己 锥心刺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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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两年朝夕相伴，两年温柔相守，到头来，竟是一场精心维系的骗局！】
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抵触抗拒，生理性的不适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让他浑身僵硬，心底一片冰冷。
昔日所有的好感、怜惜、温柔、感激，在这一刻，尽数被难堪、愤怒、别扭、排斥彻底取代，消散得无影无踪。
“栗知！你竟然骗我！”龙傲天双眼泛红，不可置信地低吼出声。
屋内红烛依旧摇曳，暖光温柔，可一室喜庆的氛围，早已变得僵硬冰冷，压抑得让人窒息。
栗知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翻涌着错愕冰冷、愤怒抗拒，纤细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清丽的眉眼瞬间蒙上一层浓浓的水雾。
他早已预料过结局，预想过他会震惊、不喜、失望，可当真亲眼看见心爱之人眼底毫无半分不舍，只剩冰冷抵触之时，心底的酸涩、委屈、惶恐，还是瞬间轰然崩塌。
他口不能言，自从被阮继祖灌下哑药声带受损，连一句解释、辩解的话语，都无法说出口。
千言万语，万般委屈无奈，尽数堵在喉咙之中，化作无声的哽咽。
【龙傲天……你也欺负我不能说话……】
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眸，氤氲了澄澈的眼底，一滴滴温热的泪珠，无声滚落，砸在大红的喜服裙摆之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栗知知道他生气，知道他被欺骗、被隐瞒，难以接受。
他不怪他。
【是我懦弱，是我隐瞒，是我不配拥有这份温柔圆满……】
极致的无助与无措席卷全身，阮栗知自卑地微微垂首，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整个人如同风雨中飘摇的残叶，脆弱得不堪一击。
栗知缓缓抬手，颤抖着取过桌案上的纸笔，纤细白皙的指尖冰凉、微微发抖，他握着笔杆，一笔一划，字字沉重，缓缓书写。
笔尖落纸，墨痕淋漓，字字泣血。
栗知写下自己卑微不堪的身世，写下自己是阮府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自从外公逝世，栗知再也无人庇护，被生母赶出家门，前往阮家求生，沦为府中最低贱的奴仆，日日劳作，受尽苛责欺凌。
写下幼时被阮继祖恶意灌下哑药，从此失声无言，终生不能言语，多年来被迫女装，被阮倩倩肆意折辱、随意摆布，从未被当作人看待，活得卑微如尘埃，沦为整个阮府的笑柄与玩物。
写下两年前，阮府为了推脱婚事不愿背负骂名，将他这个无依无靠的私生子强行替嫁送入龙府，任由他自生自灭。
一纸素笺，洋洋洒洒数百字，写尽了他十余载的屈辱、坎坷、挣扎与隐忍，字字皆是血泪，句句满是悲凉，道尽了他无人知晓、无人疼惜的荒芜半生。
他想要将这满纸血泪心酸递到龙傲天眼前，想要告诉他，他从未刻意欺骗，只是身不由己，半生身不由己，半生身如浮萍，从未有过选择的权利。
可栗知抬眸望去，只看见龙傲天立在原地，面色冰冷铁青，眼底满是厌恶与抵触，根本不愿多看他一眼，更不用说去读他的一字一句。
此刻的龙傲天，早已被突如其来的骗局冲昏了头脑，满心都是被愚弄的愤怒与认知颠覆的难堪，心底只剩排斥与冰冷，丝毫顾及不到少年眼底的绝望与悲戚。
他无法接受这场荒唐的婚事，无法直面这个颠覆认知的伴侣，无法原谅这长达两年的隐瞒。
良久，龙傲天积压着沉沉怒火与别扭，终究是无法再待在这间满是喜庆、却处处荒唐的婚房之中，一言不发，袖袍狠狠一拂，转身便大步踏出婚房。
决绝的背影，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停顿，仓皇又冰冷，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房门被冷风带起，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所有气息，屋内只剩摇曳泣泪的红烛，静静映着独坐床榻的少年。
阮栗知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松开，毛笔轻轻滚落案上，墨汁晕染开一片暗沉的痕迹。
他手中还握着那张未曾写完、写满半生悲凉的素笺，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无声的哽咽堵满胸腔，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有追，也追不上，更发不出一丝挽留的声音。
偌大的婚房，喜庆依旧，温暖依旧，可唯独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坐在铺满鸳鸯锦被的婚床上。
红烛垂泪，滴滴答答，似是替他哭诉满心悲凉。
栗知就这般静静坐着，单薄清丽的身影陷在偌大的锦绣床榻之中，孤寂又落寞。
一夜无眠，枯坐到天明，泪湿衣襟。
自这一夜起，龙傲天搬离主院，与阮栗知分房而居。
曾经相敬相守、安稳温情的二人，彻底变成了同住一府、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龙傲天性情刚直，虽满心隔阂与抵触，厌恶这场骗局，却素来磊落坦荡，并未苛待阮栗知，更未曾将他驱逐出府。
他依旧供给栗知锦衣玉食、安稳住所，从未缺他半分吃穿用度，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可那刻意至极的疏远、冰冷至极的冷漠，却是整个龙府上下人人皆知的事实。
曾经的姑爷待院内那位温柔敬重，处处偏袒，事事上心，府中无人不知姑爷对栗知的偏爱，可大婚一夜过后，一切尽数颠覆。
龙傲天再也未曾踏入主院半步，偶遇之时也目不斜视，言语寥寥，态度冷淡疏离到了极致，眼底再无半分温柔暖意，只剩疏离淡漠，冰冷刺骨。
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府中一众下人的眼睛。
不过两日，龙府上下，流言蜚语悄然四起，私下议论不断，人人都在揣测那场盛大婚礼的大婚之夜，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才让情深意重的姑爷，一夜之间彻底冷心绝情。
午后。
庭院，暖阳正好，几个扫地打杂的粗使丫鬟、小厮凑在假山树荫之下，趁着无人值守，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眉眼间满是八卦与轻鄙。
“你们发现没有？自打补办大婚过后，姑爷就再也没去过主院了！往日日日都去探望，如今半分情面都无。”
一个圆脸丫鬟压低声音，悄悄开口，眼底满是疑惑。
“何止是不去探望，我前几日在回廊撞见二人偶遇，姑爷全程冷脸，连余光都没扫过栗知夫人一眼，态度冷淡得吓人。”
另一个小厮接话，语气带着笃定：“谁能想到，前日那婚礼办得那般盛大，人人都道姑爷情深义重，谁知转头就变了脸色。”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栗知夫人长得这般秀气柔弱，却整日待在院里不出来，平日里也从不与外人相见。”年长的丫鬟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恶意揣测，“我看啊，定是大婚当夜，姑爷发现了栗知夫人床上木讷寡淡或是太不安分，才彻底厌弃了他！”
“难怪栗知夫人从来不出府走动，想来是身上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说不定是早早被人破了身，原本就是阮府送来的替嫁之人，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婚配，如今被厌弃，也是情理之中！”
“可怜栗知夫人，前日那场十里红妆，何等风光盛大，原来只是一场笑话。如今落得个被夫君彻底冷落、形同弃妇的下场，真是可悲又可笑。”
细碎的议论声，带着嘲讽、揣测、轻鄙与恶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飘入不远处的廊下。
栗知正静静立在廊下，手中捧着一壶刚沏好的清茶，本是习惯性地想要备好茶水，等候龙傲天公务归来，这些刺耳的流言蜚语，尽数钻入耳中，清晰无比。
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句恶意揣测，每一声嘲讽鄙夷，都像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底，疼得他浑身发凉。
栗知站在原地，身形微微僵硬，指尖微微泛白，捧着茶壶的手轻轻颤抖，失语的他，无法开口辩解，无法出声反驳，无力抵挡这些无端的揣测与恶意。
满心的酸涩与委屈翻涌而上，眼底瞬间再次涌上水雾，却被他硬生生强忍回去。
栗知早已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承受所有的非议与委屈，从幼时在阮府受辱，到替嫁入龙府，半生卑微，只能沉默承受一切，不吵不闹，不怨不怼。
栗知没有怨龙傲天的冷漠疏离，也从未有过半分怨怼之心，是他的隐瞒在先，是他配不上他的坦荡赤诚，如今的冷落与非议，皆是他自有应得的结局。
【咎由自取……】
栗知只是安静立在原地，身形单薄孤寂，眉眼沉静隐忍，任由所有的流言蜚语裹挟自身，默默承受一切非议，无动于衷，静默无言。
一旁贴身伺候的小梅，心底瞬间怒火翻涌，义愤填膺，她看着那群下人肆意嚼舌根、恶意诋毁自家公子，再看看栗知默默隐忍、委屈痛苦、眼底含泪却强装平静的模样，只觉得满心愤怒心疼。
龙傲天，你不争气啊～
可惜，受儿居然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欺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