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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见倾心 迷倒反派 ...

  •   第二十六章
      这是许砚山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这般清晰地打量阮栗知,两年前他只是听闻阮府庶女阮栗知被阮家替嫁嫁给了龙傲天,始终没有见过这个名义上的表妹一面。

      栗知生得极致清绝清丽,眉眼精致如画,肌肤白皙细腻,身形纤弱单薄,宛若风中易碎的琉璃,干净又脆弱,可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伤痕、隐忍与委屈。

      许砚山能清晰看穿栗知温顺乖巧的外表之下,藏着常年被忽视、被欺凌、被磋磨的累累伤痕;能清晰看清龙傲天眼底的冷漠疏离、阮家人的刻薄凉薄,看清栗知在所有人的算计与忽视中,独自隐忍、默默煎熬的模样。

      权谋沉浮,许砚山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世人的虚伪贪婪,早已对人心麻木淡漠,可此刻望见阮栗知清澈眼底细碎的委屈与孤苦,心头那片万年冰封的寒凉之地,竟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涌入前所未有的柔软与悸动。

      猝不及防,一眼沉沦。

      ——开席的分割线——

      阮夫人心中记恨阮栗知,又畏惧龙傲天的权势,更怕直面霉米案的风波纠葛,便拉着阮倩倩双双托称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避不出席,将所有纷争与算计,尽数留给阮宏远、阮继祖与许砚山周旋应对。

      宴席初开,气氛便暗藏凝滞,无半分亲友欢聚的暖意。

      阮宏远率先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瓷壁,目光沉沉落在龙傲天身上,语气看似温和客套,实则字字带锋,暗藏施压:“贤婿迎娶栗知、入朝为官,诸事多有操劳。此番霉米之事闹得朝野皆知,民间议论纷纷,连累我阮家声誉受损,也让贤婿费心查案,实属我家门不幸。”

      龙傲天端坐席间,神色冷淡,眸光锐利如刃,淡淡迎上老者的目光,不卑不亢:“岳丈言重。霉米一案关乎百姓生计、朝堂法度,牵涉甚广,半点马虎不得。如今民间粮价动荡,百姓怨声载道,证据链虽未完整,可诸多线索,皆直指阮家粮库,不知岳丈有何说辞?”

      龙傲天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步步紧逼,直接撕开了阮家刻意伪装的平和。

      阮宏远眼底精光一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故作叹息,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委屈姿态:“贤婿这是对我误会太深了。阮家世代经营粮米生意,最重信义根基,岂能做以次充好、欺瞒官府、坑害百姓的龌龊事?府中粮库所有出入账目、米商名册,老夫早已命人尽数核对清查,一一备案存档。”

      话音未落,身侧的许砚山便轻笑出声,接过话头,他唇角笑意温润,眉眼柔和,语气温和得如同闲谈叙旧,可字句皆是周密周旋,字字暗藏机锋:“表妹夫刚正不阿、秉公查案,为国为民,砚山敬佩不已。只是朝堂办案,最讲究证据确凿,不可凭蛛丝马迹妄下定论,冤枉无辜之人。”

      许砚山微微前倾身形,姿态谦和有礼,看似劝解缓和僵局,实则句句为阮家脱罪:“此次霉米乱象,源头并非阮家。经查实,是底下挂靠的零散小米商利欲熏心,暗中以次充好,将霉变残米混入供库粮米之中,刻意糊弄官府巡检,从中牟取暴利。阮家身为皇商,管辖范围极广,商户繁杂,难免有监管疏漏之失,却绝非主谋元凶。”

      “如今所有涉事米商,皆已被捉拿归案,证据口供一一俱全。阮家自知有失察之过,未曾严加核查、杜绝乱象,已然主动整理罪证卷宗,入宫向圣上请罪认罚,尽数承担疏漏之责。”

      许砚山言辞条理清晰,逻辑周密,说辞滴水不漏,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底层米商,完美为阮家洗脱了蓄意作恶的重罪,只留下一个无关痛痒的失察之责。

      龙傲天眸色骤然沉了几分,他连日追查此案,查到诸多疑点,隐约知晓阮家背后牵涉颇深,却始终缺少实打实的铁证。

      他未曾料到许砚山心思缜密至此,早已提前布好局,找好了替罪羔羊,抹平了阮家所有致命罪证,将一场祸及朝堂的贪腐大案,轻轻淡化成一桩微不足道的监管疏漏。

      这番言语交锋,看似平和闲谈,实则暗流汹涌、步步交锋。

      阮宏远老谋深算、步步试探,许砚山言辞缜密、滴水不漏、攻守兼备,一唱一和,层层瓦解龙傲天的追问与质疑,不动声色间便占尽上风,将龙傲天的步步施压尽数化解。

      龙傲天心底警惕大盛,眉心凝着沉沉阴霾,他清楚知晓,今日这场宴席,便是对方刻意设下的口舌陷阱,无论他如何追问,皆会被二人用完美说辞一一驳回,再深究下去,反倒会落得一个仗势欺人、苛责亲家的骂名。

      席间言语交锋暂歇,气氛陷入微妙的静谧。

      就在龙傲天暗自思忖对策、心绪沉沉之际,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侧的阮栗知,心头瞬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滞涩与酸涩。

      满堂锦衣华服,人人神色从容、暗藏算计,唯有阮栗知格格不入,静静地垂着眸子,单薄的身形端坐席间,脊背纤细挺拔,却透着无尽的孤寥怯懦。

      栗知长长的羽睫低垂,轻轻颤栗,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白皙清丽的脸庞无半分血色,眉眼间缠绕着化不开的隐忍、落寞与疲惫。

      自入席以来,他始终如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面对生父的冷漠疏离、席间的暗流争斗,他从不介入,亦不迎合,只是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尴尬,温顺得让人心疼。

      龙傲天看着他这副隐忍卑微、受尽委屈却无处诉说的模样,心头本就郁结的芥蒂尚未消散,转头便看见身侧的许砚山。

      那位素来冷心冷情、惯于算计人心的年轻公子,此刻目光牢牢落在阮栗知身上,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体恤。

      许砚山姿态绅士儒雅,频频侧身轻声问询,或是柔声询问栗知口味,劝他多用些菜肴,或是细致替他避开辛辣油腻的菜品,举止温柔得体,分寸拿捏得极好,一副温柔体贴、事事周全的好表哥模样。

      那般细致入微的关怀体贴,是龙傲天这些日子以来,从未给予过阮栗知的温柔。

      念及此,一股莫名的烦躁与酸涩骤然涌上龙傲天心头,浓烈的醋意无声蔓延,密密麻麻缠绕心房。

      龙傲天心头纷乱至极,一边是对霉米案证据不足、受制于人、束手无策的沉郁焦灼,一边是看见旁人温柔善待自己伴侣,而自己却因隔阂冷落对方、满心别扭的酸涩嫉妒。

      他尚且懵懂,看不清自己心底汹涌的情意,只觉得心口堵闷难耐。

      龙傲天看着许砚山温润儒雅、处处关照阮栗知的模样,看着阮栗知沉默温顺、默默承受一切的模样,他既恼旁人刻意示好,又恼自己与栗知之间难以化解的隔阂,更恼眼前这场处处是算计、步步是陷阱的荒唐宴席。

      这满室的虚假温情、暗流算计,让他心生厌烦,片刻也不愿多留。

      加之心中始终牵挂霉米案的残存疑点,龙傲天急于抽身离去,暗中查证更多隐秘证据,彻底撕开阮家与许砚山的伪装。

      心绪百转千回,纷乱沉郁之下,龙傲天压下心底所有情绪,对着阮宏远淡淡颔首,沉声道:“朝中尚有紧急公务待办,晚辈暂且先行一步,栗知留在府中,代为陪客即可。”

      话音落,不等众人回应,他便起身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身影决绝挺拔,快步踏出宴席庭院,未曾回头看一眼身后茫然无措的少年。

      龙傲天满心纠葛、醋意与顾虑,匆匆转身离场,却浑然不知,这一次看似寻常的转身,将会成为他此生最大、最无法弥补的遗憾。

      龙傲天离去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宴席表面的平和假象彻底破碎。

      满院繁华依旧,暖意融融,可暗处的算计与恶意,已然悄然滋生蔓延。

      许砚山眼底温润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幽暗的眸光,方才席间一番近距离凝望,早已让他冰封多年的心房,彻底轰然塌陷。

      半生无情无爱、心硬如铁的权臣,阅尽人心险恶、从不动真情的许砚山,对这个眉眼含愁、温顺脆弱、满身伤痕的栗知,一见倾心,情根深种。

      心底骤然翻涌而起浓烈的怜惜,铺天盖地,席卷四肢百骸,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汹涌、霸道偏执的占有欲。

      许砚山舍不得这般干净纯粹、隐忍温柔的栗知,被困在冷漠寡情的龙傲天身边,受尽冷落委屈;更舍不得这朵风雨飘摇的清雅繁花,被这群趋炎附势、凉薄自私的阮家人肆意磋磨。

      起初,许砚山尚且试图克制这份突如其来的异样心绪,强行将这份悸动归结为政敌之间的制衡算计——他可以借着亲近阮栗知、笼络的方式,拿捏龙傲天的软肋,打击太子一派的势力,为自己与二皇子的朝堂霸业铺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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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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