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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替嫁风波 素未谋面 ...

  •   第十七章
      心机深沉的阮倩倩眸光一转,立刻想出一条阴毒之计,美艳动人的脸上微微一笑:“阮家可并非只有一位小姐。”

      在场众人瞬间明白她的用意,阮夫人瞬间眼前一亮,阮老爷虽然神色犹豫,但是想到二皇子给出的优厚条件,也没有出声反对。

      阮夫人让人叫来阮栗知,阮老爷目光落在常年女装打扮、沉默温顺、体质特殊的阮栗知身上,最终点了点头。

      人人皆知他身形貌美、性情软弱,阮夫人阮老爷等人更知晓他特殊的体质,栗知无权无势、失声不能言语,是再好不过、任人摆布的棋子。

      一纸婚约,悄然修改姓名,原本属于阮倩倩的婚事,硬生生转嫁到阮栗知身上。

      全程无人询问他的意愿,更无人顾及他的死活,他的人生再一次被旁人随意摆布,书房内除栗知外所有人弹冠相庆,准备好攀附许家以及二皇子这艘大船。

      身处绝境的阮栗知没有反抗的能力,他唯一的请求,便是让挚友小梅作为陪嫁丫鬟一同前往龙家。

      在他眼中,破败落魄的龙家,远比吃人一般的阮府要好上千倍万倍,只要能带着小梅离开,便是解脱。

      盲婚哑嫁,也比留在阮府受人折辱好,再凄惨也不过如此。

      ——秋风起落叶飘零的分割线——

      九月,十九岁的龙傲天依照父亲遗言,拿着信物和婚书前来阮家纳彩问名,因为父母多年前就已因病逝世,所以也没有找媒婆提亲,自行前来便是。

      暮秋的风卷着枯碎的树叶,簌簌落在江南富户阮府朱红的高阶上。

      十九岁的龙傲天立在府门前,一身素色青布长衫洗得干净挺括,料子寻常,半新不旧,虽然款式老气简单,却衬得少年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形颀长,肩背笔直,漆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眉眼凌厉深邃,一双黑眸沉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与沉淀。

      自多年前父母意外离世,龙家轰然败落,昔日赫赫有名的世家荣光一朝散尽,父亲的职位也早已交给旁人。

      龙傲天年少一直在深山老林之中跟随一位不出世的隐士大名习得一身武艺,如今出师以后更是在京城结识了同样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好兄弟。

      后来他才得知这位好兄弟的真实身份是当朝太子,隐姓埋名是在体察民情,两人一见如故,龙傲天成为了太子的亲眷,只等时机成熟再做提拔。

      龙傲天就准备在这时先回江南,一是为了家中琐事,二是为了他已成年,不能再杳无音信,让当年许下婚约的阮家大小姐继续空等下去。

      江南,曾经偌大的龙府早已人去楼空,仆从散尽,亲友疏离,唯有一纸陈旧婚书、一枚质地温润的龙凤玉佩,是父母临终前再三嘱托他收好的念想。

      这桩婚约,是十八年前定下的。

      龙父与阮老爷阮宏远曾是少年同窗,结义兄弟,情谊深厚,当年二人意气风发,趁着年少情热,为尚在襁褓中的儿女定下娃娃亲,龙凤为聘,婚书为证,许诺两家世代交好,儿女共结良缘。

      那时龙家权倾一方,底蕴深厚,阮家尚是籍籍无名的小门户,阮宏远处处仰仗在贡品选取职位有实权的龙父帮扶,满口兄弟情深,句句永世不忘。

      阮家也从名不见经传的众多官家米商之一,一跃而起变成了为京城上贡江南粳米的皇商,不说富甲一方,那也是有钱有势的大富户。

      可世事最是凉薄,人情最是易变。

      龙家败落多年,昔日络绎不绝的登门宾客尽数绝迹,那些口口声声的亲友兄弟,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唯有这桩婚约,龙傲天始终记在心底,父母遗言殷殷,让他务必携信物婚书前来阮府,兑现当年诺言,那是兄弟承诺,一定要完成这桩旧约。

      龙傲天虽然成为太子亲眷,可是一切尚未开始,此刻从京城千里迢迢而来,风尘仆仆孑然一身,手中仅存的便是那枚承载两家旧情的龙凤信物,和一纸泛黄的原版婚书。

      任谁看见都只会当龙傲天是一个穷酸书生、落魄公子,无人知晓,落魄孤子的皮囊之下,是蛰伏民间、暗藏锋芒的未来储势之人,前途无量。

      时机不到,他以寻常世家遗孤的身份蛰伏世间,静待时机,他身怀绝技,在没有做出一番大事之前还不能为外人所知。

      当年父母重病,这才得了那隐世高人的同情,但是对方三令五申,学武可以,教他谋略也罢,唯有一点,在成为闻名天下的大才者之前,不得曝露他的任何名号。

      这份隐忍,是父母用性命换来的周全,也是他必须死守的秘密,龙傲天重诺,也不会随意将独门绝技当做炫耀挥霍的资本,哪怕此刻被人看不起也不外露半点武学。

      龙傲天思虑百转,也不过是片刻,抬手,轻轻叩响了阮府的铜环。

      沉闷的铜铃声穿透庭院,良久,才有仆役懒洋洋地开门,见门外是个衣着朴素、无仆从随行的少年,眼底瞬间掠过轻蔑与怠慢,语气敷衍:“何人登门?所为何事?”

      龙傲天神色平静,面对这种目光,在他整理龙府产业时已经见多了,因此不卑不亢地说着:“在下龙傲天,特来拜见阮老爷,兑现多年前两家婚约。”

      “龙傲天?”

      仆役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上下打量着眼前一身清贫的少年,语气愈发随意:“原来是那个败落的龙家,等着吧。”

      话语里的轻视毫不遮掩,全然没有对待贵客的恭敬。

      龙傲天眸光微沉,微微皱眉,却并未动怒,江湖漂泊,世态炎凉他早已看遍,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脸,早已不足以扰动他的心绪,只是有一些意外阮家的仆役竟是这般见高踩低的品性。

      片刻等候,他被引至正厅。

      阮府厅堂雕梁画栋,陈设华贵,鎏金屏风、紫檀桌椅,处处彰显着如今阮家的鼎盛气派,阮宏远端坐主位之上,一身锦缎常服,面色富态矜贵,眉眼间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短短数年,借着时局红利与早年龙父铺路的人脉,阮家扶摇直上,早已不是当年依附龙家的小门小户,俨然成了新兴权贵。

      见龙傲天孤身进门,衣衫朴素,身无长物,无仆从仪仗,无半分世家气派,阮宏远眼底的最后一丝旧情彻底消散,只剩赤裸裸的漠然与鄙夷。

      他端起手边的清茶,慢悠悠抿了一口,眼皮都未曾抬起,语气冷淡生硬,毫无故人后辈该有的温和:“你就是龙家那遗子,龙傲天?”

      “正是晚辈。”龙傲天微微颔首,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世伯,晚辈今日前来,是遵先父遗愿,兑现当年龙阮两家婚约。”

      说罢,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素色锦帕,层层展开,一枚通透温润的白玉龙凤佩静静躺在锦帕中央,玉质细腻,纹路古朴,是当年两家定亲的信物。

      之后又拿出一纸泛黄陈旧的婚书,轻轻放在茶桌上,笔墨清晰,落款赫然是二十年前龙父与阮宏远的亲笔署名,红印斑驳,真实不虚。

      这是无可辩驳的婚约凭据,是两代人的情义许诺。

      龙傲天指尖轻轻拂过婚书字迹,眼底掠过一丝微暖,他本念着父辈结义情深,当年两家长辈的殷殷期许,想必纵使龙家落魄,世伯也不会辜负故人旧诺。

      龙傲天也只求如约成婚,不负先辈情谊,暂且隐瞒身份和能力,待他做出一番大事,再来袒露身份向师伯告罪。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心凉薄,早已不复当年。

      阮宏远终于抬眼,目光扫过那枚玉佩与婚书,没有半分怀旧动容,反而眼底凝满冷硬的嘲讽,他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冷响,像一记冰冷的耳光,打碎了龙傲天心底仅存的期许。

      “婚约?”阮宏远嗤笑一声,语气傲慢又刻薄,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势,“龙贤侄,你怕不是记错了旧事。光阴流转,世事变迁,龙家早已不是当年的龙家,这婚约,自然也早已改了模样。”

      龙傲天眉心骤然一蹙,漆黑的眼眸瞬间凝起寒霜:“世伯此话何意?婚书信物俱在,白纸黑字,亲笔落款,何来更改之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熟悉他的人便知,这平静之下,已是风雨欲来,凌厉的眉眼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势。

      阮宏远却全然不惧,甚至愈发嚣张,一个毛头小子,纵使有些匹夫之怒也不足为惧,他抬手示意身侧管家上前,管家立刻捧着一纸崭新的红漆婚书,恭敬递上。

      崭新的婚书红纸鲜亮,墨迹崭新,与龙傲天手中泛黄陈旧的旧婚书形成刺眼的对比。

      阮宏远伸手拿起婚书,指尖随意摩挲着精致的边角,姿态高高在上,神色讥讽倨傲,握着龙凤玉佩如同掌控着少年的命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替嫁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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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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