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莫欺少年穷 嗨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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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阮宏远居高临下地睨着立在厅中、身形挺拔却看似一无所有的龙傲天，字字冷硬，逼人至极：“当年婚约不假，可当年定下的，本就是我阮家女儿与龙家子嗣的姻缘。龙家鼎盛时，这婚约是锦上添花，如今龙家大厦倾颓，一无所有，你孤身一人，无官无爵，无财无势，凭什么娶我阮家嫡长女？”
龙傲天掌心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底已有怒火滋生。
不等他开口辩驳，阮宏远已然将那纸新婚书扔到他面前的桌案上，旧婚书因为单薄而被微风吹动轻颤，落地无声，却带着极致的羞辱。
“旧约作废，新约既定。”阮宏远语气冰冷绝情，“如今婚书已改，你要履行婚约可以，只是你所求娶之人，早已不是当年约定之人。”
龙傲天垂眸，目光死死落在崭新的婚书落款之上。
【男方：龙傲天。女方：阮栗知。】
寥寥三字，刺得人眼瞳发疼。
当年父辈定下婚约，匹配之人，是阮家嫡长女阮倩倩，那是自幼与他有口头婚约、素未谋面却承载着两代情谊的姑娘。
可如今，嫡长女之名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阮家无人在意的庶女，阮栗知。
替嫁。
赤裸裸的替嫁。
以一张私自篡改的婚书，用一个无名庶女，潦草打发他这个落魄的龙家遗孤。
瞬间，所有的温情期许尽数碎裂，化作彻骨的寒凉与汹涌的怒火，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龙傲天脊背微僵，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骨节隐隐凸起。宽大的青布袖摆微微颤抖，无人察觉，那是极致隐忍下的情绪震荡。
他十九岁，历经家破人亡，看过人情冷暖，早已学会沉敛情绪，可此刻，心口那股屈辱与愤怒，几乎要冲破他多年的隐忍克制，恨不得用尽浑身武学杀了眼前背信弃义的男人。
眼前这个人，阮宏远，是父亲当年掏心掏肺信任的结义兄弟，是受过龙家无数恩惠、靠着龙家提携才步步崛起的故人长辈。
当年龙父待他亲如手足，助他立业，帮他解围，护他周全，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昔日兄弟相称，生死相托，誓言铮铮，许诺祸福与共、世代交好。
可转眼不过数年，龙家落难，昔日兄弟便换了一副嘴脸。
不念旧恩，不顾旧情，不尊旧约。
仗着龙家落魄、他孤身无依，便肆意篡改婚约，轻贱他的尊严，践踏父辈情谊，用一场潦草的庶女替嫁，打发曾经情同手足的龙家后人。
高高在上，盛气凌人，贪婪虚伪，丑陋至极。
龙傲天胸腔中翻涌着滔天怒意，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锐利的寒芒，那是久居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压，是为太子蛰伏民间暗藏的锋芒，几乎要脱口质问展露身份，撕碎这小人虚伪的面具。
可念头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
【不行！不能暴露！】
他隐瞒的太子亲眷身份，被那位强大隐士教授的独门绝艺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是蛰伏蓄力的根本，一旦身份曝光，多年隐忍尽数作废，不仅自身危机四伏，还会辜负太子殿下的苦心，牵连无数布局。
他如今羽翼未丰，尚且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因一时怒火，毁了长久的筹谋。
【忍！必须隐忍。】
滔天的怒火、刺骨的屈辱、满心的失望，尽数被他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处，层层冰封，不露分毫。
龙傲天周身的气场瞬间收敛，那险些外泄的上位威压悄然隐匿，重新化作一副沉默清冷的落魄公子模样，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愈发幽深冰冷，不见半分暖意。
厅内一片死寂，唯有秋风穿堂的轻响。
阮宏远见他久久不语，只当他是默认了现实，是落魄之后的无可奈何，心底的轻蔑更甚，语气愈发强硬逼迫：“龙贤侄，事到如今，你该懂分寸。龙家已然覆灭，你无家可归，无依无靠。如今我阮家愿意认下这门亲，已是对你格外开恩。”
阮宏远好整以暇地啜了一口上好的龙井，吹着茶叶说：“阮家的嫡女，你如今高攀不起。许家的许砚山如今年纪轻轻已经是六品官职，他可是倩倩的表哥，我家夫人一直想他们两个能亲上加亲。如今你要么认下这份新婚书，迎娶阮栗知，保全你龙家最后一丝颜面；要么，今日你主动撕毁婚约，从此龙阮两家恩断义绝，由你背负背信弃义之名，在江南再无立足之地。”
字字句句，皆是逼迫，皆是算计，皆是落井下石的凉薄。
他算准了龙傲天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别无选择，算准了落魄之人只能任人拿捏，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咄咄逼人。
龙傲天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吓人，看似无波，实则内里早已冰封千里，寒彻骨髓，默默地点了点头拿过新婚书。
他看着眼前这位昔日父辈的结义兄弟，看着这张布满贪婪与势力的面孔，心底最后一丝关于父辈情谊的念想，彻底烟消云散。
什么手足情深，什么世代交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虚情假意。
富贵时，人人趋之若鹜，称兄道弟；落魄时，人人避之不及，落井下石。
阮宏远的虚伪、自私、凉薄、贪婪，在这一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心底的怒火层层叠加，从最初的失望，变成彻底的鄙夷与冰冷的恨意。
龙傲天暗暗记下今日的折辱，记下阮宏远这副仗势欺人、忘恩负义的嘴脸，这笔账，他默默收下，来日必百倍奉还。
而这份无处宣泄的憋屈与愤怒，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丝微妙的迁怒。
【阮栗知。】
这个从未谋面，凭空顶替婚约，出现在他婚书上的名字。
他知晓，错的从来不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庶女，错的是唯利是图、背信弃义的阮宏远，是这凉薄功利的世道。
可人心从来偏颇，情绪从来不讲道理。
这场突如其来的羞辱，这场无情的婚约篡改，所有的窘迫与难堪，最终都落在了“迎娶阮栗知”这件事上。
若不是‘她’顶替嫡女，他今日不会受此折辱，不会被故人长辈如此轻贱拿捏，不会眼睁睁看着父辈情谊被肆意践踏。
阮栗知是无辜，可‘她’也是这场荒唐算计里，最终顶替一切、占据婚约的人，一丝冰冷的疏离与厌恼，悄然落在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身上。
不恨其本人，却厌其所处，恼其顶替。
从此，这份婚约不再是父辈期许的良缘，不再是温柔的旧诺，反而成了一份带着羞辱、带着算计、带着不甘与憋屈的枷锁。
龙傲天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松开，又缓缓收紧，反复数次，终是压下所有戾气，面色冷淡，无悲无喜，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我认。”
一字落定，满厅寂静。
阮宏远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的笑意，越发笃定自己拿捏住了这个落魄少年的软肋，在他看来，龙傲天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遗孤，除了顺从，也别无选择。
可他看不见，少年低垂的眼眸里，是翻涌的寒浪，是蛰伏的雷霆，是不动声色的隐忍与筹谋。
龙傲天目光落在那纸崭新的婚书上，字字冰冷，刺目惊心，他认的从来不是这门替嫁的亲事，不是阮栗知这个人。
他暂时认下的，是眼下的时局，是暂时的蛰伏，是为来日东山再起、清算所有屈辱的必经之路。
今日隐忍退让，收起所有锋芒，咽下所有委屈，任凭旁人轻贱拿捏。
但他心底早已暗暗立誓，今日阮府带给他的所有羞辱，今日阮宏远展现的所有虚伪凉薄，他日，他必一一讨回。
（作者菌OS：莫欺少年穷！）
而这桩带着算计与折辱的婚约，这场被迫接受的替嫁姻缘，从落笔认下的这一刻开始，便注定无半分温情，只剩冰冷的博弈与遥遥无期的清算。
秋风再穿厅堂，卷动地上红纸轻响。
十九岁的龙傲天立在满堂华贵之中，一身清贫，却傲骨未折，眼底藏尽山河隐忍，藏尽未发的锋芒，也藏尽了对阮府父女、对这场荒唐婚约的沉沉冷意。
如今纳彩和问名、纳吉都已算完成，龙傲天回龙府准备聘礼，钱财、衣饰、三茶六礼、吉祥物件都不能少，并且送来了良辰吉日。
家境越丰厚，准备的时间越久，龙傲天以为阮栗知在阮家再不受宠，那也是阮家二小姐，可是没想到阮老爷只给了他半年时间。
身为世家贵族，婚丧嫁娶礼制严苛，仪仗、聘嫁规格极高，还要通报宗族、官场亲友，可是阮家的嫁女准备却是比一般的普通人家都没好多少。
阮栗知从未被阮府放在眼中，更不用说当做什么正统的二小姐准备嫁妆。
房间内，看完拟态系统投放的实时视频，原本柔弱不堪、楚楚可怜的栗知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
拟态系统圆溜溜地乱转，汤圆脸上露出哭唧唧的着急神色：“栗知大人！龙傲天这个臭小子显然是迁怒你了啊！”
栗知摩挲着下巴微微一笑，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恶劣的趣味：“没事，一会儿就看他怎么打脸～”
怎么肥四，怎么还没嫁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莫欺少年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