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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市廛贪魇,书生惑心(二) 看着阿芜受 ...

  •   看着阿芜受伤,沧玄的猩红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可反噬的痛苦让他难以支撑,魔气还在翻涌,却硬生生被他压在体内。
      光幕破碎的一瞬间,他伸手,将阿芜护得更紧,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那些凡人的棍棒,玄色的衣袍被打得破烂,却始终没有让阿芜再受一点伤。
      “你不是魔……”
      阿芜靠在他怀中,伸手将木塔吊坠按在他脖颈的封印纹上,塔心的清润灵力瞬间涌出,那是清和师尊留下的本命灵力,瞬间压制住了他翻涌的魔气,
      “你是守诺的人,清和师尊知道,我也知道……”
      这句话,像一道清泉,浇灭了沧玄心底的戾气。
      他抬手,握住阿芜按在封印纹上的手,金色的龙瞳恢复清明,仅剩的应龙仙气,凝聚在指尖,没有打向“阿远”,而是精准地打向他悬在胸前的玉佩——那枚刻着“远”字,藏着贪念源头的玉佩。
      “咔嚓”一声脆响,玉佩碎裂成无数小块,散落一地。
      黑气瞬间消散,被贪念控制的凡人瞬间恢复神智,瘫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阿远”失去了力量,褪去了阿远的伪装,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正是当年私吞阿远玉佩的张生。
      此时的张生早已不是当年怯懦的书生,面容虽仍白净,却透着阴鸷,眼底幽紫魔气翻腾,周身萦绕着浓重的贪念之气。
      他不甘心,指尖再次凝起幽紫魔气。
      阿芜见状,一步踏到他身前,撑着青鸾伞,面的金纹亮起,形成一道封阵,将他困在其中。
      沧玄也乘机将散落在地上的玉佩碎片化为灰烬。
      就此,那刻着“远”字的玉佩,枯灯妪的所有等待全部烟消云散,再不复存在。
      张生体内的贪念之力随着玉佩的消散而溃散,身上的幽紫魔气急速消退,他惨叫一声,身形萎靡下去,周身的阴鸷气息也随之淡去。
      失去力量的张生瘫倒在地,却仍不甘地瞪着两人:“若不是你们……我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贪念起于人心,并非不可解,我不杀你,将你封入青鸾伞中,让伞中仙力净化你的贪念,待执念解时,便放你入轮回。”
      张生瘫坐在地上,看着阿芜小小的身影,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沧玄,终于低下了头,化作一缕黑气,被吸入青鸾伞的金纹中。
      随着他被吸入青鸾伞中的那一刻,阿芜看到了张生的一生。
      ——***——
      大靖景和三年,新皇继位,朝局不稳,朝野动荡,边关战事频起,乱世难行。
      江南的雨下得似乎比往年更久了。
      姑苏城城南的杂货巷里,青石板路被泡得发亮,空气中混着杂货铺的干货香与雨水的湿意,虽不富裕,却也透着几分市井烟火气。
      一个小男孩儿蹲在自家杂货铺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块白面掺糠的饼,小口咀嚼着——那便是幼时的张生。
      他家开着一间小杂货铺,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虽不算宽裕,却比巷尾那些靠出卖苦力过活的人家强些,至少能填饱肚子。
      张家的铺子不大,一间门面连着里屋,货架上的货物摆得满满当当,却多是廉价的粗制品。
      屋里,张生的母亲正坐在灶台前,用一把完好的铁锅熬着杂粮粥,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面容温和。
      父亲张老实不善言辞,守着铺子打理货物,小商户的日子,看似安稳,实则风雨飘摇,货源涨跌、苛捐杂税,稍有不慎就可能血本无归。
      “阿生,别光吃饼,来喝碗粥。”
      母亲端着碗粥出来递到他手上,又转身拿了张糠饼坐在他身边,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刚出锅,小心别烫着啊。”
      张生捧着碗,看着母亲手里干硬的糠饼,鼻尖发酸。
      “快些把饭吃完,别误了私塾的时辰。”
      张家虽不富裕,却从不让他亏着肚子读书,母亲总把锅里最稠、米粒最多的那碗留给他。
      张生知道,在这贫民巷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父母认定,只有让他读出名堂,才能彻底跳出这泥泞的底层。
      小张生今年不过八岁,他不像其他孩童那般顽劣,反倒比同龄人沉稳得多。他是私塾里正经的学子,虽不像其他学子那般穿着锦衣华裳,却始终腰杆挺直、眼神坚定。
      每日天不亮,他就背着母亲缝补的布包去私塾,放学后第一件事便是把当天学的内容默写一遍,从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自己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浸着父母的血汗,唯有好好读书、考中功名,才能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期盼。
      可小商户的安稳,从来都是易碎的。
      这年冬天,一场大雪封了水路,批发市场的货物运不进来,张家铺子断了货源,好不容易攒下的存货又被地痞以“保护费”的名义哄抢一空。
      父亲急得嘴上起泡,四处借钱周转,却屡屡碰壁——商户间本就互相提防,再加上世道艰难,鲜少有人愿意冒险借钱。
      母亲为了凑钱,偷偷把陪嫁的银簪当了,换了些杂粮,却因连日操劳加心急,一病不起。
      张生拿着家里仅剩的碎银,去药铺抓药,掌柜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这药钱不够,少一分都不行。”
      张生跪在药铺门口,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来,哀求掌柜的先给药,等他爹挣钱了一定还。
      掌柜的被缠得没办法,扔给他几副最便宜的草药,冷声道:“别再来烦我,穷鬼就别想着治病。”
      那几副草药,终究没能留住母亲的命。
      母亲走的那天,雪下得很大,张生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在屋里哭到昏厥,他第一次懂了——
      没钱,连命都留不住。
      母亲去世后,张老实愈发沉默,独自守着空荡荡的铺子,勉强靠着倒卖些零碎物件糊口。
      没过半年,官府增收苛捐杂税,张老实无力承担,被差役一顿毒打,铺子也被查封。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在一次外出寻活路时,被疾驰的马车撞断了腿,车主却仗着有钱有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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