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市廛贪魇，书生惑心（一） 雨渐渐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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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破屋的屋顶上，映得屋内亮堂了许多。
阿芜点点头，靠回干草堆上，灵力耗尽的疲惫感再次袭来，她忍不住书再次闭上眼睛小憩。
“睡吧，我守着你。”他的声音轻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阿芜才闭眼不久，腰间的木塔吊坠突然微微发烫。
她猛地睁眼，指尖抚上坠子——
这是镇魔塔残魂的警示，附近有逃逸妖魔的气息，而且……带着几分熟悉的贪念浊气。
“有情况。”
沧玄也察觉到了异常，金色的龙瞳扫过破屋外的雨巷，语气瞬间凝重，“是凡人贪念滋生的魔气，和枯灯妪那枚玉佩上的气息很像。”
阿芜心头一紧，瞬间想起陈婆婆儿子临终前托付玉佩的张生。
那书生当年私吞玉佩、背信弃义，心中贪念已深，如今时隔六十年，怕是早已被执念缠身，化妖作乱了。
“是张生。”
阿芜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撑着青鸾伞勉强站起身，“他的贪念未消，多半已化作妖物，我们得去看看。”
沧玄皱眉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带着责备：“你灵力还没恢复，逞什么能？”
话虽如此，可顾忌到她尚未恢复，他还是弯腰将她再次抱起，撑伞走出破屋。
阿芜眼角的余光扫过伞柄，忽然顿住——
那松掉的红绳结，竟被重新系紧了，还缠了一丝淡金色的细线，在雨雾中泛着龙鳞独有的温润光泽。
这红绳结，是她成为守塔人那日，清和师尊手把手教她系的，寓意 “守塔平安”。
封印破碎时，绳结随灵力溃散松脱了，没想到沧玄竟会用自己的龙鳞磨成的细线，帮她重新系了回来。
龙鳞于应龙而言，是本命之物，藏着本源仙气，堪比性命般珍贵。
他竟为了一个小小的绳结，耗费本命龙鳞，这份心意，像细雨落在阿芜的心田，瞬间漾开密密麻麻的暖意。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那紧实的绳结，指尖触到淡金线的微凉，声音轻得像雨丝，诚挚而认真道：
“谢谢。”
沧玄闻言，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迅速别过脸，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不过是顺手。”
他怕她看出自己的局促，刻意加快了脚步，伞沿的金纹轻轻晃动，将两人的身影裹得更紧，
“方向在城西集市，我带你过去，你乖乖待着，不许擅自动手。”
雨巷尽头的集市已渐渐热闹起来，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踏得光滑，两侧商铺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画的甜香、茶馆的茶香与市井烟火气交织在一起，却掩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贪念魔气。
沧玄抱着阿芜走在人群中，脚步轻快，避开往来的行人。
阿芜靠在他怀里，指尖凝着一丝微弱的灵力，顺着魔气的方向探寻，很快便锁定了集市中央的街角——
那里围满了人，隐约传来争吵声，魔气正是从人群中心散发出来的。
“大家快看！那就是小妖女，正和堕魔的应龙为伍！”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炸开，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指责，精准地穿透了喧嚣。
两人同时驻足，阿芜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角站着一名青布长衫少年，眉眼竟与枯灯妪的儿子阿远一模一样，只是眼底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澄澈，反倒翻涌着幽紫魔气。
“阿远？不可能……是张生！他化形成了阿远的模样！”
阿芜瞬间识破伪装，这绝非阿远的残魂，而是借着阿远模样作祟的妖魔。
她握紧了手中的青鸾伞，“他想挑拨凡人，借刀杀人！”
不等她拆穿，那 “阿远” 指尖幽紫魔气一闪，如丝线般悄然蔓延至周遭凡人周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他们迟早会吸尽全城人的精气，快把他们拿下！拿下他们还能得荣华富贵，大家快上啊！”
被魔气操控了贪念与恐惧的凡人瞬间红了眼，原本平和的集市瞬时乱作一团，有人抄起身边的扁担，有人攥紧石块，疯了一般向阿芜和沧玄围来。
沧玄将阿芜护得更紧，他们口中嘶吼着“除妖”，眼底却只剩被放大的恶意，全然没了寻常百姓的温和。
“他能操控人心的贪念，还能放大执念。”
沧玄将阿芜护在怀中，脖颈的封印纹开始发烫，“他身上有天界的魔气，是有人故意引他化妖，针对我们。”
阿芜撑着青鸾伞，伞面展开，淡青色的光幕将周围的黑气挡开：“他的目的，是引你失控，触发共生印的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上的“阿远”便抬眸，目光落在沧玄身上，
“沧玄，你背约叛主，害死清和仙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
“你活该被封千年！”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戳中了沧玄心底最深的执念。
千年以来，他最恨的，便是世人说他背约叛主。
当年他自毁仙骨，引魔入体，不过是为了救清和，为了守那一句“塔在人在，塔倾人亡”的约，可最后，却落得个堕魔被封的下场，甚至连清和都不知他的苦心。
金色的龙瞳瞬间染上猩红，沧玄周身的魔气开始翻涌，脖颈的封印纹爆红，他抬手便要拍向那道白衣身影。
共生印的反噬瞬间袭来，经脉像是被万千钢针绞碎，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玄色的衣袍被血染红。
“沧玄，别中计！”
阿芜大喊着，撑着青鸾伞举到他头顶，伞面的金纹全力亮起，挡住了他拍出去的掌风。
可“阿远”早有准备，指尖天界魔气暴涨，他故意将溢出的魔气甩向围观的凡人，凡人们被魔气沾染，瞬间倒地抽搐，面色青紫，模样凄惨。
“看吧！这就是堕魔应龙的真面目！”
“阿远”高声呼喊，声音里满是恶意，“他连凡人都不放过，快请降妖师来除了他！”
围观者的怨毒目光如针般扎来，更多被贪念操控着的凡人，拿着棍棒砸向阿芜，青鸾伞的光幕被砸得晃动，阿芜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市廛贪魇，书生惑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