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绝生（下） 我的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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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侍卫高声问，“她往哪儿跑了？”
刘先生一脸懵，“什么叫往哪儿跑了？她不是在占春芳待着嘛，跑什么跑？”
“这么说，你没看见她？”
“谁说没看见，我看见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刘先生摇头，“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你问我有没有看见怜侬，我当然看见了。我是占春芳的教书先生，怜侬是这儿的姑娘。我几乎天天都能看见她啊。”
萧大人的侍卫一把拽住刘先生的领子，“老东西，你耍我是不是！”
刘先生梗着脖子叫道：“众目睽睽之下，你竟然敢欺负老人家，简直有辱斯文！”
“老子砍了你！”
萧大人的侍卫举起刀，占春芳的人慌忙握住他的手，“大人，刘先生年纪大，您别和他计较。我来问，我来。”
他问刘先生，“刘先生，这位大人想问的是，你刚刚可在这后门见到怜侬姑娘了？”
刘先生推开抓着他的侍卫，“把我衣裳都弄乱了，简直有辱斯文！”
整理了好一会儿衣服，旁边人等得不耐烦了。
就在萧大人侍卫又要发火的时候，刘先生对先前问话的占春芳之人慢悠悠道：“你那么问，我就听懂了嘛。行吧，就让我告诉你。嗯，不过我年纪大了，得好好想一想，细细回忆一下，你们让我捋捋哈。我今天起了个大早。老伴儿身体越来越好了，她呀天不亮就给我熬了碗小米粥，还给我加了几颗红枣呢。我和她说，啊呀你病才好，得好好歇着。她说不用，她自己也要吃。她还说，今天要去绣坊帮忙。唉，我这老伴儿比我还忙啊。你们不知道，她呀，现在正在帮巧夫人做事。巧夫人你们知道吗？就是棠都督的那位夫人。她……”
“别罗里吧嗦了，给我说重点！”萧大人侍卫没好气道。
“我都说了，我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得捋捋。你急什么？简直有辱斯文！行吧行吧，让我加快速度。我喝了粥，就来占春芳上课了。上完课，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子退。子退你们知道吗？那是鲁兄的字。鲁兄你们知道吗？他叫鲁溢，是郡守大人的幕僚。那为什么他字子退呢？因为溢乃过满也，需退一步，故而字子退。你们知道我字什么吗？我的字是叔进。你们知道为什么字叔进吗？因为我名为逊，要进一步。这个叔呢，是伯仲叔季的叔，是……”
“你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再这样，老子真一刀砍了你。”
占春芳的人跳脚，“刘先生，您别啰嗦了，您到底有没有看到怜侬姑娘啊？”
刘先生闷闷道：“没有，没碰上。”
萧大人的侍卫恨不得把刘先生剁了。占春芳的人怕出事，忙拉住他，“大人，咱们继续追吧。”
“追追追，往哪儿追？”
“怜侬姑娘素来喜欢去月纱阁，我们去那儿看看。”
“大人，我有发现。”一人举着火把对着地面照了照，“您瞧，这有血迹。”
姜晗身上伤口太多，完全止血不可能，多少留下了痕迹。
刘先生心道不好。
他突然猛烈咳嗽，指着众人，“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本有咳疾，刚才被你们一撞，伤及五脏六腑，害我吐了血，你们快送我去看大夫。不带我去，你们简直……”
“简直有辱斯文，是吧？”萧大人的侍卫冷声，“老东西，你一直在拖延时间，当老子看不出来吗？我告诉你，你再敢阻拦，小心我杀你全家。”
刘先生默然不言。
侍卫吩咐手下，“寻着血迹，看看人到底往哪儿跑了。”
众人低头拿着火把照地面，不一会儿，就听人道：“大人，血迹到河边消失了。”
又有一人喊道，“河面上有人。”
萧大人侍卫抬头，果然看见河里有人游泳，且快到对岸了。
因为天黑，又因为刘先生吸引了注意力，众人先前并未发现河面的异样。
“定是怜侬，来人，追上她。”
会水的纷纷跳河。
苍天呐！刘先生心中祈祷，你要保佑怜侬啊。
奋力爬上岸的姜晗知道他们发现自己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为游水，有些本来止了血的伤口又崩裂了。她又点穴，但这次没什么作用。顾不得这些，她脚步不停，往自己的目的地跑去。
占春芳正门往北三条街，就是郡守府衙门，但是自己从后门出来，得绕点路。
依着脑海中的地图，姜晗拼命向前。
好晕，没力气了。
一定要坚持，一直往前跑，就能到郡守府了。
可是，真的好累、好晕。
“抓住她，快抓住她。”
她又听到了追捕者的声音。不行，再这么下去，肯定会被抓住的。
姜晗边跑边四下张望，看见酒楼前停着一辆马车，一个背着柴火的樵夫从马车前经过。
她提起全身力气冲了过去，拿起樵夫腰间的柴刀，砍向勒马的靷绳。
这一幕十分突然，等樵夫和车夫回过神，姜晗已经上了马。
“驾！”
姜晗骑着马跑了出去。
“哎哎哎！”回过神的车夫见有人抢马，准备骑马去追，却被人粗鲁地拽了下来。
正是追捕姜晗的萧家侍卫，他们打算夺马追赶。
“你们干什么？抢劫不成？”马夫叫道。
萧家侍卫一脚就要踹过去，却被马夫制住。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阻挠萧家办事！”萧家侍卫大喝。
马夫道：“我看你才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抢我家大人的马。”
“你个……”
“临衡萧氏，好大的威风。”和好友从酒楼出来，清楚看见一切发生的马车主人淡淡开口。
“既然知道，你还敢……”萧家侍卫的嚣张气焰在看见来人身边护卫亮出的腰牌时，彻底偃旗息鼓。
他腿软下跪，话还没说一句，就被喝了一声滚。
马夫弯腰躬身，“大人，有匹马被一个姑娘抢了。”
“我都看见了。”马车主人说，“不用追，让她去。”
“是。“
姜晗骑着马往郡守府跑。
事实上，她不会骑马。皇甫清都只教了她一点点，后面因为二人闹矛盾，他没教下去。可现在，由不得姜晗思考怎么骑马。好在郡守府的方向就是直线向前，不需要拐弯控制马转向。
“闪开，都闪开！”
天已经黑了。快到宵禁时分，街上不少店家已关门了，不过路上还有些行人。姜晗不太会控制马，只能大叫让行人闪开。
她这般驰马，路人看得都是心惊胆战，生怕自己成了马下冤魂。
“闪开，都闪开！”姜晗不想费力高声，可是不叫又不行。
躲开的路人各个指着她骂。
“有病啊！”
“哪来的疯丫头？”
“这不害人吗？谁来管管？”
“
跑！向前！一直向前！
“这是你的命！”
命？
什么是我的命？
被怨恨的上苍不会给姜晗答案，正如怨恨本身无法给她沉沦之外的力量。
我的命，我要赌一把！
到了！
郡守府！
姜晗想要马停下，可马不听她的话。没有办法，姜晗提气，纵身一跃，重重摔在了地上。一路紧张的逃亡，她身体快到极限。一线阎罗带来的伤害太大，姜晗到现在还能动能说话，全凭着好底子和一口气。
马上摔落的冲击力不是一般大。失血过多的姜晗脑子嗡嗡的，眼看就要晕倒。
就差一点了，我不能倒下！
姜晗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只能靠爬，任石子摩擦伤口，留下一条条血痕。疼痛可以让她清醒，她不能晕过去。
见门口来了个半死不活的人，吏卒并没有好心让人救她，反而问，“干什么的？”
姜晗不敢耽搁时间，回答道：“我是怜侬，我要见吴郡守，我要见鲁先生，占春芳出人命了。”
“怜侬？”这个名字还是如雷贯耳的。郡守府不少人都见过传闻中的小姑娘，凡是见了的，都说是个小仙女一样的女孩儿。
现在的姜晗满脸满身是伤，又是脏污又是油腻，比乞丐还狼狈，根本看不出一丁点的漂亮模样，吏卒自然不信她。
“小丫头片子别胡说八道。这是郡守府，不是你闹事的地方。若占春芳真的出了人命，你去县衙告状就是。”
“我没胡说。我是怜侬，我来过郡守府。吴郡守见过我，鲁先生也见过我。求差大哥传个话，他们见了我，一定认得我的。”
“你以为我没见过怜侬姑娘吗？我看你是占春芳的丫鬟，被老鸨打了跑出来的吧。小丫头，别再闹了。看你这么惨，我不追究了，你快去找个医馆看大夫吧。”
姜晗没想到，成功的大门就在眼前，自己却被硬生生挡在了外头。拼尽全力，好不容易到了这里，阎王没能要了命，难道真会折在小鬼手里？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眼泪落下，滑过伤口，一滴一滴带着血色。再想不出办法的姜晗只得趴在地上，拼着全身力气嚷嚷，引路过的百姓围观，指指点点。
守门吏卒气极，“你个疯丫头！”一人上前，要驱赶姜晗，姜晗死死扒着门口的獬豸石像。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回事？”
姜晗艰难转头，见是两个男子。一个文质彬彬，正是吴郡守。另一个看着三十出头，龙骧虎步，气宇不凡。
“郡守大人。”吏卒们吴郡守恭敬行礼。
“怎么了？”吴郡守又问。
不等吏卒开口，姜晗抢先道：“小女怜侬，要告发占春芳陈妈妈杀害贵人，放火灭口。”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绝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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