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得救 姜晗，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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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的模样和言语令吴郡守有一瞬间的愣神。等他反应过来，发现姜晗已经晕了。
“快，拿个担架把她抬进去，赶紧去找个大夫。”
郡守下令，底下人不敢耽误，很快担架就来了。两个吏卒一人抬着姜晗的腿，一人抬着姜晗的上半身，把人安置在担架上。血染红了吏卒的手。在场人都看见，姜晗趴过的地面上有一大滩血。她爬过的地方，也有可怖的血痕。
围观的老百姓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这姑娘怎么了？”
“这么多血，别不是碰上强盗了吧。”
“啊呀，真惨呐。”
“可怜，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
吴郡守皱眉。吏卒赶忙上前驱赶人群，“快宵禁了，都回家去。”
“她伤得太重。”吴郡守身边的男子开口，“去请医圣来。”
*
占春芳整个乱套了。
陈妈妈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萧大人死在了自己这儿，房间还起了火。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摘不干净了，很可能小命不保。
“肯定是怜侬那个小贱人！”陈妈妈心中咒骂。
此时此刻，姜晗再不是她喜欢看重的“女儿”，而是一颗灾星。陈妈妈根本没有做过调查，可心中认定姜晗就是罪魁祸首。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在陈妈妈看来，自己给姜晗好吃好穿，给她请最好的老师教导才艺，对她处处偏疼，她就应该报答孝敬自己。可是现在呢？白眼狼直接把天捅了个窟窿。
偏偏陈妈妈只敢在心里骂，不敢表露出来，因为阮珠奢就在她旁边。
“还没找到怜侬吗？”
“回御英使，占春芳都搜过了，没看见怜侬。”花间门弟子道，“不过，我们看到不少血迹。沿着痕迹查探，她应该是通过后门外的河走的。我让人去河对岸找了。”
阮珠奢眉头紧锁，“一定要找到她，在萧家人抓到她之前，把她带回去。”
“是。”
“绛青人呢？”
“不知道，来了就没看见她。”
阮珠奢久久沉默不语，让一旁的陈妈妈心惊胆战。
“御……”
陈妈妈才开口，就被阮珠奢阴恻恻的眼神吓得跪在地上。
“你告诉我，怜侬是怎么会被送进姓萧的屋里的？”
陈妈妈急忙辩白，“不是我，御英使，这都和我无关呐。”
“没有关系？你是占春芳的主人，谁还能绕过你把姑娘送到客人房里？说！”
“我……”陈妈妈结结巴巴，“我……我也是没办法。”
阮珠奢气笑了，“门中一直知道，你暗地里有做上不得台面的生意。那些破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怜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怜侬对花间门的重要性，你不知道吗！”
“御英使，真不是属下想要牺牲怜侬。”陈妈妈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实在是惹不起萧家的那位啊。”
她急忙道：“真……真不能完全怪我。御英使，属下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萧家那位一定要怜侬，我还……我还给他送去了假货。我以为能瞒天过海，谁知……”
陈妈妈眼睛一亮，“对，没错，是她的错！”她跪爬到阮珠奢脚边，“御英使，是彩漪，都是彩漪。这贱人不老实，内里藏奸，是她出卖了怜侬，是她干的。”
阮珠奢懒得听这些，她甩开陈妈妈要抱她腿的手。
“我现在不想听你聒噪。怜侬如果安好，你或许还能有条活路。怜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哼。”
陈妈妈瘫软了身子，她保养得宜的指甲抠着地板，断了都没察觉。
“御英使。”她依然不愿放弃，“属下觉得，现在除了怜侬的下落，最要紧的还是应对萧家。”
阮珠奢岂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你想让门派和萧家交涉？你想让萧家放你一马？想也没用，我现在只要见到怜侬。”
就在这时，有弟子跑来，“绛青回来了。”
阮珠奢走上前，问绛青，“怜侬呢？”
绛青摇头，“我没和她在一起。我到占春芳的时候，就看见长生殿的人对怜侬下手。我出手对上，让怜侬先逃，不知她逃到哪里去了。”
“长生殿？”阮珠奢不可置信，“长生殿的人为什么要杀怜侬？”
绛青摇头，“我也不知道。”
“长生殿的人干的都是标金买首的生意，一定是有人雇的他们。可是到底是谁？怜侬一直在宜章县，谁会为了杀她去找长生殿？”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抓到长生殿的杀手了吗？”
绛青遗憾，“他们跑了。”
*
宜章县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小四狠狠捶打桌子，“可恶，竟然失败了。”
小五不说话。
小四恶狠狠看着小五，“你当时就在那间屋子里，有的是机会，你为什么不出手？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一卷“丝线”甩在桌上。
“我的一线阎罗本是浸了毒的，这个却没有。你来告诉我，我的一线阎罗去哪儿了？”
小五喝了一口茶，“你的一线阎罗是我调换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
小五道：“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回答了第一个，你就知道这一个的答案了。没错，当时我就在怜侬和萧大人待着的屋子里，有的是机会出手，但我不会这么做。因为上峰给我的任务不是杀怜侬。”
瞄到小四惊讶的表情，小五淡淡出声，“没必要这么奇怪。你怎么不想想，杀一个花间门的准弟子，用得着派两个人吗？”
小四冷笑，“这个准弟子比你想象的难杀。一线阎罗浸毒只是为了万无一失，可就算无毒。寻常人想她那样被割了那么多次，早就没命了。她倒能耐得很，竟然还能跑。”
盯着小五，小四问，“你的任务不是杀她，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长生殿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接了不同任务的杀手，不得彼此透露任务内容。”
小四又问，“你既然不杀她，那你后来怎么出手了？”
“我不是为了救你？”
小四冷哼，“你出手的时候，并不是后来那个女人杀我的时候，而是我差一点就能割掉怜侬脑袋的时候。你不会告诉我，这就是你的任务吧？”
“无可奉告。”
闻言，小四心中有了猜测。他不再纠结小五的任务，而是叹道：“这是我的第二次失手了。”
小四和小五都是长生殿的杀字辈杀手。
长生殿杀手分天、诛、地、灭、绝、烬、屠、杀八个级别，杀字是最低级别的正式杀手。长生殿还有两种非正式杀手。一种是杀手学徒，他们是正式杀手的预备役。还有一种叫刀客。这个刀客可不是指用刀的江湖人，而是长生殿外围杀手的专称。刀客多是临时的雇佣者，也有刀客后来成为杀手学徒的。
作为杀字辈杀手，如果任务失败连续超过三次，就要斩断一臂。
“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炸雷。”小四懊恼，“若不是那个炸雷和闪电，怜侬根本不会发现我。”
小五道：“那雷的确怪得很。”
与此同时，北鞍郡的小巷深处，一个衣衫褴褛、浑身焦黑的道人狼狈爬起。
“幸亏之前得了道大挪移符，否则肯定性命难保。”道人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四周。
“什么情况？”道人心道，“就算是芥尘界，这灵气也太少了，和没有没区别。”
他提气运功，惊惧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境界竟然被压制到了养魂境。
如果只有养魂境，自己根本没办法通过天地胎膜，那就无法离开此方世界，更别说回苍禹天了。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细细思索，道人忽然吐出了一口黑血。
“糟糕，温寒衣把我伤得太重，在这儿又被天雷劈了一下，这具身体恐怕也不能用了，得再找一具合适。”道人目露凶光，“好你个温寒衣，仗着拜入邬半梦的门下就敢如此嚣张。等我回了五尘教，一定要把这笔账讨回来！”
他调息了片刻，便往城外寻乱葬岗。
*
姜晗又一次把筷子刺进了萧大人的脖子里。这次她没有点火爬窗，而是打开了房门。
屋外一个人都没有，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姜晗在廊上奔跑着。
跑了好久好久，却还是没到楼梯口。焦急的姜晗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
她看到楼梯了。
姜晗眼睛亮起，加快了速度，跑向了楼梯。
楼梯好像和长廊一样特别长。姜晗顾不得这些，只管脚下。
跑着跑着，忽然发现，楼梯的台阶一下子散开了。姜晗从空中落下，地面离她并不远，摔下去不会有事。可是，她看见站在地上的小四对她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更看见结成蛛网的丝线，在月色下泛着瘆人的寒光。
姜晗掉进了蛛网，被割成了无数片。
“啊！”
郡守府后院厢房传出一声尖叫。
姜晗冷汗涔涔，满脸惊惧。
“醒了？”
姜晗回神，只见身边站着一个和蔼老者。不远处还坐着一个人。只是姜晗的视线被挡住，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做噩梦了？”老者笑问。
姜晗呐呐点头。
“你是谁？”
“我是个大夫，给你治伤的。”
“治伤？”姜晗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低下头，看见身上密密麻麻缠着绷带。
“不要乱动。”老者扶她躺下，“一线阎罗的伤有点麻烦。你身上的伤口多，更麻烦。”
“一线阎罗？”
“你不知道？就是重伤你的兵器。你身上脸上的口子，都是它造成的。”老者捋了捋胡须，“你这小丫头倒是有几分能耐，也懂得保命。我刚刚查了你的身体，发现你用胭脂扣点穴法给自己止了血。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它给你延了一口气。”
老者笑着拿起药箱，转头对坐着的人道：“这丫头醒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但别说太久，她身子虚得很，要好好休息。唉，太晚了，我这把老骨头熬不得夜了。”
他关照姜晗，“小丫头，明日我再来看你情况。”
“谢谢大夫，您老慢走。”
老者离开后，姜晗看清了坐着的人，就是她晕倒前见到的，在吴郡守身边的人。
她眼睛眨巴眨巴，“你是谁？”
那人并未回答，而是问，“你做了什么噩梦？”
姜晗本不想回答，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说了。
“梦见我杀了一个人，然后被人杀了。”
“那你是因为杀了人而害怕，还是因为被杀而害怕？”
“大概……都有。”
那人笑笑，“你把人杀了，那他就再也影响不了你，你无需害怕。你被人杀了，就再也体会不到痛苦，自然也没有了害怕。你梦到被杀，却活得好好的，更不用害怕了。因为那个让你害怕的人都无法消灭你，你还害怕什么呢？”
姜晗愣了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那人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你今天抢的那匹马是我的。”
姜晗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她道：“事急从权，我不是故意的。”
“一匹马而已，我不至于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那人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医圣说你要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原来那个大夫是医圣，那就是薛海的师父了。姜晗想着，看着起身的陌生人，很奇怪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守着自己，为什么要说些可有可无的。
面上，姜晗礼貌道：“谢谢关心。”
那人淡淡道：“姜晗，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好好想清楚，到底该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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