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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风雨欲来(下) 这是你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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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萧大人的话,许妈吃了一惊,陈妈妈更是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怜怜怜侬?”
“不行吗?”
陈妈妈笑容僵硬,“大人,怜侬她……她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难道她奇丑无比?不应该啊,丑姑娘怎么会吸引金玉门呢?”
“大人有所不知,怜侬长得不丑。但她最近练功出了岔子,浑身长疹子,脸上的包都化脓了,吓人得很。要不是她的师门花间门请了医圣的关门弟子薛神医来看病,说过几天就好了,我差点就把她挪到外头去了。就因为她这病,都督府的巧夫人都派人来看过了。大人,要不这样,您今日先和其他姑娘玩儿,等怜侬姑娘的病好了,我再让她来伺候您。”
萧大人拨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花间门、医圣、巧夫人,你是在提醒我,怜侬是我碰不得的人吗?”
陈妈妈轻甩手帕,“大人误会了,怜侬她算什么?您愿意要她伺候,那是她的福气,也是占春芳的福气。可是,她真的病了。那张脸吓死个人,伺候您不合适啊。”
“无妨。”萧大人道,“我略通医术,虽比不上神医,却也不是庸医。你让她来,我给她瞧瞧。”
“这……”
“怎么?陈妈妈不愿意,该不是因为你刚刚说的都是骗我的,怕露馅吧?”
“没有没有。”陈妈妈不停摇手,“我哪敢骗大人呐。”
她心思转了转,道:“唉,大人非要见她,我也不好拦着。实话和您说,怜侬脸上的疹子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她的身体很虚弱。我是怕她身子骨太差,伺候不了大人,没法让您尽兴,这不就成了我的罪过了?如果大人不嫌弃她病弱,我这就让她来。”
“无妨,病弱有病弱的玩法。”
“行,那您在这儿稍候,先用些酒菜,我去让她准备。”陈妈妈带着许妈离开。
走到外头,许妈急道:“您不会真让怜侬去吧?出了事情,花间门不会饶过咱们。”
“你说的我能不知道吗?怜侬当然不能去了。挑个姑娘装成怜侬,喂足了药,让她没法开口,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啊?这……这能成吗?”
“成不成都得试一试。”陈妈妈郁闷,“这姓萧的脑子有毛病吗?要谁不好非得要怜侬。对了,你赶快把事情告诉绛青,让她拿个主意。万一假怜侬的事情败露,我们是应付不了的,得花间门出面。”
许妈愁容满面,“绛青她刚刚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上哪儿找她?”
陈妈妈气得跺脚,“关键时候她人不在,这算什么?烂事儿都挤一块儿了。不管了,你先去挑人。记住,一定要把药喂足了,千万不能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许妈领命,来到春光院。
“彩漪,你出来。”
*
彩漪被带到了萧大人的房间。
“大人,怜侬来了。”
萧大人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对陈妈妈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怜侬?长得是挺好,但她能吸引金玉门?”
陈妈妈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怜侬非是以容貌引起金玉门的兴趣。他们二人是以乐、以诗、以佳肴会友,见面时都蒙着面的。”
“倒是听说过这回事。”萧大人走到小姑娘身边,捧起女孩儿的脸,“怜侬,叫声大人听听。”
彩漪含泪不停摇头。
陈妈妈心道不好,忙道:“大人,怜侬虽然在一众姑娘里算是最有见识的,却是第一次真正伺候人,心里紧张得很。而且,她的病没好透,嗓子坏了,说不出话来。”
萧大人倪了陈妈妈一眼,“你莫不是在戏耍我吧?”
“大人这话说的。我一个青楼老鸨,戏耍大人,是不想活了吗?”
“谅你也不敢。”
陈妈妈走到门外,把门带上,“大人玩儿得尽兴。”
彩漪恐惧得看着眼前的男人。
占春芳的环境催熟了年纪尚小的少女,她清晰地明白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不,她不要!
彩蝶往大门跑去,欲开房门,却发现门被锁住了。她满脸是泪,不停拍打门板。说不出话的彩漪啊啊啊地叫着。这时,萧大人从身后抱住她,“你怕什么?来,让我好好疼你。”
他一把扛起彩漪,彩漪嗷嗷哭叫,不停捶打脚踢。
萧大人不以为意,把她扔在床上,翻身压住了她。
“你想我放了你,对不对?”
彩漪拼命点头。
“乖怜侬,疼完你,我自然会放了你的。”
不!不!
萧大人的身躯压在彩漪身上,被绝望笼罩的她无法挣脱。
“哭哭哭,晦气!”萧大人脱下衣服,将身下人的双手绑缚,“小贱人,你以为我看得上你这样的货色?再敢哭,我抽死你!”
彩漪身上一冷,衣服已经被撕烂了。
躲不过去了,真的躲不过去了。这就是她的命运吗?不!她不要!
萧大人再次压在了彩漪身上,沉重的重量和难言的恶心让彩漪的胃翻滚着。许妈给她灌了足足两大碗药,肚子本就撑得慌,现在更难受了。萧大人不管女孩儿的痛苦,反而一脸兴奋。
就在关键时刻,彩漪再也按耐不住胃里的翻滚,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稀稀拉拉的呕吐物吐了萧大人一身,带着股浓浓的酸水味和药味。
“贱人!”萧大人一巴掌打肿彩漪的脸,拽起她的头发,“你好大的胆子!”
“我……我不是……”吐出药的彩漪发现自己能开口了,以为机会来了。谁知高兴没一会儿,又出不了声了。她不停张嘴说话,还是没声,急得直哭,又被愤怒的萧大人甩了一耳光。
彩漪顾不得疼,用手指着自己,不停摇头。
恶心感再次传来,彩漪干呕着。
萧大人见状,拿起一旁的马鞭,往彩漪身上抽打。
彩漪抱着脑袋东躲西藏。但床上就那么大地方,她能躲到哪里去?很快,身上脸上都伤痕累累。
萧大人红着眼不停抽打。无处可躲的彩漪蜷缩着身子,默默忍受着。忍受的同时,求生欲爆棚的她不停张嘴尝试发声。也是她运气好,吃完药的时间不长,又把药都吐了出来,之前已经起作用的药效慢慢过了。
彩漪真正能说话了。
“我叫彩漪,我不是怜侬。”声音沙哑难听,还比平时轻了很多,彩漪尽可能高声,“妈妈让人给我灌了药,让我说不了话。”
萧大人听清她的话,一鞭子抽上去,“你以为我会信?”
“我说的是真的。”彩漪哭道,“我是彩漪,我不是怜侬,真的不是。”
“你真不是怜侬?”
“你不信,可以问妈妈。”
陈妈妈为保姜晗而牺牲彩漪的行径令彩漪心中弥漫了无边的恨意,对陈妈妈,更对姜晗。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被保护?凭什么我就要做你的替死鬼!
恐慌、恨意,还有往日被强行压制的嫉妒,染红了彩漪的双眼。
人人都在背后嘲笑她,嘲笑她是狗腿子。
谁愿意当狗腿子!没错,自己是因为做狗腿子得了许多的好处。可这又怎么样?她爱钱不假,她得到钱很开心不假,可是几个人能知道她心下隐隐的不甘?
散发着毒气的荆棘缠绕着彩漪,把内心丁点的不忍和愧疚统统刺破。
我替你挨的打,替你受的屈辱,都要加倍还在你的身上。
“大人。”床上的彩漪往前爬了爬,“我和怜侬是云泥之别,她比我漂亮一百倍,你一见到怜侬就会明白的。只要你看过她一眼,你就能确信她就是怜侬。我说的是真的,我发誓。”
萧大人立在房内。
他不说话,彩漪吓得发抖,不受控制地喃喃着我不是。
过了一会儿,萧大人让人打开房门,他离开了房间,留下瘫软在床上的彩漪。
陈妈妈正和账房谈事,见萧大人出现,讶异,“您……啊!”
被一巴掌打歪了头,陈妈妈一脸懵,还没回神,又被萧大人出掐住了脖子,“贱人!你敢骗我?把怜侬给我交出来!”
说完,将陈妈妈扔在了地上。
陈妈妈踉跄起身,“怜侬不是……不是在您房里吗?”
萧大人踹了个窝心脚,“还敢骗我!你送去我房里的根本不是怜侬,是个叫彩漪的,她什么都说了。你把怜侬叫来!”
陈妈妈知道事情败露了,她捂着胸口,擦了擦嘴边的血,跪在地上求饶,“大人恕罪,我不敢骗大人,可是……可是我也是没办法。怜侬真的不行,她不是我能做主的。我要是把她交了出来,我就没命了。大人,我求求您,换一个人吧,不能要怜侬啊,不能啊!”
萧大人一脚踩在陈妈妈的脸上,“你不交人,我让你现在就没命。”
“知……知道了。”
萧大人弯腰,沉声道:“别想着阳奉阴违偷偷报信,我的人会守着占春芳。”
*
另边厢,姜晗正准备练功,谁料陈妈妈带人来了。姜晗心中紧张,心道莫不是小橘被逮住了?自己暴露了?
她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妈妈有什么事吗?”
陈妈妈深深看了看姜晗,叹了一口气。
“怜侬啊!”陈妈妈面色苍白,咳了两声,“你知道的,所有的姑娘里,我最喜欢你。你长得好,人又聪明,将来定是花间门最杰出的弟子。我原来觉得很可惜,若是你不被花间门选中,你定然是整个兴州,不,整个大晟最色艺双绝的花魁娘子。真要是那样,我也算后继有人了,将来可以把占春芳交给你打理。”
滚你大爷的后继有人!
姜晗握紧了拳头,强压住怒火。直觉告诉她,陈妈妈还没说关键。
她逼着自己用怯怯的声音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您失望了吗?”
“不是你的问题,是命!”陈妈妈蹲下身,盯着姜晗的眼睛,“这是你的命!”
“妈妈到底想说什么?”
“有贵客看上你了,要你去伺候。”
姜晗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什么意思?”
陈妈妈不作声。
“妈妈,我今年就要去花间门了,后日我还要去都督府见巧夫人,我……”
“我知道!”陈妈妈无奈,“我都知道,那个贵客也知道,可他还是要你去伺候。”
什么智慧机巧,什么靠山背景,什么利益立场,在不讲道理的权力面前,通通灰飞烟灭。
姜晗明白,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如今全没用了。
“妈妈,能告诉我,贵客是谁吗?”
陈妈妈不理会她,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姜晗一把抱住了腿。
“妈妈,您刚刚说这是我的命,那我请您开开恩,告诉我那个掌管我命运的人到底是谁?我知道的,今夜之后,我去不了花间门了,再也不配踏入都督府,我甚至当不了花魁,失去了一切价值。可是,求求您,让我做个明白鬼。”
“你不用这么悲观。”陈妈妈安慰,“用你的浑身解数,调用你的一切聪明才智,去伺候好这位贵客。把他伺候高兴,也许,你还是能走上一条康庄大道。你一定要知道那人是谁,我告诉你就是,他是萧四郎的叔叔。”
临衡萧氏?
姜晗迫使自己冷静,“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妈妈淡淡地说:“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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