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姜怼怼 我从未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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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姜晗和青滟去给徐大有拜年。本来欢喜的日子，她俩却发现徐长老神情严肃。再看丐帮不少弟子都不在，二人不由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作为花间门的人，她们不好过多打听丐帮的内部事务，早早提出告辞。
“青滟，我要去给小麻子送梅花包子，顺便问下锦罗绣坊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你是陪我一块儿，还是在门口等我？”
“我陪你去。”
快到小麻子住处时，姜晗和青滟听到小麻子在训人。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人跑了？一个不懂武功的人，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也能跑了？”
“师兄，是我们大意了。年三十晚上，他说想和我们一块儿喝酒。大过年的，我们不好意思拒绝。谁想他酒量出奇的好，把我们一个一个都喝倒了。帮里兄弟在大年夜原就容易松懈，这才给了杜小二机会。”
杜小二跑了？
姜晗呆在原地。
“怜侬，你怎么不走了？”青滟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被小麻子等人听个正着。
众人同时转头看向发声者，青滟被他们的架势吓得怵然。
“怜侬姑娘？青滟姑娘？”小麻子故作轻松地拱手迎上来，“过年好啊。”瞥见姜晗手里的食盒，他揭开盖子，“哟，我的梅花包子来了。”
这么一打岔，令姜晗从杜小二跑了的消息中回神。
“过年好呀。”她装作不在意，摆出被陈妈妈夸赞了无数次的甜美笑容，“你年前叫了好几回想吃梅花包子，我这次再不给你，只怕耳朵又没个清净。”
把食盒塞到小麻子手里，“你们好像有事忙，我和青滟就不打扰了。”
她这样爽利道别，小麻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回分舵的路上，姜晗心不在焉。青滟察觉好友情绪不对，以为她是因没能打听锦罗绣坊的事失望。小姑娘各种没话找话，想把人哄高兴了。姜晗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腔，敷衍得毫不掩饰，弄得青滟也没什么兴致了。
两个女孩儿沉默地走在大街上，身旁跑过一个又一个嘻嘻哈哈的小孩子。
“怜侬姑娘。”守在分舵门口的弟子见姜晗回来，道，“御英使和副舵主让你过去一趟。”
姜晗还没说什么，青滟直接问，“她们找怜侬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副舵主的神情，似乎很着急。”
青滟不由担心，把姜晗拉到一边，“你最近做什么了？怎么御英使她们找上你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你有什么事别总瞒着我们。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姜晗茫然摇头，“我最近什么都没干。”就是做了一次贼而已。
“真的？”
姜晗鼓起包子脸，“难不成我是个喜欢干坏事的？”
青滟嘟囔，“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姜晗跺了跺脚，往阮珠奢那儿走。
青滟伸手拉住姜晗的披风，“你当心点啊。”
姜晗哼了一声，不想睬她。
到了阮珠奢那儿，不想尹长老竟然也在。姜晗心里犯嘀咕，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哪次行事露了马脚，这是来秋后算账了？
“怜侬。”阮珠奢开口，“你和杜小二的关系是不是挺好的？”
姜晗的心猛地一跳。她强自镇定，睁着大眼睛，懵懂地点点头，“还行吧，就说过几次话。算不得特别好，不过比陌生人熟悉点罢了。御英使，您怎么问这个？”
“我们找到了杜小二。”赵副舵主说，“想问他一些事，但是他很不配合。我想到之前绛青和我说起过，你和杜小二有些交情，觉得或许你能帮上忙。”
杜小二被花间门抓了？姜晗低头掩饰自己的震惊。
“刑堂都问不出来的事，让一个小丫头来？你们直系一脉就这么把门中大事视为儿戏吗？”尹长老冷不丁地出声。
姜晗心下一紧。刑堂？尹长老对杜小二用刑了？
阮珠奢对尹长老笑了笑，“我们不比长老有胆识魄力，一上来就把人打个半死。可就是这么个打法，杜小二偏半个字都不说。真不知道他是不肯说，还是被打得想说也没力气开口了。”
赵副舵主浅笑，“御英使，杜小二和玉仙令有关，好不容易抓到了人，尹长老心急也很正常。只是属下以为，尹长老不必担忧太过怜侬的能力。怜侬是个小丫头，可是整个北鞍郡都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小丫头。去年蝗灾筹粮，吴郡守那样的人物，谁都没派，偏偏派了怜侬。这样的重任，怜侬都能担下。区区一个杜小二，想来不在话下。”
“不在话下？好大的口气。”尹长老走到姜晗面前，抬起下巴，“怜侬，御英使和赵副舵主都非常看好你，我也不得不由她们。可事关重大，我着实不放心，你怎么也得让我安心才行。”
姜晗问，“尹长老要我怎么做，才会觉得安心？”
“立军令状即可。”尹长老笑道，“若你从杜小二口中没问出玉仙令的下落，就不用再做花间门的准弟子了。”
阮珠奢眸映寒光，“尹长老，花间门门规，准弟子除非考核不过、背叛门派，否则其准弟子身份不得取消。”
“御英使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取消怜侬的准弟子身份，而是她自动辞去。对于不想成为准弟子的人，我们没必要留她。怜侬，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姜晗摇头，“当然不对。”
“你说什么？”
姜晗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吼出最响的声音，“当~~然~~不~~对。”
屋里的人一片风中凌乱。
“你吼什么！”尹长老怒道。
姜晗又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声音又响又尖，“当~~然~~不~~对。”
赵副舵主捂住耳朵，脑子里嗡嗡的。
“你……”
“尹长老。”姜晗用一种你好可怜的眼神看着尹长老，“你耳朵这么不好呀？第一次问我说了什么？第二次又问我吼了什么？这一次，你不会还问我叫了什么吧？不行，我再喊下去，嗓子都要坏了。”
阮珠奢看着尹长老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不禁想到前段时日自己和眼前孩子的对话。不得不说，当这丫头的伶牙俐齿对上旁人尤其是讨厌的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畅感。
故意板起脸，阮珠奢责备道：“怜侬，你太无礼了。尹长老虽然耳朵背了点，但不是聋子。你声音这样大，是要把长老的耳朵叫破成聋子吗？”
姜晗忙认错，“御英使教训的是，怜侬错了。”
她俩一搭一唱，尹长老胸口发闷。
偏阮珠奢还不放过，继续说：“怜侬，你说尹长老说的不对，有什么根据？若你说不出子丑寅卯，我定要重重罚你。”
“首先，尹长老说立军令状就不对。所谓军令状，源出军中，是下级对上峰承诺完成任务的保证书，承诺未完成便受罚。那问题来了，敢问诸位，尚不是花间门正式弟子的怜侬，是谁的下级？立军令状，要向谁立？”
这一问，真把在场之人问住了。
尹长老愣了一瞬，忽而冷笑，“不要强词夺理。你虽然不是正式弟子，不是谁的属下，可你受花间门兴州北鞍郡分舵管辖。”
姜晗哦了一声，“如此看来，北鞍郡舵主就是我的上峰。可原本的董舵主又去卖|屁|股了，他失去这个资格。看来我要是立军令状，只好对赵副舵主立了。赵副舵主，我立军令状，你接受吗？”
“小小年纪立什么军令状，你当玩过家家吗？”赵副舵主漫不经心地说。
姜晗笑着看向尹长老，“我立军令状，上峰不接受，自然就没有什么军令状可言了。”
一大一小联起手来耍人是吧？尹长老心道。
姜晗对尹长老抬了抬下巴，“再说您的第二句，长老要我从杜小二口中问出玉仙令的下落，这句话更可笑了。杜小二一定知道玉仙令的下落吗？已有情报里，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爷爷杜二做过扶摇客的书童，很可能知道玉仙令的下落，也有可能拥有玉仙令。但即便玉仙令真的在杜二手上，杜家已经破败，他已去世多年，杜小二当年只是个稚子，杜二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吗？即便给了，杜小二一定知道吗？尹长老是否敢对着门主立军令状，肯定杜小二一定有玉仙令呢？”
阮珠奢点点头，“有道理。尹长老，这样吧，你画押立军令状，我派人送回总舵。只要门主接受，我便让赵副舵主接受怜侬的军令状，如何？”
尹长老甩袖子不理人。
“还有，尹长老说只要怜侬表示不愿做准弟子，就可以不做。这不对，怜侬可以辞，但也要花间门同意才是。呵，想不做准弟子就不做，那是不是想做准弟子就可以做？花间门任准弟子想如何便如何，门派威严何在？门规何在？”
阮珠奢叹气，“尹长老，我说不出什么了。怜侬的话，怎么听都很有道理啊。”
赵副舵主掩唇轻笑，“尹长老，怜侬的能说会道，您算是领教过了。让她去对付杜小二，应该没问题了吧。”
不顾尹长老难看的脸色，姜晗继续火上浇油，“听赵副舵主的意思，尹长老之前什么军令状的话，是在测试怜侬？难怪呢，我还想尹长老是门派长老，武功高强，头脑清晰，怎么会说颠三倒四毫无道理的话？原来是在考我。这就说得通了。定然是尹长老知道自己不但耳朵不好，眼睛也不好，担心误了事。”
阮珠奢责怪道：“怜侬，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尹长老眼睛好得很。你这样不敬长辈，小心我让刑堂的人罚你。”
姜晗噘嘴，“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尹长老如果眼睛好，怎么会看上董秀成呢？人可以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值钱二手货，但是不能把垃圾堆里的破烂抹布当宝。谁不知道董秀成以前是南风馆里卖|屁|股的？男人只会对男人卖|屁|股，可不会对女人卖这个。世上人都说，男人和女人的故事是风流佳话，男人和男人的故事是伦理笑话。董秀成这个被人走后门的，说他是男人，只怕正常男人压根都不认。一个只顾月工肠不顾纲常的东西，根本就是一双又漏风又漏湿的破鞋。我见过女人和女人抢男人，见过男人和男人抢女人，我还没见过女人和男人抢破鞋的。若不是尹长老眼睛有问题，怎么会拿破鞋当爱宠呢？”
这话骂得可谓是难听至极。赵副舵主的眉头越皱越紧。以风尘旧事作为攻击，她觉得这孩子说话有点过了。
然而姜晗还在小嘴叭叭，“唉，不过我也能理解。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董秀成就算再破再烂，他也有被人爱的资格和自由。尹长老被爱情蒙蔽了心眼，所以才对董秀成的不好视而不见。可是爱就爱吧，爱出祸事就不对了。素来听闻红颜祸水，董秀成简直是破鞋祸水。尹长老应该拿个盒子把这双破鞋藏好，怎么竟然将寻找玉仙令和掌管分舵那样的大事交给他呢？要知道这破鞋不但破，还心比天高。别的男宠知道要尽心尽力伺候自己的金主，可这破鞋不想着伺候长老，竟然想着在其他姑娘面前做金主，甚至还背刺宗门。尹长老轻信这样一个人，不知道的，还当长老一脉视门中大事为儿戏呢。”
“你……”尹长老捂住胸口，只觉天旋地转。
“尹长老！”“尹长老！”
这就晕了？
切！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我还有一句没说完呢。”对着昏厥的尹长老，姜晗摇头晃脑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哎哟！”
她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敲了自己一个青皮蛋的赵副舵主。
赵副舵主没好气道：“你少说两句吧。”
谁都不知道，晕倒的尹长老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堪堪醒来的她恰巧听到了那句经典台词，一下子血冲脑门，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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