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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青岚来客 一份意想不 ...

  •   一连几天,青岚的天气都不错。

      早上七点,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这几天吐得有点频繁,可能是高反。胃里空落落的,刷牙时还干呕了两下。我喝了半杯温水,找出两块饼干垫了垫肚子,总算舒服了一些。

      手机里有秦远发来的消息,说后续采访计划已经收到,预算的事他会帮忙协调,让我安心完成手头的工作。我回了句谢谢,收拾好采访设备,出了门。

      周劲已经在楼下等我,手里拎着早餐。“包子,豆浆,自己选。”
      我看了一眼塑料袋:“今天这么大方?”
      “王班长给的。”
      “我就说嘛。”

      他把豆浆递给我,又看了看我的脸色。“还不舒服?”
      “没事,可能昨天吃多了。”
      “昨天晚上你就喝了半碗粥。”
      “那就是吃少了。”
      周劲被我堵得没话说,索性把另一只包子也塞给我。

      今天我们要去青岚市参加一场新能源项目对接会。听基地宣传干事介绍,项目涉及西北地区的能源供应、应急保障和军民两用技术应用,部分研发成果还能用于部队的野外保障。我们这次主要采访公开的民用项目,以及当地产业发展的情况。

      到了会场,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展板,几家当地媒体已经架好了摄像机。我和周劲领了采访证,先去看项目介绍。

      展板上列着新能源供电、储能技术、应急通信保障,以及配套仓储和物流设施等几个方向,我边看边在采访本上记下几个问题。走到下一块展板前,目光忽然停住了。

      凌氏集团。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没错。展板右下角,那个熟悉的企业标志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

      “怎么了?”周劲见我不动,走过来问。
      “没什么。”我指了指展板,“这个项目,凌氏集团也参与?”
      “你认识?”
      “认识。”

      我拿出手机,正想给凌轩发条消息,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招呼:“凌总,这边请。”

      我回过头,会场入口处,几名工作人员正陪着一行人走进来。走在中间的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正侧头听身边的人介绍情况。

      竟然真的是凌轩。

      我握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凌轩显然也看见了我。隔着半个会场,他朝我微微一笑。

      他走进会场时,工作人员迎了上去,他一边与对方交谈,一边脱下大衣,交给随行的助理。大衣里面是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西装,白衬衫配深蓝色细纹领带。少了平日里的随意,多了几分成熟从容的气度。

      “你认识凌轩?”周劲低声问。
      “老同学。”
      “凌氏集团那个凌轩?”
      “不然还有哪个?”
      周劲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低头调试起相机。

      会议开始后,凌轩作为企业代表上台发言。我认识凌轩这么多年,知道他在商场上颇有手腕,却很少有机会坐在台下,完整地听他做一次公开发言。

      他没有照着准备好的讲稿念,而是先谈起自己第一次来西北考察的经历。

      “那次我们去一个偏远地区,车开了六个多小时,最后还有一段路,只能靠当地工作人员带着走。到了之后,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过台下。

      “当地并不缺愿意做事的人,也不缺好的项目。真正让很多事情难以推进的,是能源供应和运输条件。”

      台下有人点头。

      “所以我们这次来,不是简单地建一座工厂,或者投一笔钱就算完成任务。我们希望把新能源供电、储能应用和配套物流结合起来,先解决实际问题,再考虑怎样推广。”

      他讲话很有条理,复杂的项目内容经他解释,听起来也不费劲。谈到部分技术未来可能用于野外保障时,他只介绍公开的应用方向,没有涉及尚未确定的合作细节。

      到了媒体提问环节,一位当地财经记者率先举手。

      “凌总,西北地区投资成本高,项目回报周期又长。凌氏集团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布局?”

      凌轩接过话筒,笑了笑。

      “这个问题很实际。如果只看短期收益,西北不是最容易做出成绩的地方。”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接着解释了集团对能源需求、市场规模和运输成本的评估。

      “当然,项目能不能做成,最终还要看数据。我们会分阶段投入,达不到预期,就调整方案。企业不能只凭热情做决定。”

      回答结束,前排一位记者轻轻点了点头。

      坐在我旁边的女记者低声说:“这位凌总还挺实在,我以为又要听一堆漂亮话呢。”
      另一位记者笑着接话:“漂亮话他也会说,只是人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第二个问题来自一家行业媒体,问的是部分研发成果未来能否用于部队的野外保障。

      凌轩回答得很谨慎。

      “我们关注的是极端环境下的能源供应和应急保障需求。至于具体应用,要经过技术验证,也要符合相关规定。现在谈成果还早,我们更愿意先把该做的工作做好。”

      女记者在采访本上记了几笔,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

      “哎,你有没有觉得,他说话特别舒服?”
      “怎么个舒服法?”
      “有问必答,不绕弯子,也不给人难堪,长得还帅。”
      我笑了:“你这是采访企业家,还是选男朋友?”

      “采访归采访,欣赏归欣赏嘛。”她朝台上看了一眼,“而且他笑起来真好看。”我低头翻开采访本,没接话。

      轮到我提问时,凌轩已经看见了举手的我。

      工作人员把话筒递过来。

      “凌总,我是枫桦台记者姚瑶。刚才您提到,部分技术成果未来可能用于野外应急保障。我想知道,对于长期驻守偏远地区的人们,这个项目的意义是什么?”

      凌轩看着我,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谢谢姚记者。”

      他稍作思考。

      “我想,最直接的意义,是让他们在需要的时候,能用得上可靠的电力和设备,也能及时得到必要的物资保障。”

      他举了个简单的例子:偏远地区遇到恶劣天气,常规运输可能中断,如果当地具备一定的储能和物资储备能力,应对突发情况就会从容一些。

      “不过,这些都需要一步一步实现。”他说,“我们希望将来有一天,大家谈起这些地方,不再首先想到它们有多偏远,而是想到那里的人,也能享受到技术进步带来的便利。”

      台下响起掌声。

      我坐下来,继续记下他回答中的几个要点。

      旁边的女记者凑过来,小声问:“你刚才那个问题问得好,他回答得也漂亮。”
      “谢谢。”
      “你们以前认识?”
      我一怔:“怎么这么问?”
      “感觉他刚才看你的时候,笑得比回答别人问题时还好看。”
      我差点笑出声。“你观察得可真仔细。”
      “职业习惯。”
      她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先笑了。

      会议结束后,记者们纷纷围上去补充提问。凌轩并没有急着离开,耐心回答了几个问题,遇到不方便透露的内容,也会说明原因。直到工作人员提醒下一场座谈即将开始,他才向大家道了声歉。

      那位女记者一边收拾设备,一边感慨:“难怪人家能把企业做这么大,长得好看是加分项,脑子好使才是真本事。”

      我笑着合上采访本,这话倒是不假。

      认识凌轩这么多年,我见惯了他私底下跟我斗嘴的模样,差点忘了,他在别人眼里,一直是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

      ……

      会议结束后,我收到凌轩的消息:“姚记者,今天的问题问得不错。”
      我笑着回复:“凌总的回答也很精彩。”
      “就这评价?”
      “怎么,还想让我给你写篇人物专访?”
      “那倒不用。下午几点回基地?”
      “两点多吧。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我没多想,收起手机,跟周劲继续采访。

      下午回到基地,刚下车,就听见一阵熟悉的狗叫声。

      “汪!”

      我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停车场边,一只金毛正拼命摇着尾巴,牵引绳绷得笔直。凌轩穿着上午那件深灰色大衣,站在旁边,似乎正努力让它安静下来。

      “卡布奇诺?”

      金毛猛地抬头,随即挣脱凌轩的手,朝我飞奔过来。我被它扑得后退两步,抱着它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卡布奇诺兴奋地往我怀里拱,尾巴甩个不停。

      “它想你了。”凌轩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牵引绳。
      “所以你就把它从枫桦带来了?”
      “不然呢?让它自己买票?”
      我笑出了声。
      “还有一位。”他朝车里示意。后座上放着一个熟悉的恒温箱。罗纳尔多正趴在里面,慢吞吞地伸着脖子。

      “天哪!你连它也带来了?”
      “总不能厚此薄彼。”
      周劲在旁边看得直乐,举起相机拍了几张。
      “行,你们慢慢团聚,我先回去整理素材。”

      等周劲走远,我才想起问凌轩:“你这次来青岚,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还有什么惊喜?”
      “你倒是会给人惊喜,连卡布奇诺和罗纳尔多都带来了。”
      凌轩笑了笑:“会议是公事,带它们来看你,是私事。”

      我们沿着营房外的小路慢慢走着。卡布奇诺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回头找我,兴奋得像个孩子。我低头揉了揉它的脑袋,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凌轩,谢谢你啊,把它们照顾得这么好,还大老远带过来。”
      “它们想你了。”
      “这句你已经说过了。”
      他看了我一眼,笑意浅浅:“我也是。”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卡布奇诺忽然把牵引绳缠到了我的腿上。

      “哎,你又干什么!”

      我弯腰去解,凌轩也蹲下来帮忙。两个人忙活了半天,总算把这家伙安顿好。可我刚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阵发黑,不由得扶住旁边的栏杆。

      “姚瑶?”凌轩伸手扶住我,“怎么了?”
      “没事,可能起得太快。”我勉强笑了笑,胃里却又是一阵翻腾,连忙转过身,干呕了两下。
      凌轩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样多久了?”
      “就这几天,可能吃坏肚子了。”

      “看过医生吗?”
      “哪有那么严重。”我摆摆手,“可能最近太累了,回去睡一觉就好。”
      凌轩还想说什么,我却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连忙捂住嘴,弯下腰去。

      “姚瑶?”

      我想告诉他没事,可眼前的景物突然模糊起来。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双腿一软,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我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基地里陪卡布奇诺散步。凌轩坐在床边,见我醒了,立刻俯身过来。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怎么到医院来了?”
      “你晕倒了。”他替我把枕头垫高一些,“医生正在等检查结果。”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的采访包呢?”
      凌轩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无奈。“放心,周劲已经拿回去了,相机和资料都在。”
      我这才松了口气。
      “你呀。”他拉过椅子坐下,“都晕倒了,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惦记工作。”
      “那里面有今天刚拍的素材。”
      “知道。”他把水杯递给我,“先喝点水。”

      我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才发现他的大衣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了一截,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
      “吓着你了吧?”
      “你说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难得来一趟青岚,还让你陪我跑医院。”
      “以后这种事,不用跟我道歉。”

      恰好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位女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身后跟着护士。

      “姚瑶,是吧?”
      “是我。”
      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凌轩:“刚才给你做了血液检查和超声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医生,我是不是胃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胃病。”她笑了笑,“你怀孕了。”
      我愣住了:“什么?”
      “九周了,已经能看到胎心了。”医生翻了翻报告,“你之前没有发现月经推迟吗?”

      九周?

      我望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段时间采访任务一个接着一个,白天在外面跑,晚上整理素材,连日子都过得稀里糊涂。偶尔觉得恶心、疲倦,我也只当是水土不服,从没往别处想。

      可是……

      我下意识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程飞的孩子。

      想到这个名字,我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医生见我不说话,语气温和了些:“你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太好?检查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不过你今天发生过晕厥,还需要进一步评估原因。接下来要注意饮食和休息,按时产检。”

      我点了点头,却几乎没听进去。凌轩一直站在床边,没有说话。医生收好报告,转头看向他。

      “你是她爱人吧?”

      凌轩微微一怔。还没等他回答,医生已经笑着说道:

      “恭喜啊,你要当爸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青岚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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