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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断桥营救 枪火中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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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我接到线报,最近失踪的那批儿童今晚从第六码头转移。我立即把消息转给维和部队的新闻联络官,又雇了辆车赶往码头。周劲还在驻地修车,没能同行。
车子刚拐进旧工业区,前方就传来一阵枪声。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姚记者,我们不能再往前了!”他紧张地盯着街口,“这里已经不是安全区了!”
“再往前一个路口。”
“不行!那里有武装人员!”
远处又响起几声枪响,路边的商铺早已关门,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司机脸色发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冒汗。“我们必须回去!”
我正要开口,忽然看见斜对面一座仓库的后门缓缓打开。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冷链车驶了出来,车厢上印着某国际慈善组织的标志。我立刻举起相机。这辆车,我三天前拍到过。当时它就停在一名失踪儿童家附近,车身右侧那道明显的刮痕,我记得很清楚。
“先别动。”我压低声音。镜头里,两个男人正在关车厢后门。其中一人转身时,门缝里忽然伸出一只小小的手,很快又被拽了回去。
我后背一凉。
车里有孩子!
我迅速按下快门,连拍了几张。镜头转向仓库门口,几个持枪男人正在搬运木箱。其中一个箱子磕在地上,盖板松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的枪支。
我心口猛地一沉。儿童、慈善组织的冷链车,还有藏在仓库里的武器……我刚要继续拍摄,门口一名武装人员突然抬头,直直朝这边望过来。
“Hey!”
他抬手指向我们的车,冲同伴大喊了几句。
暴露了!
“快走!”我猛地转向司机,“开车!”
司机慌忙挂挡,一脚踩下油门,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砰!
后挡风玻璃应声碎裂,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我本能地低下头,耳边又是一阵枪声,子弹接连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他们追上来了!”司机惊恐地大叫。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两辆改装皮卡冲出仓库,紧紧咬在后面。车斗里站着持枪的武装人员,其中一人正端着枪朝我们瞄准。
“别走主路!”我喊道,“前面右转!”
司机猛打方向盘,汽车擦着路边一辆烧毁的货车拐进小巷。轮胎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颠簸,我一只手抓住车门扶手,另一只手迅速取出相机里的存储卡,塞进袜口。刚做完这些,身后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右侧车窗猛地炸开。
司机吓得一缩脖子,方向盘顿时失了控制。汽车冲上路沿,狠狠撞向一堵废墙。巨大的撞击声中,我整个人向前扑去,安全带猛地勒住胸口,疼得眼前发黑。
车停了。
发动机还在轰鸣,车头冒出白烟。司机伏在方向盘上,额头流着血,已经没了反应。
“醒醒!”我伸手推他,“快醒醒!”
没有回应。
后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声。我回头一看,两辆皮卡已经堵住巷口。几个武装人员跳下车,端着枪朝这边跑来。
完了。
我拼命去解安全带,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好不容易解开,车门又被撞得变了形,怎么推都推不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抓起相机,正准备从另一侧爬出去,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枪声。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追过来的几个武装人员猛地散开,躲到皮卡后面。紧接着,一辆带有联合国标识的装甲车出现在巷口另一端,车上的扩音器传出当地语言的警告。
武装人员没有放下武器,反而朝装甲车开了火。
双方交火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发麻。我缩在座椅下面,根本分不清枪声来自哪个方向,只听见有人大声呼喊,随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副驾驶车窗外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姚瑶!”
我猛地抬头,一眼就认出来了。
“程飞!”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
他没有回答,伸手拉了一下车门,发现已经卡死,立刻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扫开窗框上残留的碎玻璃。
“安全带解开了吗?”
“解开了!”
“从窗口出来,快!”
我刚撑起身体,他已经俯身托住我的胳膊,将我从车窗里接了出来。
“低头!”
程飞一把将我护到身侧,带着我迅速撤向旁边的矮墙。身后枪声不断,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我想过无数次与他重逢的情景,却从没想过,会是在枪林弹雨中。
“程飞……”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是这一眼,我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他真的还活着。
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我甚至想伸手摸摸他的脸,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可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程飞已经拉着我躲到墙后。
“还有司机!”我猛地想起来,“他还在车里!”
“我知道。”程飞按住无线电,迅速报出车辆位置和伤员情况,通知后方救援人员接应。
“他还有呼吸。”我急忙补充。
“收到。”
他放下无线电,目光迅速扫过巷口。“先跟我走。”
前方突然响起一声爆炸,碎石和尘土迎面扑来。
“卧倒!”
程飞一把将我护到矮墙后面,自己半跪在我身侧,迅速朝无线电说了几句。紧接着,他抬起头,确认了前方的情况,才重新看向我。我还抓着他的衣袖,手指攥得发白。
“程飞……”我的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他看着我,眼底微微一动。“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姚瑶。”他打断我,握住我的手,“先离开这里。”
“指挥官!”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声音,“东侧通道被堵住了!”
程飞立即回应:“伤员情况?”
“救援组正在接近车辆,敌方火力还在压制路口。”
他迅速判断了一下方向。“通知二组掩护伤员撤离,其他人按备用路线走。”结束通话后,他转头看向我。“能跑吗?”我用力点头。
“跟紧我。”
他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冲进旁边一栋废弃建筑。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脚步声却没有停下。我们穿过一道狭窄的门廊,拐进长长的走廊,空气里顿时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所医院。
墙上的指示牌歪斜着,病房门大多敞开,里面的铁架床翻倒在地,走廊尽头还有一辆生锈的轮椅。地上散落着药瓶和碎玻璃,不知道已经荒废了多少年。
“这是哪儿?”我喘着气问。
“旧麻风病院。”程飞没有停下,抬手按住耳边的无线电。“东侧通道什么情况?”
“路口被两辆货车堵死,附近还有武装人员,装甲车过不来。”
“司机呢?”
“已经救出来了,医疗组正在接应。”
“收到。你们先撤到安全位置,我从西侧绕过去。”他结束通话,带着我拐进一间病房。我靠着墙,拼命调整呼吸。胸口被安全带勒过的地方一阵阵发疼,手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擦破了皮,可我顾不上这些,只是望着眼前的人。
程飞就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正站在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侧脸被窗框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一半。那熟悉的眉眼、肩背,连他握着无线电的动作,都让我舍不得移开目光。
一年多了。
我找了他一年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再见到他。
“程飞。”
他回过头。
我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问他这一年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明明活着却让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可那些在心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受伤没有?”
我摇头。
“过来。”
他检查了一下我手臂上的擦伤,又看了看我额头和肩膀,确认没有明显外伤,才稍稍松开手。我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隔着战术手套,我依然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你是真的,对不对?”
程飞怔了一下。我望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不是在做梦吧?”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他。
程飞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我把脸埋在他的防弹背心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怎么才回来……”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飞立即松开我,抬手示意噤声。有人进楼了,外面响起粗暴的叫骂,紧接着,一扇铁门被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浑身一紧。
程飞迅速带我退到病房内侧,借着倒塌的病床和墙体遮住身形。他半蹲下来,侧耳听了几秒,又看了一眼窗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紧紧抓着相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走廊里有人停在了隔壁病房门口。
“砰!”
又是一声踹门的巨响,我吓得肩膀一颤。程飞伸手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门口,另一只手已经握住武器。隔壁传来翻动东西的声音,几个人说着我听不懂的当地语言,似乎正在逐间搜查。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终于向走廊另一头移去。
程飞没有立即起身。他又等了片刻,确认声音已经远离,才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
“走。”
他带着我从病房后门出去,穿过一处杂草丛生的院子。院墙外是一条废弃排水渠,铁栅栏已经锈蚀,旁边堆着几块断裂的水泥板。程飞观察了一下周围,沿着排水渠向西走了十几米,找到一处坍塌的缺口。
“从这里下去。”
我探头看了一眼,下面黑漆漆的,积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走这里?”
“西侧街口有人守着。”程飞看着我,“这条排水渠通往旧桥附近,过了那里就是接应区。”我咬了咬牙,把相机背带收紧。“走吧。”
程飞先跳下去,确认脚下能够站稳,才转身向我伸出手。“慢一点,我接着你。”我握住他的手,踩着湿滑的水泥边缘,小心地滑了下去。污水一下没过脚踝,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战。程飞扶我站稳,打开手电,光束贴着地面照出前方一小段通道。
“跟着我,注意脚下。”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黑暗里。排水渠比我想象中还要狭窄。两侧的水泥墙长满青苔,污水沿着脚边缓缓流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我刚走了几步,就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吓得猛地缩回脚。
一只老鼠贴着墙根窜进了黑暗里。
“啊!”
程飞立即回头。“怎么了?”
“老鼠。”
他看了我一眼,确认没事,才转回身继续走。“看着脚下。”我紧紧跟在他身后,努力不去想刚才踩到的是什么。通道里没有灯,只有程飞手里的电筒照着前方。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来,砸在肩膀上,冰凉得让人一哆嗦。走过一处岔口时,他停下来,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看了看,又听了听头顶的动静,才带我拐进右边的通道。
我忍不住问:“你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往哪儿走?”
“出发前看过这一带的地图。”
他说得简单,脚下却没有迟疑。遇到塌陷的地方,他先过去检查,再回头扶我;碰到积水较深的路段,就用手电照着边缘,让我踩在稍高的水泥台阶上。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头顶的枪声渐渐听不见了。我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程飞。”
“嗯?”
“我给你发过很多邮件。”
他没有回头。“我知道。”
我脚步一顿。“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
程飞沉默了片刻。“我不能回。”
“为什么?”
“我的身份和任务都涉及保密。之前有人因为家属关系暴露,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停了一下,“我不能让你冒同样的险。”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医疗转运点遇见的军官。隔着护目镜,他明明已经看见我,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所以那天,你是故意不认我的?”
“嗯。”
“你就不怕我真的以为认错人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倒希望你认错。”
我鼻子一酸。“程飞,你怎么能这么想?”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拉住我,带我跨过一道断裂的水泥坎。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难过又生气。可想到他刚才冒着枪火把我从车里救出来,那些责怪的话,忽然又说不出口了。
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程飞停下脚步,关闭手电,先从排水口向外观察了一会儿。“快到了。”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排水渠尽头是一条河。河水浑浊,漂着垃圾和断木,河岸两边堆满了倒塌的建筑材料。
一座旧桥横跨河面,桥面被炸得坑坑洼洼,中央有一道明显的裂缝。靠近下游的一侧已经塌陷,另一侧还勉强连着两岸。
“我们要过那座桥?”我问。
“接应点在对岸。”
我望着那座残破的桥,心里一阵发凉。“它还能走吗?”
程飞没有回答,先通过无线电确认了对岸接应人员的位置,随后带我沿河岸来到桥头。“你在这里等我。”他独自走上桥面,俯身查看裂缝,又沿着尚未塌陷的一侧走了几步。桥边的护栏早已不见,水泥边缘露出锈蚀的钢筋,下面就是湍急的河水。
过了一会儿,他退回桥头。“不行,桥面损坏得太严重,不能冒险。”
“那怎么办?”
“先退回去,换一条路。”
他刚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
地面猛地一震,河岸另一头腾起大片烟尘。紧接着,又是接连不断的枪声。我吓得蹲下身,双手捂住脑袋。程飞立即把我拉到桥头的水泥墩后面。
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呼叫。
“指挥官!西侧街区发生爆炸,武装人员正在向河岸推进!你们的位置已经暴露,必须马上撤离!”
程飞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街区,几辆武装皮卡正从烟尘里冲出来,朝河岸方向驶来。“收到。通知对岸,准备接应。”他放下无线电,再次望向那座断桥。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一下沉了下去。
“我们真的要走这座桥?”
“没有时间绕路了。”
程飞重新检查了靠近上游的一侧桥面,又看了看裂缝的位置。“这边还有一段桥面连着,能过去,但必须快。”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姚瑶,听我说。上桥以后,踩我踩过的地方,不要往两边看,也不要停。明白吗?”
我点头,喉咙却紧得发不出声音,程飞握住我的手。“别怕,我在前面。”他先踏上桥面,确认脚下没有异常,才回头向我伸出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桥面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破败。水泥上布满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已经露出钢筋,脚下不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程飞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都会先试探脚下的桥面,再回头提醒我。
“左边一点,踩这里。”
我照着他的脚印往前挪,手心全是汗。桥下的河水又急又浑,几根断木随着水流撞上桥墩,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敢往下看,只能盯着程飞的背影,一步一步跟着他。
走到桥中央附近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他们追来了!”我下意识回头。河岸上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沿着堤岸向桥头靠近。
“别回头!”程飞喝道,“继续走!”他按住无线电,迅速报告了位置。“我们在桥上,距离对岸还有三十米。请求掩护。”
对岸很快传来回应。
我抬头望去,远处的废弃厂房旁,已经能看见几辆白色的维和车辆。有人正在向我们挥手,只要再走一段,就安全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炸发生在靠近桥头的河岸,气浪裹着尘土扑过来。脚下的桥面猛地一震,我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蹲下!”
程飞立即转身,伸手扶住我。还没等我站稳,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断裂声。
咔嚓——
我低头一看,一道裂缝正从桥面中央迅速延伸过来。
“程飞!”
“过来!”
他伸手来拉我,我刚迈出一步,脚下的水泥板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支撑,我甚至来不及尖叫,身体已经随着碎裂的桥面向下坠去。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抓住。
巨大的拉力扯得我肩膀一阵剧痛。我猛地撞上桥体侧面,脚下悬空,碎石不断从身边掉进河里。
“程飞!”
我抬起头。
程飞趴在断裂的桥面边缘,一只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旁边尚未塌陷的混凝土上。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桥沿。“别乱动!”他朝我喊,“看着我!”我拼命想找地方落脚,可桥壁上只有裸露的钢筋和破碎的水泥,脚尖刚碰到一处凸起,碎块就掉了下去。
河水在下面翻滚。
我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我上不去……”
“听我说。”程飞盯着我,“右脚往左边挪,那里有根横梁,能踩住。”我低头寻找,断裂的桥面下方,一根混凝土横梁斜伸出来,距离我的脚尖还有一点距离。
“够不到……”
“再往左一点,我拉着你。”
我咬紧牙关,拼命伸出右脚。终于,鞋底碰到了那根横梁。
“踩实!”程飞喊道,“把身体撑起来!”
我用力踩住,另一只手胡乱抓向桥沿,却只摸到一把碎石。
“抓我胳膊!”他将身体又压低了一些。我伸手抓住他的前臂,借着脚下那一点支撑,拼命向上爬。
就在这时,桥面又是一阵震动。
程飞身下的水泥边缘突然崩落了一块。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程飞!”
我吓得几乎松了手。
“别松!”他厉声喝道。他用另一只手抓住旁边露出的钢筋,重新撑住身体,随即调整姿势,一点点将我往上带。我终于摸到了桥沿。
“撑住!”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上半身压上桥面。程飞抓住我的防护背心,将我拖过断裂处,直到我们两个人都滚到了相对完整的桥面上。我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抖得停不下来。程飞也喘得厉害,却只停了几秒,便撑着地面站起来。
“姚瑶,起来!”
我抬头看他,他的手套已经磨破,手背上有血,防弹背心和裤腿全沾满了灰。
“程飞,你的手……”
“没事。能走吗?”
我点头,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劲。身后再次传来枪声,程飞俯身将我扶起,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带着我往对岸走。“坚持一下,马上到了。”剩下的桥面还在轻微震动。我几乎不敢落脚,只能紧紧靠着他,跟着他的步子往前挪。
十米。
五米。
终于,我们踏上了对岸的土地,几名维和军人立即迎了上来。
“指挥官!”
程飞将我交给赶来的医护人员,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断桥。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桥中央又有一大片水泥板坍塌下去,轰然落入河中。我听见那声巨响,浑身猛地一颤。
程飞转过身,重新走到我面前。
“姚瑶。”
我抬起头,他伸手扶住我的肩膀。
“没事了。”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刚才悬在桥下的那一刻。如果他没有抓住我……我不敢再想,扑进他怀里,程飞也伸手抱住我。我把脸埋在他的防弹背心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刚才真的以为要死了。”
“我知道。”
“我还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你,又要见不到了。”
他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我的背。“不会了。”
我抱着他哭了一会儿,才渐渐想起周围还有其他人。几名维和军人正忙着检查车辆,医护人员也在一旁等候。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抬头看他。“程飞,你不怕暴露了?”
他看着我,“已经暴露了。”我怔住,“什么意思?”
“他们看见我冒险救你,已经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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