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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黑天鹅的终极“逼宫” 我姚瑶这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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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1号晚上,我给程飞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早点来,敢变卦,你就永远别想再找到我。”
他秒回:“不变。”
半年多了,这是华山以后,他第一次答应我一件事。我看着那两个字,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扣在床头,躺了几分钟,又坐起来,根本睡不着。当了这么多年报道真相的社会新闻记者,明天,我却要亲手制造一场全枫桦市最高调的“假新闻”,只为了逼出一个男人的真心。
半年以前,他一句“各走各路”,就替我们两个人把结局定了。这一次,我不打算再让他一个人做决定。我承认这事儿不讲道理,甚至有点混账。可我马上就要去中东了,他也不知道下一次任务会把自己送到哪里。如果明天以后,我们真的再也见不到——我至少不想在很多年以后坐在什么地方,忽然想起今天,然后问自己一句:
姚瑶,你当时为什么不敢?
所以这一回,我要豁出去一次。
……
10月12号,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确实是个黄道吉日。
城东的双龙酒店里,杨熙大概已经穿上了她那件洁白的定制婚纱。而城西的新宇酒店,我平静地换上了那件复古的黑色丝绒露背长裙。
长发盘起,没有头纱,没有白纱,只有一双黑色高跟鞋,和一抹很浓的正红。
化妆师从镜子里看了我半天。
“姚姐,你确定今天是婚礼?”
我抿了一下唇,“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后通牒。”
她愣了两秒,没敢再问。
新宇酒店的老板孙兴是我小学同桌。他被我折腾了三天,到今天还没弄明白我到底准备干什么。
“姚瑶。”
孙兴站在宴会厅门口,一脸生无可恋,“我最后再确认一次。不收礼金,不请双方父母,没有证婚人,连新郎本人都不知道这是婚礼。”
他指了指大厅,“你确定这不是诈骗?”
我把耳环戴好,“最多算突击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一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胆子。”
孙兴看了我半天,“我认识你二十多年。”
“嗯。”
“今天第一次觉得你有点疯。”
我笑了一下,“我也第一次。”
说不怕是假的,我手心已经全湿了。如果程飞今天真的转身就走,我大概会成为整个电视台未来五年最经典的笑话。这点我很清楚,可怕归怕,要做还是得做。
我冷艳地瞥了他一眼,“音响调试好了吗?”
“好了。但你给的那首《是你》,也太炸裂了,不像婚礼进行曲,倒像是要去炸碉堡……”
“我要的就是炸碉堡的气场。”我满意地点点头,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一会儿听我摔杯为号,直接把音量推到最大。鞭炮在楼外放,要惊天动地,最好能把城东婚礼的风头全抢了。”
“姚瑶。”
“嗯?”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如果今天输,我也认了。
……
上午十点以后,人陆续到了。
社会新闻部那帮人最先来。金毛一进门就站在红毯边上看了半天。
“姚姐。”
“干吗?”
“你这……真是婚礼啊?”
“邀请函没看?”
“看了。”他又抬头看了看大屏幕,“我以为你吹牛。”
潘刚抱着相机从后面进来。
“她什么时候在大事上吹过牛?”
“也是。”
老王最后一个到。
他抬头看向台上那张西安樱花树下的合影,什么都没问,只笑了一下。
“今天拍好看点。”
“放心,保证你是台里最美的新娘。”
我这才注意到,他肩上背着相机包,手里还拎着三脚架,长焦、补光灯、备用电池一应俱全,架势比平时出重大新闻现场还齐。
我忍不住笑,“你还真带相机?”
老王低头检查镜头,头也没抬,“来都来了,吃饭的家伙必须带着。”
金毛从旁边探过脑袋。
“姚姐你放心,今天社会新闻部集体给你撑场子。”
潘刚已经在调相机参数,闻言接了一句:“就是。”
“平时咱们拍的是事故现场,今天难得拍点喜庆的。”
老王抬头看我,晃了晃手里的镜头。
“保证把你拍得跟明星大片似的。”
金毛立刻补刀:
“新郎要是不上镜也没事,我们后期能救。”
“行。”
“那今天就看你们的了。”
老王把三脚架支开。
“社会新闻部别的不敢说,抓现场,没人比我们快。”
金毛已经在旁边开始起哄。
“姚姐,新郎呢?”
“路上。”
“不会跑了吧?”
我抄起桌上的纸巾盒砸过去。
“滚。”
一群人笑成一片。
我也笑。
可抬头看钟的时候,心还是一点点提起来。
十点十五。
十点十八。
十点二十。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我抬起头,程飞站在门口。半年没见,他似乎比以前清瘦了一点。
今天难得穿得正式。
黑色西装,里面是干净利落的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西裤线条笔直,把整个人衬得格外挺拔。我提前跟他说过,今天朋友结婚,临时缺个伴郎,让他穿正式一点。
所以看到这身西装时,我并没有多想,只是心口很没出息地跳快了两下。他本来就肩宽腿长,穿军装的时候是锋利,换成西装以后,那股硬朗被压下去一点,反而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矜贵。
眉骨深,鼻梁挺,下颌线干净,还是很男人,却又比平时多了一点让人不敢直视的好看。
程飞一进门,刚才还在说笑的几个人明显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我听见后面金毛极轻地“我靠”了一声。
潘刚更直接。
“行。姚姐眼光可以。”
我耳根一下有点热,没理他们,只看着程飞,他的目光也停在我身上。
金毛立刻咳了一声,“程……咳,程哥来了。”他差点把“新郎”两个字喊出来,我后背都出了一层汗,程飞“嗯”了一声。我赶紧走过去,“路上堵吗?”
“还行。”
他的目光越过我,看了一眼外面的鲜花和红毯,眉头轻轻皱起来。
“谁结婚?”
“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程飞又看了一眼宴会厅,“那你让我来干什么?”
我脸不红心不跳,低声说:“当伴郎。”
他看着我,没说话,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怎么了?”
“你昨天只说穿正式一点。”
“临时缺人。”
“所以抓我?”
“你形象好。”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闷笑。
程飞的目光在我们几个人之间慢慢扫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回我脸上。
“姚瑶。”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里一跳,再拖下去,迟早露馅,索性不拖了。我伸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程飞眉头一下皱起来。
“你干什么?”
我看着他。
“程飞,今天陪不陪我疯一次?”
他眼神一沉,还没来得及回答——
我扬手。
“砰——”
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外面响起震天动地的鞭炮声。
婚礼音乐轰然响起,音响师把音量推到最大。那首《是你》极具爆发力的高潮一下灌满整个宴会厅,紧闭的大门同时向两侧打开,耀眼的追光越过长长的红毯,笔直地落在我和程飞身上。
“新郎来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全场瞬间沸腾。掌声、欢呼声、起哄声一下子全涌了过来。
程飞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他抬头,巨大的LED屏幕已经亮起。西安樱花树下,那张属于我们的合影铺满整个背景。屏幕上只有两行字——
【程飞、姚瑶】
【生死不负】
程飞没有说话,看着那张照片,再慢慢转过脸,看向我——
那一眼很深,震动,错愕,担忧……他终于全明白了,今天根本没有什么朋友结婚,也没有什么临时伴郎,我把他直接架上了一场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我心里已经开始发虚,嘴上却还在硬撑,一把抱住他的左臂。
“走!”
我几乎半拖半拽地拉着他踏上红毯。红毯尽头没有别人,只有一身黑衣的我们两个。我干笑了一下,“……伴郎临时升职了。”
程飞侧过脸看我,下颌绷得很紧。
“姚瑶。”
“嗯?”
“你真长本事了。”
声音不重,可我听得出来。他不赞成,甚至有点生气,他显然没想到,我真的敢把事情闹到所有人面前。可四周已经全是掌声和起哄声,我站在聚光灯里,刚才摔杯子的那点狠劲忽然全没了。
手心冰凉,如果这时候他走,我就真的只剩一个人,站在这里唱完整场独角戏。
程飞看着我可怜巴巴的眼神,什么都没说,我其实已经做好了他抽手的准备。可下一秒,他却抬起左手,握住了我的手,不是被我拽住,是他自己握上来的,掌心很热,力道也很稳。我一下怔住,程飞已经转过头,看向红毯尽头。
“走。”
只有一个字,我鼻子猛地一酸。刚才还是我拖着他往前。这一刻,却是他握着我的手,陪我一起走。掌声越来越响,我跟在他身边,忽然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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