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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欠你一顿火锅 开直升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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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最终没能在第二天转出ICU。
陈医生说,复查结果还算稳定,但保险起见,需要再观察一天。直到第三天下午,我妈才转进普通病房。巧的是,正好和程飞奶奶住在同一间。
老太太一看见我,立刻乐了。“哎哟,是瑶瑶啊!我说隔壁床怎么一直空着,原来是给你妈妈留的。”
“奶奶,以后可要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有个人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程飞正在帮奶奶整理床头柜,听见这话,回头说了一句:
“您不是嫌人多吵吗?”
“我嫌你吵。”
“我也没说几句。”
“那你就少说两句。”
我没忍住笑了。这两天见了几次,我算是发现了,程飞在外面话不多,到了奶奶跟前,也只有挨数落的份。傍晚,我妈醒了,老太太隔着床跟她聊起来。两人没说几句就熟络了,老太太还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
“这是我孙子,穿军装的时候拍的。”
我正给我妈倒水,顺便瞥了一眼。照片上的程飞穿着空军常服,肩章上两杠一星。
少校?
我忍不住看向窗边。程飞正捧着一本《中东战史》,看得认真。
“长得真精神。”我妈夸道。
“是吧?”老太太笑了,“就是一年到头不着家,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说着,她转向我。“瑶瑶,你有男朋友没有?”
“没有。”我妈替我回答。
“那正好!我们家飞飞也没有。”
“是吗?”我妈笑了,“小程长得这么好,怎么还没对象?”
“谁知道他!给他介绍姑娘也不去见。”
程飞头也没抬。
“奶奶,您上回介绍的那个,人家已经结婚了。”
“那还不是你拖的!”
“我连人都没见过。”
“所以才让你去见啊!”
我把水杯放到桌上。
老太太问我:“瑶瑶,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二十五好啊!我们家飞飞二十七,就比你大两岁。”
“奶奶,二十七也不大吧?”
“还不大?再过两年就三十了!”
程飞终于放下书。
“奶奶,二十七离三十还有三年。”
“我知道!不用你教我算数。”
我妈笑出了声,老太太越看我越满意。
“瑶瑶,要不你给我当孙媳妇?”
我愣了一下,笑着答应:“行啊。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他以后开直升机来接我,我就考虑考虑。”
程飞抬头看我。
“我开的是战斗机。”
“那不行,战斗机又坐不了人。”
“能坐人。”
“那你来接我?”
“那得看你去哪儿。”
“去上班。”
“恐怕不行。”
“为什么?”
“你们电视台没有跑道。”
老太太指着他:“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奶奶,这事真没办法。”
“没出息!”
我妈笑得头疼,赶紧躺回枕头上。我替她拉好被子,老太太还在数落程飞。
……
我妈刚转进普通病房,身体还虚弱,吃饭、起身都需要人照顾。我爸白天守着,晚上换我。夜里十一点多,我妈和奶奶都睡了。我靠在椅子上回工作消息,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上多了条毯子。程飞已经推奶奶去做检查了,我猜是他给我盖的。
我正给妈妈削苹果,她忽然说:“瑶瑶,昨晚多亏了小程。”
“怎么了?”
“我半夜想上厕所,叫了你几声,你都没醒。还是小程听见了,帮我叫来护士,又抱着我去了洗手间。”
“你怎么不叫醒我?”
“人家小程说你这两天太累了,让你多睡会儿。”
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也不能总麻烦人家啊。”
“有什么麻烦的?他力气大,抱我跟抱小孩似的。这孩子多细心啊。”我妈笑着说,“长得好,人也好,还是个少校飞行员。”
“行了,妈,吃苹果吧。”
我把苹果递给她,想着等程飞回来,得好好谢谢他。
正说着,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了。
“二床,该打针了。”
我妈伸出胳膊,我赶紧把脸转开。
不看,坚决不看。
我从小就怕针,倒不是怕疼,就是受不了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下。索性捂住眼睛,又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瞄了一眼。针没看见,倒看见程飞推着奶奶回来了,正站在门口看我。我赶紧放下手,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沙子……进眼睛了。”
程飞低头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医院里风沙还挺大。”
“怎么,不行啊?”
“行。”他忍着笑,“下次眼睛进沙子,记得去眼科。”
“那你陪我去?”
“行啊。”
他答得痛快,倒让我不知道怎么接了。程飞推奶奶回到床边,我想起昨晚的事,趁他倒水,走过去叫住了他。
“程飞,昨晚我妈的事,还没谢谢你呢。”
“没什么,举手之劳。”
“那可不行。今晚请你吃火锅吧,医院附近就有一家。”
“你不用陪阿姨?”
“我爸晚上过来,出去吃顿饭没问题。”
“行,几点?”
“六点半?”
“好。”
“说好了啊,程少校,可别放我鸽子。”
“不会。”
他答得干脆,我也没再多说。
下午,我爸过来换班,让我回家好好休息。谁知刚出医院,老秦就打来电话。“姚瑶,有空回台里一趟吗?有事找你。”
“什么事?”
“来了再说。”
我只好改道去了电视台。社会新闻部依旧忙得不可开交。金毛正对着电脑改稿,见我进来,抬头问:“阿姨怎么样了?”
“好多了,已经转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老秦在办公室等你。”
我敲门进去,老秦递给我一份内部通知。
“国际新闻部明年准备增加驻外记者,正在各部门摸底。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
我接过来看了看。
“中东?”
“如果真派出去,时间可不短,条件也辛苦。”
“我知道。”
“而且有可能去战乱地区。”
我看着通知上的几个国家名称,没有立即回答。老秦又说:“你妈刚出了车祸,家里能放心你出去?”
这个机会,我盼了很久。可妈妈还躺在医院里,现在考虑这些,似乎太早了。老秦也没催我:“回去好好想想。真想去,我帮你推荐。”
回到医院时,已经六点多了。
程飞站在门诊楼外,黑色连帽外套,黑色长裤,头上扣着一顶同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我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火锅店地址,边走边给他发消息。
“程飞,我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喇叭。
“小心!”
还没等我回头,程飞已经冲到身边,一把揽住我的腰,带着我向路边猛地扑去。几乎同时,SUV从我们身后冲过去,撞上了隔离桩。
砰!
“受伤没有?”
我摇摇头,惊魂未定。
程飞看着我,神情严肃:“以后走路不许看手机。”
我正想反驳,才发现右手手背擦破了一块皮,渗出了血。程飞拉着我走到路边,从腰侧的小急救包里取出消毒用品,迅速替我清理伤口。
“疼就说。”
“还好。”
他刚拿出创可贴,手机便响了。程飞看了一眼来电,接通。
“程飞。”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收到,马上到。”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将创可贴贴好,随即收起急救包。
“姚瑶,我得走了。”
“现在?”
“有任务。”
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驶到路边。车身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白底红黑字的军牌格外醒目。
程飞拉开车门。
“那火锅呢?”我追问。
“欠着,回来请你。”
他上了车,车门随即关上,越野车很快汇入车流。
我站在原地,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手背上的创可贴还贴得好好的,替我贴上它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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