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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隔壁床的陌生人 偶遇神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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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程飞,是在圣心医院的神经外科门口。
前一天晚上,我妈出了车祸。当时我还在邻省采访,凌晨接到我爸的电话,说我妈被车撞了,头部受伤,已经送进了医院。我连夜订了最早一班航班,赶回枫桦时,已经快中午了。
我爸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几张检查单。见我来了,他站起身,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医生怎么说?”
“脑子里有血,还有水肿。”他把检查单递给我,“说是情况不好,可能得开颅。”
“妈现在怎么样?”
“还在里面观察,医生说暂时不能进去。”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遍,上面的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看不太懂。我爸抹了把脸,眼睛通红。“瑶瑶,你妈不会有事吧?”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做了三年社会新闻记者,车祸现场我去过,医院抢救也采访过不少。平时面对家属,我总能冷静地问清楚情况,一条条核实。可现在,轮到我妈躺在里面,我脑子乱得很,连该先问什么都不知道。
“爸,你先坐着,我去找医生问问。”
值班医生姓陈,四十多岁,正在办公室看我妈的CT。
“你母亲脑部有出血和水肿,已经压迫到周围组织了。”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我,“现在有两个选择,手术或者保守治疗。”
“有什么区别?”
“手术能及时减轻压迫,保命的把握相对大一些,但可能留下后遗症,比如偏瘫,以后走路、生活自理都受影响。保守治疗不用开颅,如果病情稳定,也有机会恢复得很好。但万一水肿继续加重,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您建议呢?”
“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更倾向手术。但两种方案都有风险,你们家属得尽快商量。”
“能考虑多久?”
“最多几个小时,病情变化不等人。”
我拿着检查单出了办公室。我爸一直等在门口,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我把医生的话简单说了一遍。“那还犹豫什么?做手术!”他几乎没想。
“爸,医生说了,手术可能会导致偏瘫。”
“偏瘫怎么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妈这辈子最要强,真要让她以后连走路、上厕所都得靠别人,怎么受得了?”
“可不做手术,万一连命都保不住呢?瑶瑶,听爸的,做吧。”我爸抓住我的手,声音忽然哽住了。“你妈要是没了,我怎么办?”说完,他低下头,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我爸这样。我想劝他两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我爸抹了把脸,声音还在发颤。他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瑶瑶,要不咱们去北京?找个大医院看看。”
“妈现在这样,怎么去北京?”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爸,要不我们再找个专家问问?”
“现在上哪儿找去?”
我拿出手机,翻起通讯录。
“你有认识的医生吗?”我爸问。
“有几个以前采访时认识的,但没有脑外科的。”
我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人。就在这时,斜对面忽然有人开口。
“你们是想找脑外科专家?”
我抬起头。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他坐在斜对面的长椅上,穿着黑色冲锋衣,里面是一件灰色T恤。个子很高,肩背挺拔,头发剪得很短,五官轮廓分明。
长得挺帅。只是这种时候,我实在没心情欣赏。
他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不好意思,刚才听见你们说话了。”
“没事。”我说,“我们是想再找个专家看看。”
“北京的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
“当然可以。”
“我有个战友在北京,认识军队医院的人,可以帮你们问问。”
我爸立刻抬起头。“小伙子,真的?”
“我先联系一下,不保证能找到。”
“你母亲的CT是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晚上,送医院的时候。”
“今天没复查?”
“没有。”
他想了想。“现在要决定是否手术,最好先跟医生确认一下,再做一次CT。专家也得看最新的片子,才能判断。”
我看着他,有些意外。
“你懂这个?”
“家里有人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后来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
他站起身,动作很利落。“你先去问医生,我联系北京那边。要是能找到专家,再把检查资料给过去。”
“那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等我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那个男人已经回到了长椅上。
“北京那边联系上了。”
“这么快?”
“嗯,下午可以看片子。”
我把刚才跟医生沟通的情况告诉他。陈医生重新评估后,安排了复查CT,现在只等结果。
“前后的片子最好一起给专家看。”他说。
“行。”
大约半个小时后,报告出来了。
我拿着结果去找陈医生,他对照两次影像看了一会儿,告诉我,出血没有继续增加,受压的情况也没有明显加重。“目前还算稳定,可以继续观察。不过接下来这几天很关键,不能掉以轻心。”
“那暂时不用手术了?”
“目前可以先保守治疗,有变化再及时调整。”
我拿着报告出来,他还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
“医生说暂时可以保守治疗。”
“那是好消息。”
“嗯。不过我还是想让北京的专家看看。”
他点头,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把报告和影像资料发给我,我让战友转给专家。”我打开二维码,手机响了一声,好友申请通过。他的头像是一片蓝天,昵称只有一个句号,我盯着看了两秒。
“你这微信名还挺特别。”
“省事。”
“怎么备注?”
“程飞。”
“哪个飞?”
“飞机的飞。”
我把名字输进去,又告诉他:“姚瑶,瑶池的瑶。”
我把医院提供的检查报告扫描件和影像资料链接发过去,又问他还需要什么。“先这些,有需要我再联系你。”他低头把资料转发出去。我坐回长椅上,终于有空喝口水。
从昨晚接到电话到现在,我几乎没合过眼。早上在机场买了个面包,也只吃了两口。刚才一直绷着精神没觉得,这会儿才发现肚子饿得厉害。
程飞接了个电话,回来告诉我,北京专家已经收到资料了。
“这么快?”
“嗯。”
“你战友办事效率挺高啊。”
“还行。”
“你平时也这么话少?”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你平时问题都这么多?”
我笑了。“职业病。”
“记者?”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那你猜猜,什么记者?”
“社会新闻。”
这回我真有些意外。“你怎么猜到的?”
“刚才你说采访过车祸。”
“就凭这个?”
“不够?”
“够。”我笑了,“观察力不错。”
“你呢?”我问,“做什么工作的?”
“当兵的。”
难怪。
“什么兵?”
“开飞机的。”
“空军?”
“嗯。”
“开什么飞机?”
他看着我。“姚记者,工作上的事,不方便说太多。”
“哦,明白。”我没再问。
……
一个多小时后,北京专家回复了。
程飞把手机递给我,是他的战友李杰转来的消息。专家也认为可以保守治疗,但必须密切观察,一旦病情恶化,仍需及时手术。意见与陈医生基本一致。
我把消息拿给我爸看。他看了一遍,又让我念了一遍。
“北京的专家也是这个意思?”
“嗯。”
他长出一口气,坐了半天没说话,随后起身去了楼梯间。我知道他大概又想哭了,这次没跟过去。过了一会儿,我爸回来,说要回家拿些换洗衣服,晚上再过来。我让他先回去,有事给他打电话。
我向程飞道谢。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吧。喜欢吃什么?”
“医院门口有家兰州牛肉面。”他倒是不客气。
我买了两份,特意让老板其中一份不放香菜。回到病区门口,正听见一个老太太喊:
“飞飞!”
程飞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保温杯。
“奶奶。”
“让你打点热水,你跑哪儿去了?”
“有点事。”
“什么事比你奶奶喝水还重要?”
程飞没跟她争,拿着保温杯去了茶水间。我忍不住笑了。刚才还在帮我们联系北京专家,这会儿又被奶奶支使着打热水。等他回来,我递过去一份面。
“说好了请你吃饭,就请这个了。”
“谢谢。”
程飞看了眼我那碗。“你不吃香菜?”
“就这一样。”
他笑了笑。
老太太在旁边开口:“飞飞,带姑娘进来吃啊,站在走廊里干什么?”我连忙解释:“奶奶,我们刚认识。”
“刚认识怎么了?吃个饭还得认识十年?”
程飞接过我手里的面。
“走吧。”
反正现在也进不了ICU,我便跟着他去了病房。
病房是双人间,靠窗那张床空着。老太太看我们坐下,笑着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姚瑶。”
“名字真好听。你妈妈也在这儿住院?”
“嗯,还在ICU。”
“那你可得受累了。”老太太叹了口气,又转向程飞,“飞飞,你这次还能待几天?”
“三天。”
“才三天?上次也是,说走就走。”
“临时有任务。”
“你哪回不是临时有任务?”
程飞笑了笑,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面。我有些好奇,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毕竟刚认识,也不好多问。吃完面,我正准备回去,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姚女士,您母亲目前情况稳定。如果今晚没有变化,明天可以考虑转普通病房。”
“太好了!请问在哪个病房?”
护士报了个房间号。
我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我现在待的病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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