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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战术地图与心跳 姚瑶,你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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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和老王整装出发。
老王的摄像设备被拆解,镜头巧妙地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单肩包侧面的网兜里,只露出一个极小的孔洞。
临上车前,我给程飞发了条微信:“准备进场,等我凯旋。”
程飞几乎是秒回:“注意安全,手机保持满电。”看着这几个字,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调至静音,塞进贴身的内侧口袋。
在通往城郊安置小区的路上,我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昨晚程飞给的“战术地图”。快到地方时,我指了指前面的菜市场。
“老王,车别停北门。绕到后巷,停周记面馆附近。”
老王侧头看我,“为什么?”
“真出事,从北边撤最快。”
他狐疑地看了我两秒,“姚瑶,你什么时候踩过点?”
“线人给的绝密情报。”我戴上口罩,拉高冲锋衣的衣领。
“还有线人?”
“高级线人。”
老王被我说得半信半疑。
车停好后,我们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沿东侧围墙绕了一段。昨晚程飞说那里以前有个缺口,我原本并没抱太大希望,走近以后才发现,缺口居然还在,只是旁边多堆了几辆废旧自行车。
我低声道:“走这里。”
老王这次真惊了,“你这线人什么来头?这个口子本地人都未必知道。”
“少打听。”我先看了一眼里面,确认没人,才侧身穿过去。
小区主路上有几个人蹲在墙边抽烟,看着不像普通住户,可能就是程飞昨晚提到的“暗哨”,我没多看,只带着老王贴着楼后走。
C栋是一栋破旧得掉渣的筒子楼,楼道里散发着一种霉味和劣质烟草混杂的味道。我们没有走电梯,而是顺着昏暗的消防通道摸上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防盗门紧闭着,劣质隔音挡不住里面传出的洗脑式口号:
“只要投进三万,一年买车买房!这是我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老王将单肩包侧过一个微妙的角度,隐蔽镜头精准地对准了防盗门上那个被拆掉猫眼的孔洞。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我盯着手表上的秒针。
“够了,撤。”
我压低声音,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然而,就在我们转身准备下楼的瞬间,身后楼梯间的感应灯突然亮了。两个剃着寸头、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正拎着几盒盒饭,从楼下走上来。狭路相逢,我们被堵在了二楼半的缓步台上。楼梯太窄,躲不开。
“找谁的?”
领头的寸头男眼神极其阴狠,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老王怀里那个黑色的单肩包。我的大脑瞬间拉响了一级警报,是去打饭的窝点外围马仔!
“找人。”我皱着眉,先表现出一点迷路后的烦躁。“是不是走错楼了?叔,你看一下,这是不是B栋?”
我一边说,一边拉着老王往下走。
“站住。”
寸头男横过一步。
“包里什么东西?是相机吗?”
我没躲。
“出来旅游不能带相机?”
他的视线明显沉下来。
“拿出来看看。”
我脸也沉了。
“凭什么?”
“少废话。”
他伸手就去拽老王的包,老王本能地往后一躲,就在对方身体重心往前的时候,我猛地撞开他横在楼梯口的手臂。
“跑!”
我拽住老王转身就走,身后立刻响起骂声,脚步追了上来。
我没掏手机报警求救,那种影视剧里的愚蠢行为只会加速死亡。昨晚程飞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变得异常清楚:“如果消防楼梯被堵,二楼半右侧以前有个废弃的投送窗。窗外下面,是一层平台和花坛。但那是几年前的情况,你到了以后自己确认。”
我冲到二楼半。
右边。
果然有一扇老旧木窗。
我先往外看了一眼,下面还是花坛。
“老王,右边!”
我一把推开窗,窗栓锈得厉害,我连推两下没开,老王冲过来用肩膀撞了一下,“咔”的一声,木框终于松了。
“你先!”
“你先!”
“别废话,包给我!”
我先翻出去,高度比我想象中还是高一点,落地的时候脚底猛地一震,膝盖瞬间发麻。我踉跄两步,扶住花坛边缘。
“下来!”
老王紧跟着翻出来,落地时还死死护着胸前的包。
楼上传来怒骂。
“往哪儿跑!”
我根本没回头。
“北边!”
昨晚地图上那条粗粗的撤离线几乎自动浮到眼前——北侧小门、菜市场、后巷。可真正跑起来,眼前和地图完全不是一回事。一辆三轮车横在路中间,原本能直穿的小巷堆满了年货纸箱。
我拐了个弯。
“这边!”
老王已经喘得说不出话,只顾跟着我。
记者跑现场练出来的那点腿脚,总算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我们绕过垃圾桶、穿过一条晾满衣服的窄巷,终于冲进北门外的菜市场。
里面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
鱼摊在刮鳞,卖菜的扯着嗓子喊价,塑料袋、泡沫箱和人挤成一片。我们一头扎进人流,连续绕过两排摊位,后面的脚步声终于听不见了。
我还是没停,一直冲出菜市场侧门,看见周记面馆后巷那辆熟悉的车,才喊:“上车!”
老王拉开车门。
“锁!”
“咔哒。”
落锁声响起来,我整个人一下瘫进副驾驶,肺像被人拧住了一样疼,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老王一边喘一边点火,车子开出去几十米,他才终于转头看我。
“姚瑶。”
“干吗?”
“你今天简直绝了!”
他喘得话都说不完整,“跳窗、认路、撤退,连磕巴都不打一个——你这是受过特工训练啊?!”
我没力气理他,手却还在抖,刚才跑的时候没觉得害怕,现在安全了,反而抖得厉害,我从内袋摸出手机,不是报警,是给程飞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姚瑶?”
程飞的声音低沉、冷硬,听得出来,他一直在等。
“我……上车了,安全撤退。”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我听见程飞慢慢吐出一口气,“受伤没有?”
“没有。”
“老王呢?”
我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人。
“也活着。”
老王在旁边抗议:“什么叫也活着?”
我笑了一下,“都没事。”
“那就好。”程飞的声音明显松下来。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安置小区。
“程飞,你简直是个神仙。二楼废弃的窗户,那个一米高的花坛,菜市场的路线……全被你说中了。今天如果没有你的地图,我可能真要交代在里面了。”
“是你做得很好,判断果断,撤退及时。”他毫不吝啬赞赏,声音也令人安心。
“你到底在哪?”我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声和某种机械运转的背景音。
“南方。”他依然是那两个字。
“你在南方,怎么对枫桦市一个破小区那么熟?”
“几年前在那里待过一阵。”
“干什么?”
“联合应急演练。”
我一怔。
程飞继续说:“那一片当时做过城市搜救和疏散科目。楼道、外围通道、几个临时集合点,我都走过。”
“所以你还记得?”
“记地形是基本功。”
我想起昨晚那张被他画得乱七八糟、却异常清楚的图。
“几年了还能记这么细?”
“重要出口会记。”
他说得很普通,就像是职业习惯,我安静了一会儿。
“你现在忙吗?”
那边停了两秒。
“不忙。”
明显是假话,背景里的机械声没停,我没有拆穿。
“那你陪我说会儿话。”
“好。”程飞答得很快,“等你不抖了再挂。”
我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真的还在抖,“你怎么知道?”
“你声音在抖。”
我没话说了,车窗外的阳光很好,刚才那个昏暗楼道像已经隔得很远,我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飞沉默。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任务结束。”
“废话。”
他没反驳,我靠着车窗,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回来以后,欠我一堂课。”
“什么课?”
“防身术。”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翻窗时蹭脏的袖口。“今天全靠跑,下次总不能还靠跳窗。”
程飞声音沉了一点。
“最好没有下次。”
“记者哪有这么好的命。”
“姚瑶,安全第一。”
那边没说话,我又补了一句:“不过课还是得教。”
这次,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程飞忽然说:“上次在洱海边说的那个邮箱,还记得吗?”
我握手机的手慢慢收紧,“记得。”
“如果哪天……我是说如果,正常的电话、微信都联系不上,就看那个邮箱。”
我皱眉,“你为什么又提这个?”
“提醒你,密码记牢。”
“我记得。”
电话那头没有继续解释,可我猜他肯定是遇到危险的任务了。
“程飞,你这次到底去干什么?”
“不能说。”
电话挂断以后,我靠在副驾驶上,手已经不抖了。
窗外还是那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街。
早餐铺、公交站、推着婴儿车经过的女人,路口有人骑着电动车等红灯。
而几千公里外,程飞在哪里,我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张昨晚被我折起来塞进包里的地图还在。
地图背面,是他写的四个字。
“不对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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