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岁岁安然》泽水君

81、秋日泉城与老冰棍的代价。 二

　　二零二六年回想起来，二零二一年十月的那个周末，依旧清晰得像昨天。
　　那时候我们刚上大一上学期没多久，一切都还新鲜，课业也松快。济南的十月不冷不热，天高云淡，风里带着干爽的凉意，正是出门逛景最好的时候。
　　那天一早，江哲就在宿舍里嚷嚷，说来了济南这么久，总得去大明湖和趵突泉正经转一圈。他顺手就让我把顾忆然也叫上，人多热闹。林晓抱着画板跃跃欲试，陆明依旧是那副淡淡样子，我一听出去玩，当场就答应了——心里早就惦记上景区里冰凉解暑的老冰棍。
　　顾忆然在楼下等我们。
　　五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往景区走，十月的阳光柔和不刺眼，梧桐叶已开始微微泛黄，风一吹就簌簌落几片，整条路都显得格外舒服。
　　一进大明湖，视野瞬间开阔。
　　秋日的湖面格外平静，水色清透透亮，远远望去一片碧蓝，倒映着天上的云。岸边的芦苇轻轻摇晃，垂柳还没完全落完，枝条垂在水面上，划出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湖水里的鲤鱼又肥又大，金红、黑黄、雪白，一群群扎堆游着，时不时猛地窜出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个头大得让人忍不住惊叹。
　　江哲当场就看愣了：“我靠，这鱼也太壮了吧，这哪是鲤鱼，这是鱼王吧！”
　　林晓立刻找了个位置架起画板，笔尖飞快滑动，想把这秋日湖景全记下来。
　　陆明望着湖面轻轻开口：“水静心稳，这个时节来逛，最养人。”
　　我拉着顾忆然挤到栏杆边，指着湖里大鱼不停跟他闹。
　　“你看你看，那条金色的也太大了！”
　　我故意一会儿扯他袖子，一会儿撞他胳膊，一会儿又逗他说“你连鱼都没我会看”，一门心思转移他注意力，跟他不停打趣。
　　顾忆然被我闹得没辙，只能笑着接话：“是是是，你厉害。”
　　看他注意力全被我搅散，我立马扭头冲江哲喊：“帮我拿根老冰棍！”
　　第二根冰棍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到手。
　　剥开包装，冰凉的甜意一口咬下去，整个人都透爽。我一边吃一边继续跟他插科打诨，湖边风清气爽，我们闹得不亦乐乎，完全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等从大明湖转到趵突泉，泉水清冽，三股水突突翻涌，凉意扑面而来。大家拍照的拍照，歇脚的歇脚，我看没人注意我，心一痒，偷偷又多啃了一根老冰棍，吃完还沾沾自喜，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没走多久，肚子猛地一凉，紧接着就是一阵绞痛。
　　我脸色瞬间发白，腰都直不起来。顾忆然一看就懂了，没拆穿我偷吃，只是赶紧扶我到阴凉处坐下，伸手稳稳捂着我的肚子，语气又无奈又心疼：“让你吃那么多凉的。”
　　我缩在那儿又疼又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天后半程，基本是顾忆然半扶半背把我带回去的，一路安静，只有他手上稳稳的温度。
　　回去的路上，大家还在说笑，偶尔有人提起别的省份好像又出现了病例，只是我们谁都没往心里去。
　　景区里游人依旧不少，大多数人都没戴口罩，空气里还是自由又轻松的味道。
　　那时候我们谁也没意识到，这会是疫情彻底收紧前，最后一次毫无顾忌的出游。
　　短短十几天之后，学校开始封校、严控外出、进出扫码、天天报备。
　　再想这样一群人轻轻松松逛大明湖、吃老冰棍，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