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囤积攒家当》朱华流丹

6、Chapter 6 楚青霄

　　楚青霄不是坏人，也不是歹人，她虽然发现了真相，却不好直接告诉江冉冉，万一楚青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楚青霄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她和江冉冉，就这样戳破别人的秘密，也太不礼貌了。

　　两个身穿灰袍的守门人正合力推动那两扇厚重的铜皮木门，门轴发出沉滞的呻吟声。

　　江冉冉跟在楚青霄身后，在城门合拢前的最后一道缝隙里侧身挤了进去。

　　守门人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江冉冉手里那把生锈的枪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苏甜甜那身破烂行头，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城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城里的景象比江冉冉想象的要鲜活一些。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石屋，屋门口坐着贩卖杂物的小贩，行人三三两两地走过，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脖子上都挂着同样的东西——一枚藤蔓缠绕成环形的铜坠。空气里弥漫着焚香和烤饼混合的气味。

　　但有一个细节江冉冉注意到了。

　　所有行人的脚步都靠右。不是那种约定俗成的靠右行走，而是一种刻意的、整齐划一的避让——石板路左侧靠城墙的那一半路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踩上去。偶尔有小孩子跑得靠左了，立刻会被大人拽回来，低声呵斥一句什么。

　　“别盯着看。”楚青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江冉冉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她。

　　苏甜甜本来正好奇地伸着脖子往左边那片空荡荡的路面上张望，听到楚青霄的话，赶紧把头扭回来，小声对江冉冉嘀咕：“冉冉姐，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城怪怪的？左边那条路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所有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它？”

　　“不知道。”江冉冉说。

　　“我觉得肯定有故事。说不定是那种‘踩上去就会被诅咒’的设定，我在游戏里见过——”

　　“苏甜甜。”楚青霄的声音飘过来，语调平淡。

　　“好好好我不说了。”苏甜甜闭嘴走了三步，又忍不住开口，“但是青霄姐，我这个裤子真的见不了人......”

　　楚青霄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苏甜甜站在石板路中间，用她的风衣狼狈地遮住腿，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惨不忍睹。

　　“先换衣服。”楚青霄说。

　　她带她们拐进了一条侧巷，走了不到五十步，停在了一间铺子门前。

　　这是一间成衣店。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刻着一根针和一团线的图案，已经被年月磨得发亮。窗户里面挂着几件做好的衣裳，有灰的、褐的、藏蓝的，款式都是最普通的粗布长袍和裤子，但至少完整，没有破洞。

　　苏甜甜站在门口，眼睛刷地亮了，声音直接拔高了半个调：“成衣店！青霄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成衣店！你是不是把这座城的地图背下来了？！”

　　“进来的次数多了，自然记得。”楚青霄推开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轻响。

　　店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深，三面墙都立着木架，架子上叠着各式各样的衣物。一个中年女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脖子上照例挂着一枚藤蔓铜坠，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温和笑容。

　　“三位需要什么？”

　　楚青霄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破衣烂衫的苏甜甜。

　　中年女人的目光落在苏甜甜身上，笑容僵了一瞬——大概是在这座城里没见过穿得这么惨的人。但她很快恢复了职业素养，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甜甜的身量。

　　“这位姑娘的身量偏小，”她从架子上取下两套叠好的衣服，“这款藏蓝色的，还有这款灰绿色的，都适合。里面有试衣间。”

　　苏甜甜抱着两套衣服，眼眶差点红了：“老板娘，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最好的人，你知道我刚才有多惨吗？我被怪物追，袍子被撕了，差点毁容——”

　　“姑娘试衣服吧。”老板娘笑着打断了她，显然是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

　　苏甜甜钻进试衣间的时候，楚青霄已经在架子上又挑了两套衣服。她把一套递给江冉冉，另一套放在自己臂弯里。都是简单的粗布衣裤，灰褐色，没有任何装饰，但布料厚实，缝线紧密，袖口和裤脚都有收口的绑带，方便活动。

　　“你也换。”楚青霄说。

　　江冉冉没有推辞。她身上那套从规则世界穿出来的衣服沾了泥壳、怪物的黑血和城墙根的灰土，虽然比不上苏甜甜那么惨，但也够呛了。

　　三个人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老板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大概是很久没有一次性做成三笔生意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足足一倍。

　　苏甜甜穿的是那套藏蓝色的，衣摆和裤脚都刚好，她在柜台前面转了一圈，衣摆飘起来，然后对着柜台上一个模糊的铜镜照了半天，满意得直点头。

　　“这个版型可以！虽然颜色有点暗，但剪裁挺利落的。回头我自己加个腰带，把腰线往上提一提，应该能穿出那种——嗯——末日求生风的感觉，最近好像很流行。”

　　江冉冉也换上衣服，走了出来。

　　江冉冉五官没有苏甜甜精致柔美，却更有一种苏甜甜没有的立体感，身高也比苏甜甜更高，看起来更有种：“适合在异世界生存下去”的稳重感。

　　然后她看到了楚青霄，惊叹道：“青霄......姐好帅啊。”

　　楚青霄换了那套灰褐色的衣裤，袖口绑得整整齐齐，裤脚收进靴子里，腰间扎了一条深色的布带，把他本来就修长的身形衬得更利落了。

　　楚青霄五官冷清，气质干净，双目深邃，脸部线条清晰，加上他肤色极白，简单的衣着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就像个落魄的贵族。

　　长发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反而更有种淡漠的距离感与贵气。

　　楚青霄的打扮比以前更中性了，中性到苏甜甜已经完全能看出他是个男人了，可看江冉冉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苏甜甜心里竟是有种：心里有事，但说不出来的感觉。

　　冉冉姐到底是真的发现了没明说，还是已经神经大条到无可救药了？！

　　等老板娘开始报价，江冉冉和苏甜甜才开始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怎么办？她们好像没有钱！

　　她们进入规则怪谈是没有手机的，也没有现金，但是这个规则世界，现实里的钱恐怕也用不了吧？

　　她向江冉冉道：“冉冉姐，你来的时候带钱包了？这地方收支付宝吗？微信扫码行不行？我手机虽然没信号但我二维码还在——”

　　两个人还没讨论出个三七二十一，楚青霄就已经走到老板娘面前，利落地从怀里往外掏出一把铜币。

　　铜币落在柜台上的声音轻而脆。

　　江冉冉：？？？

　　大姐？你这戏法是怎么变的？你不是律师吗？律师随手拿出异世界的钱币？？难道你的口袋是什么任意门？！

　　苏甜甜也看到了，她凑到江冉冉耳边，声音压到最低但压不住震惊：“冉冉姐，他掏钱了！你看到没有！他那个口袋是什么百宝箱吗？”

　　苏甜甜盯着那几枚铜币，又看看楚青霄的手——那只手修长干净，不知道从哪儿又变出几枚铜币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便利店买一瓶水。

　　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叹，最后终于没忍住，凑到江冉冉耳边压低了声音。

　　“冉冉姐，青霄......姐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也有钱？”

　　“我也不知道。”江冉冉同样压低声音。

　　“而且她付了三个人的。”苏甜甜掰着手指头数，“你，我，她自己。三套衣服，多少钱我没听清，但她付钱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冉冉姐，你说青霄姐在这个世界里是不是有存款？她来过那么多次，说不定攒了一个小金库？”

　　江冉冉想了想楚青霄刚才从怀里摸铜币的动作，那种随手一拿的从容，不像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样子。但她也想象不出楚青霄在叹息之城开银行账户的画面。

　　“可能她每次来都会带一点。”江冉冉说。

　　“所以他真的好有钱的样子！”苏甜甜的眼睛几乎要变成铜币的形状了，“一个没有面板的人，在异世界比我们两个有面板的加起来都富有——这是什么设定？隐藏大富豪？”

　　楚青霄已经付完钱，把找零的铜币收回怀里，转身往门口走。经过苏甜甜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只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

　　“走了。不是有钱，是知道钱该花在什么地方。”

　　苏甜甜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江冉冉的胳膊，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冉冉姐，他好酷。他说这话的时候好酷。我也想变成这样——不对，我变不成这样，我只能变成尖叫鸡。”

　　江冉冉被她拽得脚步一歪，还没说话，楚青霄的声音又从门口传来，波澜不惊。

　　“苏甜甜，你那把短刀没收好，刀尖戳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