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囤积攒家当》朱华流丹

5、Chapter 5 “打嘴

　　“打嘴！冉冉姐打嘴！”苏甜甜从侧面冲上去想吸引注意力，但那怪物根本不理会她的骚扰，直直地朝江冉冉扑过来。

　　江冉冉连开两枪。第一枪擦着怪物的脸颊过去，第二枪打中了它张开的嘴——但角度偏了，子弹从嘴角穿出去，没有命中要害。

　　怪物没有死。它被激得更疯了，一条前爪抡过来，江冉冉躲闪不及，被扫中了肩膀，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后背撞在地上，枪脱了手。

　　“冉冉姐！”

　　苏甜甜的声音从某个很远的地方传来。江冉冉眼前发黑，肩膀上的疼痛像火一样烧，左手一摸全是血。她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怪物调转方向，朝她一步步逼近。

　　苏甜甜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几步冲到倒地的江冉冉前面，双手举着短刀挡在她身前，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声音也在抖，但硬是没躲开。

　　“你别过来！我跟你讲！我可不好吃！我最近在戒糖体内含糖量很低！”

　　怪物张开嘴，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就在那张嘴合拢的瞬间，枪响了。

　　江冉冉没有爬起来去捡那把枪。她趴在地上，用右手单手举着枪，枪口从苏甜甜脚踝旁边伸出去，子弹从下往上打穿了怪物的下颚。

　　怪物轰然倒地，离苏甜甜的脚尖不到三十厘米。

　　两行提示同时在她们各自的视野里亮起。

　　江冉冉这里：

　　【获得经验值：4】

　　【当前经验值：10/10】

　　【等级提升】

　　苏甜甜：

　　【获得经验值：1】

　　【当前经验值：8/10】

　　江冉冉只感觉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同时被注入了新的能量。肩膀上的伤口一阵发热，然后疼痛迅速消退，她低头一看，被怪物爪子撕开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粉色皮肤覆盖上去，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升级了。

　　【人物面板】

　　【姓名：江冉冉】

　　【性别：女】

　　【当前等级：1】

　　【体力值：150/150】

　　【技能栏：无】

　　【速度：3】

　　【攻击：10】

　　【mp：0】

　　【幸运：0】

　　【当前经验值：0/50】

　　体力上限从一百变成了一百五，升级所需经验从十点变成了五十点。技能栏依然是空的。

　　技能到底是什么？魔法攻击？还是治愈术法？她什么时候才能学到技能？

　　江冉冉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现在的状态比进副本之前还要好，身体里像是蓄着一股用不完的力气，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刷新了一遍。

　　原来这就是升级。

　　她终于明白楚青霄说的“不升级活不过第三天”是什么意思了。在这个副本里，等级不是数值，是命。

　　楚青霄走过来了。

　　江冉冉抬起眼看她。楚青霄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她的睫毛垂得很低，把眼睛里的东西全遮住了。她没说话。

　　“青霄姐你终于过来了！”苏甜甜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耳鸣，她又哭又笑，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形象全无，“冉冉姐飞出去了！她被打飞出去了！那么大的东西！她打死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楚青霄说。

　　“升了？”楚青霄问江冉冉。

　　“嗯。”江冉冉转过身看她：“你刚才怎么不出手？”

　　楚青霄靠在城墙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她看着江冉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算不上是一个笑容。

　　“我没有技能面板，杀它，也只是在白抢你们的经验。”

　　江冉冉愣住了。

　　“我看不到你面前那些东西，”楚青霄语气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经验值、等级、体力条——统统看不到。我也不会升级。”

　　苏甜甜本来正蹲在地上研究自己面板上的数字，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什么？！青霄姐你没有面板？那你刚才站在那边看我们打？你不怕我们被怪物吃掉吗？”

　　“你们没有被吃掉。”楚青霄说。

　　苏甜甜被噎得说不出话，扭头看江冉冉，表情里写满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的震惊。

　　江冉冉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抬头重新打量楚青霄。这个人跟自己一样被拉进了这个副本，但她身上没有任何系统赋予的东西。没有面板，不能升级，那她将来遇到高等级怪物，岂不是很容易挂吗？

　　可是楚青霄看起来完全不慌张。

　　不但不慌张，她甚至知道暗门的位置，知道怪物的弱点，知道升级的机制。她带着三个人穿过半个城堡绕到后门，站在这里看她和苏甜甜杀了五只怪物，自始至终连呼吸都没乱过。

　　江冉冉甚至在心里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难道楚青霄就是传说中的系统？？

　　“我比你强一点，”楚青霄说：“仅此而已。”

　　她看起来确实不像满级大佬——没有那种碾压一切的气势，没有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能力。

　　苏甜甜从地上的怪物尸体旁边小跑过来，一边走一边把短刀在袍子上擦干净，走到楚青霄面前站定，歪着头打量了她三秒钟。

　　“青霄姐，”她认真地说，“虽然你没有面板，但我刚才救冉冉姐的时候挡在她前面，你是不是看到了？我没有逃跑，我挡上去了。”

　　楚青霄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两秒。

　　“你裙子破了。”她说。

　　苏甜甜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缺不全的裙子下摆，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八颗牙笑容：“那说明我英勇战斗过！”

　　楚青霄已经转身往城墙的方向走了，风衣下摆在灰蒙蒙的光线里轻轻晃动。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波澜不惊：“回城。明天升级苏甜甜。”

　　苏甜甜一把抱住江冉冉的胳膊，整个人兴奋得像是中了彩票：“冉冉姐你听到没有！青霄姐说‘升级苏甜甜’！她叫了我的名字！她还说让我升级！四舍五入就是她认可我了！她心里有我！”

　　江冉冉被她晃得头晕，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值。

　　【等级：1】

　　【技能栏：无】

　　【mp：0】

　　【幸运：0】

　　再看看旁边叽叽喳喳的苏甜甜——没升级之前幸运就已经是七了。这个人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她握着那把生锈的枪，跟上楚青霄的脚步。苏甜甜叽叽喳喳地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怪物尸体挥手告别，嘴里念叨着“拜拜了您嘞明天我们再来刷你们全家”。

　　城墙的阴影重新笼罩过来，叹息之城的钟声在远处沉沉地响了一声，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时器，开始倒转。

　　楚青霄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时间。

　　“走了，”她转身朝小径走去：“城门快关了。天黑之前不回城里，外面这些东西会多十倍。”

　　江冉冉握着那把生锈的枪跟上去。枪管上的黑色液体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壳。她的体力是满的，手臂不再发抖，脚步也比来时稳了。

　　苏甜甜小跑着跟在最后面，一只手攥着短刀，另一只手提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裙子下摆——被怪物撕掉半截之后，剩下的部分像一块碎布条似的挂在膝盖上，走一步飘一下。

　　“青霄姐，”苏甜甜可怜巴巴地开口，“我这个裙子......还有救吗？”

　　楚青霄没有回头。

　　“回城再说。”

　　苏甜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造型，发出一声凄惨的叹息：“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路人看到，还以为我在这个世界里要饭呢。我一个美妆博主，沦落到这个地步，全网粉丝看了都得哭——”

　　楚青霄脱下自己的风衣，递给她。

　　她声音淡淡道：“给你，遮住腿。”

　　苏甜甜接过衣服，眼泪汪汪：“我就知道青霄姐还是爱我的。”

　　楚青霄：“......”

　　楚青霄硬邦邦地道：“我不是，我没有，不准胡说。”

　　苏甜甜把风衣裹在腰上，一边系袖子一边冲江冉冉挤眼睛，她转过头，刚想调侃楚青霄，但看着楚青霄脱下风衣，里面只剩下一件衬衣的时候，愣住了。

　　以前有宽大的风衣遮挡，她还没发现楚青霄身材上有什么问题，只当个子高的人肩膀当然也宽。但连续几天相处下来，楚青霄走路的姿态，与仔细听能听出是刻意掐着嗓子伪装的声音，还是让她的心里生出了移窦。

　　男人女人其实区别很大，哪怕楚青霄五官精致，在长发的衬托下更有种难言的立体美感，腰身很窄，侧身偏薄，身形也显得纤长不粗犷，但她还是察觉出了楚青霄的不对劲。

　　如今她终于确认了，她的那些直觉，是真的。

　　作为一个美妆博主，苏甜甜什么没见过，这才突然想明白，这些日子以来，为什么楚青霄都刻意疏远自己。

　　不是因为楚青霄讨厌她，而是因为男女有别。

　　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将目光转向江冉冉，心想：“冉冉姐知不知道这件事？她有没有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