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陵歌二十四宫（五） 他看着很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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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百川被那双包含复杂情绪的眼睛看得无地自容，不敢直视。双眼对上时，他差点以为说的是他自己。
他偏过头，不再对视，只当谢景昶身上的魇术又发作了。
空气安静许久，才听到谢景昶道：“还未到去九霄城的时候，你暂且在陵歌城游玩。”
薛百川胡乱应下，也不问缘由，只想迅速逃离此地。
此时，余光瞥见司徒续音等人打算去二十四宫执掌的客栈，赶忙叫住几人带上自己。
司徒续音闻声回头，注意到不远处站着未动的谢景昶，问薛百川：“你师父不和我们一起吗？”
谢景昶正欲开口说话，就听薛百川抢先道：“我师父在陵歌城有故交，打算去寻人叙旧，我们先走吧。”
“故交？”司徒续音半信半疑道：“可他如今还身中魇术......”
你就这么放心你师父一人自己去叙旧？
薛百川比她看开多了，“只是身中魇术，不是变成了傻子。”
谢景昶：“......”
好像...一不小心把徒弟惹生气了？
瞧见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谢景昶轻叹一声，心生懊悔。
不该操之过急的。
虽然也很想知晓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相较于此事的真相，惹怒徒弟的下场似乎更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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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栈，司徒续音和掌柜交涉好之后，薛百川便拎着自己的包袱来到自己的房间。
这次要了两间房，谢景昶的房间在他隔壁。
他也不知谢景昶在陵歌城是否有旧相识，虽然在跟着司徒续音等人走的时候，还是会生出几分担忧，但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心虚顿时占据他整颗心。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似是在提醒他。只是那些片段转瞬即成风，无法捕捉。
那时的他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绝不能再和谢景昶待在一起。
他必须迅速离开。
......
想起那些难言的心绪，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陵歌城盎然的春意愣神。
他明明穿到这个世界不到十年，怎么会对这个世界的人有这样不相符的情绪？
甚至在他短短的人生里，从来没遇到过谢景昶这样的人。
俊美、冷情、绝心却有情......在真正触碰过后，才能看清他无情无欲的表皮下藏着的深重欲念。
也只有陷入魇术那一刻，对方才会展示出自己的执念。
但无人知晓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这样重执念之人，根本不适合修无情道。
若是执意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头，最后的结果只有走火入魔。
想要阻止谢景昶走火入魔几乎不可能。
还不如修无情道呢。
只是......他和谢景昶都亲了这么多次，谢景昶的无情道居然还没破？
......
望着窗外许久，思绪越理越乱，最后薛百川放弃了，既然理不通，那就走一步算一步。他整日纠结这些，倒不如多调息几次，争取早些结丹。
想罢，他便坐起身，盘腿打坐，开始调息运转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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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调息就是两日，也恰好到了陵歌二十四宫慧音船停靠的日子。
下楼，用过膳，薛百川便打算收拾细软，和他们去往慧音船停靠的渡口。
回房时，恰好碰上谢景昶从房内出来，薛百川的脚步一下子定在了原地。两日不见，谢景昶整个人有些憔悴，眉宇间皆是愁意。
谢景昶看到他也是一怔，“你......”
薛百川看他似乎对自己有话要说，却不知为何又保持缄默，只是静静看着他。
随后，他率先移开目光，挪动步子，路过时说：“师父，慧音船已经靠岸，我回去收拾包袱了。”
“你也早些准备。”
他怀着忐忑的心关上门，隔绝对方的视线，心里忍不住叹气。
明明过去两日，他为何见到谢景昶还是如耗子见到猫？
看来这两日的调息也不如何，下次时间再长一些。长一些，总能忘记，和睦相处了吧？
薛百川直觉现在的自己像遇到难题就想找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直到彻底把难题忘记。
如果真能忘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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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细软，一行人来到天渡口。
陵歌城的渡口共有两个，一为天渡口，去往西妄海之上的二十四宫；二为地渡口，是凡人渡江去往陵歌城对岸的九霄城。
天渡口为仙家法器所过，地渡口则为凡界船舟所渡。
到了天渡口，薛百川才知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有多么少——天渡口真如其名，建立于天。想要到达顶部，需得走过一条长长的玉阶。
是也，此阶也称为天梯。
而在天梯之上，还停靠一艘不见首尾的大船，虽只露出一点模样，却不难猜出此船似乎是一架古琴，通体幽蓝玄色，比他在广陵府看到的还要大，还要壮观。
......这世间竟有以琴作舟的门派。
司徒续音早已上了天梯，回头瞧见薛百川还在原地愣神，便道：“薛少侠，莫要在原地停留。”
薛百川赶忙回神，踏上天梯。
算起来，司徒续音比他大了几岁，与柳七年岁相仿，但对方依旧称呼他为少侠，不曾改变。
薛百川曾经同她说过此事，对方摇头道：“若是还有下次见面，我再唤你姓名吧。”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就任由司徒续音去了。
等到天梯顶部，才瞧清慧音船的真容，果真如他猜测那般，整体呈古琴样的。
这样的船在大陆并不多见，但陵歌二十四宫的弟子早已习以为常。
上了船，便听司徒续音道：“二十四宫以太虚宫为首，太苍持萧，太怀持箜篌，太虚所持的便是琴。这慧音船为太虚宫初代宫主所造，遇物不坏，日行万里，可载千人。”
“在大陆上有这样一句话：‘天下飞剑岂敢与慧音争先？’，说的便是慧音船的速度比天下剑修的飞剑还快。五十多年前的东征，便是慧音船载着无数修前去罗刹海。”
薛百川踏上慧音船那刻，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
没想到来一趟陵歌城也是开了眼界。
去外门学习之时，不是没听夫子讲诉天下趣事，只是天下之大，趣事数不尽数，各种奇珍异宝比比皆是，难以诉尽。就如灵犀之心的幽州台，乃是剑林封印之地；广陵府除却逍遥派，最出名也最为诡谲的便是诸葛家；而在这些之外，还有令无数修士向往、仙门盘踞最多的九灵脉之地客仙城......
这些，远不如自己亲自来一趟看的震撼。
此时的薛百川俨然忘记了两人之间的尴尬，热血沸腾地问：“师父，你年轻时去过这些地方吗？”
“去过。”
没哪个修士在修道之后不想览尽灵犀大陆的风光，也没有哪个修士会不想去见一见比自己厉害的人，哪怕道不同，所修功法不同，但人生在世，总要走一走，看一看，不留遗憾。
到了谢景昶这个修为，自然早已走遍大陆，看尽天下奇景。这些对他来说，算不得惊喜。
但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薛百川羡艳的目光。后者遗憾道：“也不知我何时能像师父一样。”
谢景昶：“......你若是想，待百音会结束，我们便可去。”
薛百川摆了摆手，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师父，若是明心前辈不出关，魇术不得解，如何能去？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北梧山吧。”
“......”谢景昶默然，久违地产生想要告知对方自己并没有中魇术的冲动，但他又很快从冷静下来。
这么做的下场，就是他自己一人被留在北梧山，不再得到薛百川的信任。
衡量片刻，他暗自决定，此生就算是死，也不能告诉薛百川自己骗他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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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百川不知谢景昶心中所想，趴在舷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慧音船穿过层层云层，光照刺目，向下看去，便能瞧见一片汪洋大海，海面上飘着几只孤零零的小舟。而在慧音船前方，则是三座愈发清晰的天空仙城，依天而建，依云而立，整座仙城皆沐浴在阳光下。
最高的那座仙城漂浮着两个金灿灿的字——太虚。
陵歌三宫之首，太虚宫。
薛百川此行的目的地。
看到太虚宫，他立即坐直了身子，想要看清楚些。不多时，便瞧见一群雀鸟结群飞来，叽叽喳喳的，远远就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没等薛百川看清是什么品种的雀鸟，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
——不知何时起，慧音船所过之处，居然飞满了各种品类的鸟类！
这些鸟类飞来之后，与慧音船一同向远处的太虚宫而去，声势极为浩大，瞬间惊动了船上的人。
一名太苍宫弟子惊呼：“居然百鸟朝凤！”
“有生之年，居然碰到了百鸟朝凤！”
“能够看到一次百鸟朝凤，此生也算无憾了。”
......
“师父。”薛百川震惊地看向谢景昶。
谢景昶笑道：“百鸟朝凤，是为贵客远道而来。”
“看来此人与太虚宫渊源颇深。”
薛百川再次看向窗外，喃喃道：“也不知是何人引起如此大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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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太虚宫内的一处暗室，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睁开眼。
烛火将她的眼里的泪水映得晶亮。
她拿过一旁落灰的桐色木杖，缓慢地走出暗室，穿过一面由水制成的镜子，来到一个亮堂的地方。
那处地方什么也没放，只有东南面的墙挂了一副残缺的画像。随着时间的推移，画纸早已泛黄，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画上之人的脸也被模糊而去。
老者怔怔看向那副画像，似是要透过陈旧的纸张去看那人意气风发的模样，声音哽咽：“是他来了吗……”
百鸟朝凤，从来只迎一人。
若不是那人，老者想不通这天底下会有哪个人能引来百鸟朝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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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音船上，薛百川看了好一会儿，那些鸟儿才散去。
彼时，慧音船也恰好靠岸。一众陵歌二十四宫的弟子候在渡口，身上所执乐器各不相同，身着服饰也有所差异，但每人脸上皆带着恭敬之意，似是受方才百鸟朝凤一景所影响。
他收回眼，和谢景昶出了舱房。
出去就和司徒续音碰上，对方似是惊魂未定，脸上惊讶之色并未褪尽。但瞧见师徒二人，立即恢复往常神色，“你们且跟我来。”
薛百川应声，跟在她的身后。
来到外边，还未下船，脑海里便响起了熟悉的电流声。系统的机械声紧随其后：“宿主你好，恭喜触发陵歌线任务。”
“本次任务只有一个——在太虚宫突破金丹期，拿到无霜剑法第二式。”
薛百川：……
系统又补充了一句：“完成陵歌线任务，即可获得一个电子测谎仪。”
他忍不住道：“我要这个来干嘛？”
修仙世界他不要功法，要一个没用的测谎仪？
系统并未多言，“你会需要的。”
“……”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陵歌二十四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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