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陵歌二十四宫（六） “我不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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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就是我同你说的薛少侠。”
司徒续音又道：“薛少侠，这二位便是太苍宫现任宫主，也是我的师父。”
薛百川还欲与系统争辩一二，闻声才发觉早已下船，来到了一众乐修面前。
为首是一对容貌登对的道侣，男子一头华发，剑眉星目，神情板正；女子则是两鬓生了白发，眉眼柔和，不似男子那般严肃。
听到司徒续音的声音，男子微微点头，女子笑着应了声，和善的目光落在薛百川身上。
薛百川对上她的目光，脸上也扬起一个笑，行了一礼，“在下北梧剑派薛百川，见过二位宫主。”
“少侠于太苍宫有恩，不必多礼。”女子笑道，“听闻你此行来陵歌，是为家师中魇一事，不知师承何人？”
闻言，薛百川看向一旁不说话的谢景昶，嘴角忍不住抽了下——上慧音船之后，谢景昶又将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看着比先前更为落魄，也更为普通，不似在青崖峰之时那副世家公子谪仙样。
看来谢景昶也对自己中魇一事难以接受吧？
谁又能想到曾经名动天下、轰动众人的化神期仙尊，轻而易举中了魇术。
女子注意到薛百川的目光有所转动，也看向那名容貌普通的男子，莫名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眼前之人虽是生了一副普通的样貌，周身气势却是不凡，似是在哪见过。
但对方的脸过于平凡，她又着实想不起来是北梧剑派的哪位。
北梧剑派的七位仙尊在灵犀大陆皆是有名，无人不识，无人不晓。前几日司徒续音便向自己传信，说相助之人或许是北梧剑派的内门弟子，与久凌仙尊相识......莫非北梧剑派出了第八位仙尊？
薛百川不知女子所想，领会谢景昶眼神之意，开口道：“在下只是外门一介弟子，只是恰好结识久凌仙尊弟子，师父算不得出名，宫主应当不认识。”
“原来如此。”女子知他不愿过多解释男子的身份，便也收了询问之心。男子显露出来的修为只要元婴初期，剑派仙尊只有化神期得当，或许真如薛百川所说，此人是北梧剑派众多修士之一。
女子收回眼，正欲让司徒续音带两人去太苍宫，就听站在身旁沉默已久的道侣道：“阁下的剑好生眼熟。”
“.........”薛百川行礼的手还没收回来，心跳有片刻骤停。
男人探究的眼神直直落在谢景昶身上，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他转头看向谢景昶，大脑翻转寻找无数个开脱的理由，却搜寻无果，一片空白。
空气沉寂许久，司徒续音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忍不住道：“师父......”
话还没说完，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她：“此行前来陵歌，并不想引人注意，既然宫主认出我，我也不好再隐瞒下去。”
薛百川紧张地看着谢景昶，后者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我师兄是梅寒泷，北梧剑派外门的教书夫子，宫主应当认得。不想透露姓名，便是不想叨扰师兄，还望宫主见谅。”
说罢，他提起剑，示意男子看。
薛百川离得近，自然看得也更清楚——原来的九殇剑已然换了模样，取而代之是一把尚有逊色的剑，但剑气仍在。
也是一把和九殇不相上下的剑。
谢景昶道：“这便是我师兄的剑，不归。”
听到“梅寒泷”三字，男子便信了五分，此时在看清他手中之剑确为梅寒泷佩剑不归后，心中疑虑自然打消。
北梧剑派之大，便有三人威信最足，除却内门的谢景昶和鱼玄机，剩下的便是在年轻时走南闯北、结下无数至交好友的外门教书夫子梅寒泷。
梅寒泷此人性情开朗，最为讲理诚信，归隐北梧剑派多年，早已化神，如今能够将自己的佩剑托付于他，想来也是关系匪浅，极其信任此人。
一番话下来，男子眼中再无怀疑，眼里浮起几分笑意：“原来是梅兄的师弟，多有得罪，勿怪。”
“劳烦宫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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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弄清谢景昶的身份，两人便让司徒续音带他们去太苍宫的住所。
司徒续音边走边道：“二位莫要记恨我师父，此前太苍宫便有身份不明的人混进来，一夜屠杀百名弟子，师父他老人家也一夜白头。”
“竟有这样恶劣的人？”薛百川惊讶道。
若是发生这样的事，也怪不得太苍宫宫主会问的如此详细。
司徒续音点头，“不错。在此之前西妄海上空并无飞行禁制，各地来往的修士皆可随意上二十四宫，但在发生此事之后，三宫宫主便决定在西妄海上空设下禁制，宫内弟子与外来修士皆靠慧音船，不再依靠自己的飞行法器。”
言罢，她又道：“百音会举行日子将近，这几日太虚宫宫主忙于此会，无法外见，可能要劳烦二位在太苍宫住上一段时日了。不过百音会上会有来自大陆四方的修士，很是热闹，若是二位感兴趣，在五日后参会便可。”
薛百川向她道谢：“多谢司徒姑娘。”
司徒续音将他们带到太苍宫的住处，便离开了。
百音会将近，二十四宫的弟子最是忙碌。她离开之后，薛百川推开其中一间厢房，走了进去。
他反手就要把门关上，却被一只手拦下。
回头一看，是谢景昶。
薛百川：“......”
这人该不会还想和他住一个房间吧？
方才说话脑子清醒的很。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但关门的力气却不小，“你的房间在另一处。”
谢景昶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手上动作却不退让。
薛百川沉默地望着他。
空气变得稀薄，不合时宜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心跳的有些快。
一时间，没有人主动开口。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院门再次被人敲响，司徒续音的声音远远传来：“薛少侠，忘了和你说，在陵歌城的那几日你师父总会在子时出门，说是要去找人，怕是魇术发作了。”
说完，她也不管这番话对方是否能听到，又匆匆离去了。
“.........”薛百川抓着门边的手指用力了几分，似乎在劝说自己。
但谢景昶比他先开口：“抱歉，方才魇术发作了......”言尽，他便放开手，转身就要离去。
“你要去哪？”薛百川闭上眼睛，问他：“你子时魇术发作为何不来找我？”
谢景昶停下脚步。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以为你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理不清。
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多出来的关系。
也不知道怎么办。
......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说：“谢景昶，我希望你好好的。”
而后又落下一句更轻的。
“我不怪你。”
我不怪你。
谢景昶猛地回头看他，却只看到被风吹起大开的房门，还有那迎风飘起的窗纱。
模糊的像是在做梦。
......似乎穿过那扇门，就能走到对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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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挂于远处的圆月澄亮。
一个轻盈的身影翻进太虚宫。
白衣飘逸，毫不遮掩，似要与那圆月融为一体。
落地后，他躲过巡逻的弟子，轻车熟路来到太虚宫的暗室。
推开门的那刻，一个木杖劈头盖脸地砸来，他抬手拦下，看向门后那双沧桑的眼睛，“我要玉虚镜。”
“助人结丹。”
门后的老者沉默，“......百年不来，一来就狮子大开口。”
世人皆知陵歌二十四宫有两个镇宫之宝，除去日行万里的慧音船，另一个便是个个仙门垂诞不已的天阶宝物——玉虚镜。
此镜于任何人，皆有天大的机缘。传闻百年前，就有一人苦于金丹期许久，无法结婴，后来得以进入此境，竟是元婴期一飞三阶，直逼化神。
世人听闻，无人不羡慕。
作为用过此镜之人的谢景昶，对玉虚镜的作用了解颇深。
他本想过几日再来要此镜，但经白日一事，却是怎么也等不下去，于是就趁着夜色翻进了太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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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打开暗室的门让他进来，挥袖燃起烛火，“你要助何人结丹？”
“我的徒弟。”谢景昶道，“过几日你就能见着。”
老者瞥了他一眼，嫌弃道：“你修无情道，为何一脸春心荡漾？”
谢景昶：“......”
“莫非是动情了？”老者猜测道，“还是对你那个徒弟？”
“......”
谢景昶哑口无言。
老者哼了声，又道：“两月前，你便说自己有事要来陵歌城一趟，还命我闭关，放出风声百年不出关，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无言半晌，谢景昶无奈道：“......姨母。”
“还知道我是你姨母，几次路过陵歌城都不来看我，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姨母？”老者拔高声音，“甚至一意孤行去修无情道，也不肯来寻求我的帮助。”
“我与你母亲是血浓于水的姐妹，我还能见死不救不成？”
谢景昶再次沉默。
半晌才道：“自然不是。只是那时我金丹被毁，撑不到来陵歌城。”
老者神情一怔。
许久，她偏过头，抬手拭去脸上的泪。
“你来得不是时候，玉虚镜的传人已经来了。百音会过后，此镜会传与他。”
“玉虚镜竟还有传人？”
“自然是有的。”老者道，“能引动百鸟朝凤之人，只能是玉虚镜的传人。”
她看向谢景昶，“你若是早些来，我还能将此镜借予你，但是眼下……怕是不行。”
谁也没能料到百鸟朝凤会在此时被引动，谢景昶虽是她的侄儿，但她入陵歌二十四宫也有几百年之后，留下来的规矩从入宫的那一日就刻在她的身上，她忘不了。
她轻叹一声，不愿再多说。
谢景昶道：“可又如何知晓玉虚镜的传人是谁？”
“百音会上，我会让每一个来此的弟子进入幻境内，谁能取得幻境内初代宫主的慧琴，自然就能确定谁是传人。”
谢景昶心思一动，“此幻境可是每人都能参加？”
老者道：“自然。”
“我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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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院，谢景昶悄无声息地翻进厢房。然而来到床边，却没看到薛百川的身影。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分明记得自己出去之时，薛百川已然熟睡。
他目光转了一圈，似有所感地向外走去。推开门，看到对面的房间亮着微弱的光。
脚步一下子停在原地，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因为别的。
静默须臾，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开门的瞬间，趴在桌上小憩的人闻声抬起头，揉着眼睛，努力地看向自己。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似是冷的，还披了一件他的外袍。
整个人被灯光照的柔和温馨，好似他游历之时看到在家中等待自己夫君归来的妻子的画面。
谢景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中了魇术。
在看到自己的徒弟，居然会联想到这种画面。
薛百川看谢景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以为他又出了什么事情，急忙起身向他走来。哪知还未靠近，他就被人拥进怀里，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裳传来，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师父……”
下一刻，他听到身前人轻叹一声，无奈道：“我怎么修的是无情道。”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陵歌二十四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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