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陵歌二十四宫（三） “再有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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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大喝响起，莫名熟悉，薛百川被人大力推开，躲过那道攻击。
他踉跄几步，几欲摔地，赶忙稳住心神刹住脚，让自己镇定下来。
等到站稳，他转身去看来人，却只见一个被劈成两半的木偶倒在他原来的地方，并不见声音的主人。
云问宗的那名长老蹙起眉头，看了眼那只木偶，抬头往四周看去，“何人在此处装神弄鬼？莫非是要与我云问宗作对不成？”
话音落下许久，也无人应答。
那名长老脸色阴沉，抬起手，聚起灵力，欲将那只木偶毁掉。
然而灵力还未靠近木偶，一道泠泠箫声便从远处天边传来。
长老闻声，当即变了脸色，急忙收回灵力，恶狠狠瞪了薛百川一眼，怒道：“算你走运！”
说罢，他挥袖就要离去。
就在此时，萧声突然在头顶响起，拦住了长老的去路。
薛百川抬头看去，空淡月色下，一个戴着帷帽的年轻女子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她手中拿着一枚玉箫，与先前遇到之人不同，她手上那枚玉箫是火红色的，仿若生在玉箫上的凤凰，热烈而明艳。
女子虽是看着年轻，修为却是在他之上，甚至......也在那名长老之上。
长老自然也瞧见了她，当即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你们太苍宫的人是要拦云问宗的人？就这么想和客仙城为敌？”
女子讽刺地笑道：“你们云问宗的人仗着自己是仙门百家之首，到处作恶，张口闭口就是和客仙城为敌。怎么，你们云问宗一点本事也没有，就这么喜欢架着其他仙门，让他们也跟着你们一起败坏名声吗？！”
“你——”
云问宗长老气的脸色铁青。
女子再次骂道：“屠苟，你不光修炼不成，还剑走偏锋，不好好修道，净想着抓资质比你好的人去当炉/鼎，你们云问宗的人当真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薛百川不动声色看了云问宗长老一眼，心道：此人原来叫屠苟，怪不得这么爱叫。
其实眼前这名云问宗长老瞧起来远没有那日遇到的屠山年长，甚至称得上年轻，若非身上的服饰，任谁也想不到此人会是云问宗的长老。
他方收回眼，便听此人开始颠倒黑白，嫁祸于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伤了太苍宫的人，如今此地又不止我一人，你单单怀疑我一人，莫非心中早已对云问宗积怨已久，想要借此解恨？”
薛百川：“......”
我就出门看个风景，锅也能扣到头上。
察觉女子的视线向他投来，他当即咳了一声，道：“在下只是路过此地，恰好碰上陵歌二十四宫弟子求救。”
他抖了抖自己的外袍，“我出门穿着轻松，无意参与此事，姑娘若是不信，可随我到云来客栈，我师父在那儿。”
“我自然信。”女子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屠苟，“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辩解的？若是你的辩解是嫁祸他人，那大可不必。”
“你无故伤我太苍宫弟子，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屠苟脸色变沉，冷冷地看向两人，藏在袖子下的手指握紧。倏地，他突然大笑起来，面容扭曲，“是我杀的又如何，你们陵歌二十四宫的人修炼比不上旁人，被当作炉/鼎就是你们的命！”
“司徒续音，总有一日，我要让你跪在我的脚下，乖乖做我的炉/鼎！”
话尽，屠苟便原地消失了。
女子见状，赶忙落地。来到屠苟站的地方，眼尖地看到了几粒血红朱砂。
“百魔宫的遁影砂......”她拈了拈沙粒，沉思道。
遁影砂是百魔宫千里遁地的器物，只有上阶魔修才会有此砂，寻常人想要根本没有此物......屠苟竟然与魔修有染吗？
薛百川瞧见女子忙着追查屠苟的下落，想起还躺在地上的那名陵歌二十四宫的弟子，急忙将人扶起来，靠在墙上。
这名陵歌二十四宫的弟子伤得极重，方才若是薛百川没有及时喂下药丸，此刻怕是早就没了性命。
将人安置好，那名女子也走来过来，向他道谢：“多谢少侠相助。”
“举手之劳罢了。”
女子道：“在下陵歌二十四宫太苍宫弟子司徒续音，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我姓薛，名百川。”薛百川回她，“方才他向我求救，说是救他弟弟，不知姑娘可否知晓人在何处？”
“人在云问宗的据点。”司徒续音看了一眼那名重伤的弟子，“劳烦少侠帮忙照看一下他，我前去据点将人救下。”
“好。”
随后，司徒续音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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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百川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名弟子依旧未能转醒，倍感无聊地看向其他地方，冷不丁看到那具木偶还在原地。
他起身，向那具木偶走去，不知是不是出现幻觉，竟是瞧见木偶动了一下，似是想要远离他一般。
薛百川：“......”
看来这具木偶的主人一直在此处。
说不定还是个认识的人。
想罢，他朝着最近的一处巷口走去。
此时，躲在暗处的欧阳无胤手心冒汗，想要探头去看，又怕被发现，一时间缩在角落里手足无措。
站在他身后的贺无涯见状，轻笑了声：“方才就让你将木偶收回来，你非不想引起动静，这下要如何收场？”
闻言，欧阳无胤挠了挠头，挠到一半，似是想起什么，炯炯有神地看向贺无涯，真心提议：“贺大人，要不你去？”
“.........”贺无涯颇为无言看了他一眼。
薛百川还未走到巷口，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里走出来。
那人依旧戴着银白色面具，穿着一身黑衣，尽管如此，如洗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却好似天上谪仙下凡，亮堂了几分。
“贺兄？”薛百川不确定喊道。
贺无涯朝他点了点头，无奈道：“家中小辈不懂事，叨扰你了。”
薛百川脑袋有片刻空白，很快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但想起不久前那道熟悉的声音，他又忍不住道：“贺兄，你家小辈......可是与我认识？”
暗处的欧阳无胤听闻此话，心紧张到了极点。
贺无涯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家中小辈人有些痴傻，自小就不爱出门，脑子也不大清醒，怕是不认识。”
薛百川：“......”
欧阳无胤：“......”
有这么说小辈的吗？
薛百川满心不解，方才叫他躲开怎么看着也不像痴傻？
此刻的欧阳无胤如同被一盆冷水劈头砸下，将他心中的热情浇了个清净，人也清醒了几分。
清醒之后，则是愤怒。
——若不是此时还不能与薛百川相认，他定是不会贺无涯去的。
他明明知晓贺无涯此人并非表面看着那般好说话，每次有求于他，若是答应极快，那必定是有猫腻的。这不，四肢健全、曾经族中誉为天才的欧阳无胤，居然有朝一日被人诋毁是个傻子，还是在自己的恩人的面前！
贺无涯全然不顾他的面子！
贺无涯显然也知自己的理由过于牵强，难以让人信服，又开口道：“你看这只木偶，若是他聪明，早就将此物拿走，何须还留在原地，给你把柄？”
“这不是傻那是什么？”
薛百川：“......”
不知为何，贺无涯越说，薛百川心中的疑点越多，但对上贺无涯真挚的眼睛，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应和道：“应当是。”
“......”
欧阳无胤后悔到了极点，他就不该让贺无涯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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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无涯不知欧阳无胤心中所想，将那只被劈成两半的木偶拾起，装进乾坤袋里，状似无意道：“你可是还在此处等人？”
薛百川点头，“不错，还有其他弟子被屠......云问宗的人关着，我在此处照看这名弟子等司徒姑娘。”屠苟的名字实在难听，面对贺无涯，他实在说不出口，又改成了云问宗。
贺无涯听到他的称呼，轻轻笑了一声。
“陵歌二十四宫是个很美的地方，你既然到了西妄海，不妨去看一看。”贺无涯道，“不过想要进去，需得请帖，你救了太苍宫的弟子，想来提个要求也不过分。”
“贺兄，你怎知我要去陵歌二十四宫？”薛百川诧异道，他分明什么也没说。
“能猜到。”贺无涯说完，便向他辞别，“有缘再见。”
薛百川同他挥手道别，“有缘再见。”
贺无涯跃上屋顶，向着远处而去。在他离去后，身旁也出现一个穿着夜行衣之人，个头比他小，想来便是对方口中的小辈。
两人越行越远，身影很快消失在远方。
薛百川又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司徒续音才回来。
司徒续音并非一人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与之服饰相同的弟子。三人似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浑身尽显狼狈，衣衫上带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落地，二人先向薛百川行了一礼，“多谢少侠相救。”
言尽，他们二人查看那名重伤弟子的伤势。
二人原以为那名弟子在如此长时间下，气息接近于无，然而探了脉向才知，那名弟子的伤势竟是有所好转，心脉跳动有力，不似虚弱。
“这是......”二人看向正在和司徒续音交谈的薛百川，后者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偏头问道：“怎么了？我喂了丹药给他，应当无事才对。”
司徒续音也转头看来，想起自己走得急，也并未查看弟子的伤势，会不会.....
她面露忧心，自责道：“我当时应该先看过他的伤势的......”
一名弟子赶忙解释：“师姐，师兄并无大碍。”
“那你们二人这是？”司徒续音疑惑地看向两人。陵歌二十四宫并非全是音修，还要不少弟子修习它道，像眼前这两名弟子便是从医，是二十四宫内为数不多的医修之一。
另一名弟子道：“应当是这位少侠的丹药救了师兄。”他看向薛百川，心生几分敬意，“敢问少侠可是药王谷弟子——”
薛百川打断他，“我并非药王谷弟子，这枚丹药乃是门下仙尊弟子赠与我的。”
“少侠是......”
“师承北梧剑派，因好友师尊素喜药理，研制了不少丹药，下山之时，便赠予保命。”薛百川道，“此次下山，是因家师不幸中了魇术，特来西妄海求药。”
“魇术？”司徒续音皱起眉头，“这怕是要寻太虚宫长老才可。”
薛百川看出端倪，“此话怎讲？”
司徒续音解释道：“少侠有所不知，能解魇术的无心音在二十年前便已失传，如今二十四宫上下，唯有明心前辈一人会此曲。只是少侠来得不巧，明心前辈在十年前便已闭关，宣称百年后才会出关。”
“......怎会如此。”
薛百川惊讶，怎么会这么不凑巧地闭关呢？
还是百年之久，谢景昶根本等不到那时。
他又道：“明心前辈可有传人？”
司徒续音摇头，“明心前辈在年轻时被情所伤，被自己的弟子背叛，从那时起她便称此生孤寡地过完此生。”
“......”
原以为碰到屠苟就已经很倒霉了，没想到更倒霉的在后头。
薛百川完全想不到用哪个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走了两个月来到西妄海，难道要无功而返吗？
谢景昶的魇术一日不解，他的心就一日不安。
他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过这漫长的百年，更别提他还要修无情道，谢景昶如今这个样子，他想修也修不了。
薛百川无力叹了一口气。
司徒续音看出了他的忧愁，又道：“不过百音会将至，此次百音会对陵歌意义重大，或许明心前辈会出关。”
“但愿如此。”
最后，薛百川还是决定去陵歌二十四宫，就算明心前辈不能出关，没有无心音，其他乐曲应当也能压制一二......总之，他不愿白忙活一场，空手而归，怎么样也要让谢景昶恢复一点意识。
因误打误撞救下太苍宫弟子一事，司徒续音等人也要带受伤的弟子回宫，便邀薛百川师徒二人同行。
薛百川也正有此意，点头应下。
约定好时辰，他便回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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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门出的确实有点久，但照顾谢景昶许久，知晓他没有夜起的习惯，薛百川踏进客栈门时，松了一口气。
此时夜已深，但客栈的掌柜还未歇下。
他坐在一个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在看，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内容。薛百川走近时，还能瞧清书册的封面写着的大字——道侣夜不归宿该如何处置？
薛百川心说什么鬼书，字还写这么大，生怕别人不知晓他在何书似的。然而他心里刚说完，掌柜就抬起头，和他打了声招呼，“早些歇息。”
薛百川面不改色点了点头，他自然要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出发去陵歌二十四宫呢。
但他点头迅速，离开的也极快，并未看到掌柜眼里一闪而过的揶揄笑意。
来到房外，他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条缝隙，看了眼床的位置，看到谢景昶依旧熟睡才安心踏进去。
他也不知自己出个门为何像是做贼，他明明还做了好事来着......
薛百川解下外袍放回原位，脱下靴子小心翼翼上床。
然，正当他一条腿才跨过谢景昶时，一只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无力地倒在谢景昶身上。
他慌忙抬起头，对上了谢景昶清明的眼。
薛百川：“......”
......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的唇又辣又疼，像砧板上的鱼被人肆意撷取，落在耳边的喘/息声沙哑低沉，勾人心魄。
每次靠近，指尖就忍不住颤一下，脊背也跟着绷直。
就像是电流经过，酥麻无力。
他很想问谢景昶，这样下去无情道心真的不会碎吗？
……他们好像已经亲了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很用力，像是要在他身上刻下某种烙印，叫他无法忘记。
“谢景昶……”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抚在他腰上的手一顿，紧接着唇肉就被人用力咬了一口，鲜血弥漫开来。
对方的声线很冷，却并不平静，“夜不归宿，这是惩罚。”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陵歌二十四宫（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