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陵歌二十四宫（二） “能够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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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昶中了魇术。
是三千境化魇所为。
但三千镜化魇已被谢景昶杀，想要解魇术只能去陵歌二十四宫。
“陵歌二十四宫？”薛百川好不容易甩开谢景昶的手，抬头问连夜从广陵府赶来的付勍誉，“那是何地？”
与付勍誉一同来的，还有徐枕霜。后者解释：“灵犀大陆的江南之地，在南疆东北、广陵府西南处。”
两人在他闭关的这两年，去往南疆，早已解了尸毒。昨日发现死气，薛百川和九殇费了十足的力道才将谢景昶压制下，随后也是毫不犹豫传信给付勍誉。
——谢景昶如此，怕是没人比付勍誉更清楚。
付勍誉在天决秘境已知谢景昶的异样，本想解毒后来北梧剑派，不曾想谢景昶一回门派就闭关。谢景昶闭关动辄数十年之久，不会轻易出关，想要见上他一面难如登天。
离别那几日，他也与谢景昶说了魇术的厉害之处，但对方直觉自己已至化神期，这世间能威胁到他的术法极少，不必多虑。
此话若是放在平常，付勍誉倒是还信几分，但谢景昶在天玑阵被神剑所伤，身子比往常虚弱，魇术又为这世间极难破解之术，不为仙也不为魔，仅以内心自证。
心无执念，魇术自是不会起效，可人活了这么长一辈子，所遇诸多风雪，谁会没有执念？谁又可以做到不问世俗、抛心锁爱？
无人能做到。
就算是以无情为道的谢景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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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勍誉收到薛百川传信，连夜赶到青崖峰，向其说明了谢景昶在他昏迷时所遭遇的种种，包括佟冬春自爆，谢景昶拼死护下薛百川重伤入魇。
关于中魇术一事，还是在薛百川醒来前一日发现的。
看着薛百川疑惑的眼，付勍誉道：“他在入道之前，心中便有执念，但此念我也不知。若是日后你有机会，能够叩拜九霄城，见到沈鸣道人，或许能知晓一二。”
他话音一转，安抚道：“不过你也不必忧心，魇术不止下魇者可解。”
“西妄海上有一空中仙岛，此岛共有二十四座，也称陵歌二十四宫。其中太虚、太怀、太苍为三大仙宫，剩下二十一宫则是隶属这三宫。三大仙宫中，又以太虚宫为首。”
“西海之上，陵歌不绝，陵歌二十四宫所修之术便是音。”付勍誉看向薛百川，“太虚宫的无心音可解魇术。”
“北梧山去往西妄海的路极为遥远，冰天雪地，寒风凛冽，抵达西妄海之时，春日已至。”
付勍誉道：“正巧可以赶上陵歌二十四宫的百音会。”
百音会是陵歌二十四宫一年一度的大典，在此会上，会有无数人往来，也是薛百川唯一能见到太虚宫宫主的机会。
此时从北梧山出发，正好可以赶上。
薛百川踏上了去往西妄海的路。
即将出发的前一夜，系统突然诈尸，幽幽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响：“宿主，你不该去的。”
薛百川无言：“...可是你给我的任务不是阻止谢景昶黑化吗？”
系统没有感情笑了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像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唤作陵歌，是给人送葬的。”
“你去了就是死。”
薛百川：“......”
他不知道系统是在威胁他还是在警告他，但若是谢景昶一直是中魇的状态，也不知哪日会在自己的梦魇里死去。
......西妄海一行他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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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会系统的话，他第二日就带着谢景昶下山了。
付勍誉说，此为谢景昶的因果，他不能参与，便不同往。西妄海一行，只有他和谢景昶二人。
还未结丹，无法御剑飞行，谢景昶如今一直处于不清醒的状态，薛百川在山脚下的小镇买了一辆马车，便慢悠悠上路了。
马车一连行了两月，期间冬落春生，一路上霜雪褪去，绿意萌生，两人才到西妄海的地界。
西妄海虽称为海，却是一条蜿蜒不见尽头的大江。此江从昆仑墟泊松雪山发源，横跨整个灵犀大陆，最后由西妄入海。
在西妄海的边界，有一座繁华热闹的大城，名唤桑拓。两人连续走了半月，不曾歇息，入城之后，便打算在此歇上一日，翌日再赶路。
薛百川寻了一家客栈，他本想要两间房，却又实在放心不下谢景昶，便只要了一间房。
“三楼右拐最里间。”掌柜收下银子，瞧了两人一眼，状似无心开口：“近日城中夜里不太平，若是无事，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言尽，他又继续低下头摆弄算盘，手指飞快地算账，“饭菜会有小二送上楼，二位若是需要，唤小二即可。”
“多谢。”薛百川向掌柜道谢，带着谢景昶上了楼。
瞧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掌柜停下动作，转身，掀开帘布，进了里间。
正在里间忙碌的小二闻声，赶忙抬头，“大老板，您风尘仆仆赶来，不若先行歇下？欧阳掌柜虽然出门了，但他应是快回来了。”
“掌柜”唇角勾起一个笑，普通的脸瞬息化成了一张带着银色半面具的脸，若是薛百川在此地，定能一眼认出。
此人正是贺无涯！
他瞥了小二一眼，问道：“欧阳无胤去了何处？”
小二眼露犹豫，还未说话，贺无涯便知他在踌躇什么，声音当即冷了几分：“若有欺瞒，后果你们是知晓的。”
“属下不敢。”小二立马正好神色，不再伪装下去，“前两日，云问宗的长老到了桑拓城，据说在寻太苍宫的弟子，说是太苍宫的人得罪他，要抓拿门下弟子去当炉/鼎。”
贺无涯嗤笑：“太苍宫一事，欧阳无胤何时这么多管闲事了？”
小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因、因为欧阳大人听闻‘他’要去陵歌二十四宫。”
贺无涯：“......”
“他倒是会献殷勤。”
贺无涯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客栈。
看那架势，显然是去寻欧阳无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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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客栈三楼的房间里，薛百川好不容易劝说谢景昶进房，刚放下包袱，原先安静的人又猛地站起来，看向窗外。
薛百川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正欲问发生何事，谢景昶先开口了。
“我感应到了。”
“他在这里。”
“？师父，你可是找到了你想找的东西？”
薛百川迷茫地看着他，这两月来，除了刚发现死气的那日，谢景昶倒是没怎么亲他。甚至不止没亲，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丢了东西的状态，两三句话颠来倒去地说。
起初他还问谢景昶到底在找什么，但后者意识不清，根本不知他在问什么，往往说完自己想说的，便不会再说了。
这两个月，薛百川已经习惯了他这副什么也问不出的模样。
不过今日倒是有些意外。
谢景昶居然回他了！
他慢吞吞地说：“我的心魔......”
“在桑拓城。”
薛百川：“......”
他干笑了声：“师父，你在说笑吗？修者若是生了心魔，是存在于本体之内的，为何会与本体分离？”
且不说心魔在本体内就够折磨人了，将心魔分离出来，更是要承受巨大的痛苦，这种痛苦根本不是一般人承受的。心魔与本体相生相系，想要分离如同抽筋剥骨。
是也这世间能够愿意、成功把心魔分离出来的人根本没有。
他话一说完，就和谢景昶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对上。
薛百川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谢景昶静静看着他，突然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带了几分悲伤：
“因为......我会忘记。”
“每次重新再来，我都会遗忘。”
忘记有关那个人的一切，然后在漫长的时间里，一遍又一遍地走过原来的路。
也一次又一次经历相同的事。
看着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地转身离开。
薛百川心脏抽痛，不忍直视谢景昶那双眼睛，偏过头问道：“......谢景昶，不痛吗？”
一直被困在过去，真的不痛吗？
谢景昶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薛百川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的固执，他藏在心里的执念，中了魇术从而展现出来的念想。
他闭上眼睛，自嘲道：“能够找到他，这些痛又算得了什么。”
“比起疼痛、怨恨、欺骗......”
“我更讨厌别离。”
他讨厌一个人被抛下，被迫遗忘自己最重要的人，孤独地活过漫长无期的风霜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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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薛百川罕见地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谢景昶安静的睡颜，只觉得心里有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喉间，难受得紧。
虽然谢景昶说自己已经不在意那些疼痛，只想把人找回来，但是这些记忆也算刻苦铭心，再次谈及怎么会不痛呢？
他想着，披上一件外袍，出了客栈。
今夜月正好，些许微风带着寒意，似是滞留在人间、还未散去的冬。
他裹紧了外袍，漫无目的地走着。
桑拓城很大，带着江南地区特有的民俗风味，街坊邻里挨得紧密，一眼瞧去只觉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饶是到了晚上，城中的热闹并不比白日少。
冷风吹在脸上，心头的焦躁散了不少。他一路穿过这些热闹，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这四周皆有一条巷子出去，却黑的瞧不清尽头，身后的热闹也逐渐隐去，只留下风声。
此时，他突然想起白日客栈掌柜说的话，近日桑拓城并不太平。
不会他就这么巧遇上吧…？
薛百川连忙呸了几声，止住自己的乌鸦嘴，转身就想原路返回。
然而方迈出几步，他的衣摆蓦然被人用力拉住。
薛百川立即停下脚步，向下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地上，似是哪门的弟子，身上穿着特制的门派服饰，腰间别着一枚断成两节的玉箫，同样沾着血。
那人气息奄奄地恳求道：“救、救我弟弟……”
话音未落，那只拽着他衣摆的手脱落垂下。薛百川见状，急忙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做完，他蹲下身子，想要将人扶到不远处的墙靠着。就在此时，他骤然察觉到了一道危险的气息向自己逼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天空飞来一个黑点，随着黑点的靠近，薛百川也看清了那人身上的服饰。
——是云问宗长老之服！
意识到来人是云问宗长老，薛百川再想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落地，目光森寒，对着薛百川就是一掌。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陵歌二十四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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