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在修无情道？》古谌

13、外门（五） 委屈

　　薛百川起初没听出他是在喊自己，拦着蔺轲就要绕过他走。后者看他这副做派，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臂拦住二人，怒道：“我跟你们说话，你们没听到吗？”

　　听到他是在喊自己，薛百川这才停下脚步看他，说道：“你是在喊我们啊。”又好声好气道：“我们认识？如果不认识可以让让吗？人有三急，吃饭最急，请你不要影响我们吃饭。”

　　“你——”那名弟子气道，想起还要重要的事，又忍下火气问道：“尤离在哪？”

　　薛百川莫名其妙：“谁？”

　　那名弟子听薛百川的语气，炸了：“你别不识好歹！”

　　薛百川：“？”
　　谁不识好歹了？

　　此时，站在一旁的蔺轲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师叔，会不会是今早来找我们麻烦的人？”

　　薛百川猛然想起这人，再看眼前拦住他们的弟子，瞬间明了了一切，原来是和今早那一群人是一伙的。他抬了抬下巴，冲那名弟子道：“你也是来讨打的？”

　　那名弟子握紧拳头道：“你们把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能不能不要用一副我们欺负他的语气讲话。”薛百川皱眉道，“他今早带着一群人拦我们的路，我们还没说他呢，你这个局外之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们，你知道谁欺负谁吗？”

　　“那他人呢？为何没来听学！”那名弟子步步紧逼。

　　薛百川无奈道：“我说兄弟，到底是你跟他熟还是我跟他熟？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就算是见面也只见过两面，你让我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说出他的下落，那你们这朝夕相处的友谊真是塑料啊。你明明和他相熟，不去问他，跑来问我这个陌生人，难道我眼睛长他身上？只要见过一面，他在哪儿我都知晓？如果我有这个本事，那我何必在学堂听学，我上内门开课岂不是更自在、更好？”

　　弟子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愤然离去。

　　薛百川和蔺轲二人看他离去，赶忙出学堂朝轩宝阁走去。

　　吃饭时，蔺轲问他：“师叔，要是那人找来怎么办？”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打架，不必想那么多。”薛百川心大地安抚道：“再说了，外八峰这么大，他就算逛遍整个外八峰，也不一定能找到我们住在哪儿。”

　　蔺轲闻言，彻底放下心来，认真吃饭。

　　然而不想什么就来什么，两人一出轩宝阁就被人堵了。

　　人还是原来那个拦下他们的弟子，但脸色不大好看，一看到他们就直径朝他们走来，气势汹汹，似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看到脸色不善的弟子，薛百川拉着蔺轲就跑。

　　弟子见状，释放灵力拦住他们二人，然而放出灵力后才猛然想起这二位修为似乎在他之上，用灵力怕是拦不住他们。
　　意识到这点，他撤回手，欲打算收回灵力，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逃跑的两人轻松被灵力留住。

　　弟子：“......”
　　他方才到底在担心什么？

　　被困住的薛百川、蔺轲：“......”

　　薛百川看向蔺轲，道：“我记得你是筑基初期。”
　　蔺轲咽了咽口水，回道：“师叔，他修为比我高，我不行啊。”
　　薛百川扶额。
　　为何一个和他们一起听学的外门弟子修为会这么高？

　　蔺轲又道：“师叔，你何时能筑基？”
　　“......”薛百川的手放在他的肩上，郑重道：“小轲，我没有诋毁和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出于关心问你，请不要互相伤害。”
　　他又道：“若是你觉得我修炼的十分缓慢，你可以去提点青崖仙尊，或者是把他骂醒，让他不要一味沉浸在和自己徒弟作对里。”

　　蔺轲害怕地摇头，“师叔，我不敢。”
　　薛百川道：“你对他不敢，倒是对我敢说。”
　　蔺轲立马认错：“......师叔，我再也不问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此时，又一群人赶来，听到声响，薛百川转头看去，看到带头是今早那位被过肩摔名叫尤离的弟子，心凉了半截。
　　前有狼，后有虎，步步紧逼，毫不相让，难道今日天要亡他们不可吗？

　　尤离尚未走近，便看到自家好兄弟江漠用灵力将薛百川、蔺轲两人轻松扣下，面上不由得一喜，头上作疼的伤口、背上传来的痛楚以及脚步都轻了不少。他加快脚步朝两人走去，心里盘算着如何惩罚二人才解气。

　　但是江漠先他一步走到两人身旁，然后一手拎起一个，运起灵力飞走了。

　　尤离的笑僵在了脸上。

　　眼见身影即将消失，他急忙喊道：“江漠，你要带他们去哪儿？”

　　江漠头也不回道：“去找夫子。”

　　尤离脸上的笑彻底散了，大喝：“江漠，回来！”喊完，哪儿还瞧见三人的影子。

　　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薛百川沉默。
　　这人到底是敌是友？难道不知道自己兄弟的德性？

　　这个答案尤离能给出来，但他修为没有江漠高，还受了重伤，废了老大劲儿也没追上江漠。

　　反倒是一群人你走我追地来到了夫子的院子里。

　　夫子没想到不过一个午饭时间，又再次看到薛百川和蔺轲二人，甚至还有自己的得意门生江漠，雷脉那个到处惹事的刺头尤离和他的一众小弟。

　　他眉头一横，抚了抚胡子，问道：“发生了何事，大张旗鼓跑来我的院子？”

　　江漠放下薛百川，蔺轲二人，道：“老师，他们打人。”

　　江漠话一出，在场真正的起冲突的两方皆沉默了下来。薛百川更是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对自己兄弟滤镜真大。

　　夫子问道：“谁打架？”

　　江漠看向薛百川和蔺轲。

　　看清楚是谁，这下换夫子沉默了。

　　薛百川和夫子大眼瞪小眼，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夫子出声问道：“你们今日迟到，就是因为打架一事？你们打的谁？又为何而打？如实说来。”

　　薛百川故作犹豫道：“夫子，真的要说吗？”

　　尤离见状，正想开口，却不料江漠突然道：“分明就是你打了尤离，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吗？一个内门来历练的弟子，修为不行，不守规矩，还喜欢惹事生非，真当外八峰是你的地盘，可以胡作非为？”

　　尤离：“......”

　　薛百川：“......”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惹事生非和胡作非为的另有其人！

　　一口莫名其妙的大锅扣上，薛百川觉得自己的肩膀重了几分。

　　夫子无奈道：“漠儿......”

　　江漠看向夫子，不解道：“师父，你也要包庇他，任由他欺负外门的弟子吗？是，我们外门确实比不上他们内门，可外门的弟子皆是一起长大，向来同心，何谈欺负同门一说！”

　　如果不是遇到桑渡，薛百川听到这话可能会感动哭了。
　　这么正义凛然的话，不知道他那欺负同门的尤离兄弟听了会有多心虚。

　　想罢，他悄悄转头看向尤离，哪知对方正心虚地找不着北，一个转头，冷不丁和他对视上。
　　对上薛百川那双眼睛，额角被砸的地方隐隐作痛，好似在提醒他昨日被砸的那几下有多疼。
　　他急忙挪开眼。

　　薛百川见状，轻嗤了声。
　　真没出息。

　　夫子闻言也是颇为头疼，不知尤离这混账给江漠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让他确信尤离是一个极好的人。

　　江漠见夫子迟迟不语，开口又欲说，倏地，院子的门被人打开，一个身着淡金服饰的人抬步踏入，瞧见院内乌泱泱一群人，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薛百川转头一看，认出对方是昨日在竹林遇到的人。后者也认出了他和蔺轲，眼露意外。

　　众人以为他说完这句话就会离开，但对方有轻声说了句：“不过不打紧。”

　　随后，便瞧见他端端正正向夫子行了一个礼，道：“夫子，我此行是来向学堂二位弟子道谢。昨日桑渡在轩宝阁外的竹林被雷脉的弟子带人围堵，险些被废了双腿，若不是那两名弟子出手相救，怕是成了残废。”

　　夫子和江漠闻言，皆是眉头一皱。

　　做了坏事的尤离听闻此话，又惊又慌，他慢慢挪动身子，想要趁众人不注意离开。

　　但他的动作皆被薛百川看在眼里，薛百川接了一口莫名其妙的锅，怎能轻易放他离开。他急忙磕了一个响头，大声道：“夫子，你可要为我和蔺轲做主啊！”

　　夫子的注意力被他唤去。

　　薛百川声泪俱下，“昨日我们在轩宝阁吃完饭，本欲打算回宿舍休憩，哪知在路过竹林时，瞧见尤离带着弟子围堵一人。我和蔺轲心生不忍，便出手相救，哪知此人记仇得很，一早就带人堵在我们来学堂的路上，说要教训我们二人，不让我们上学！”

　　“夫子，我和蔺轲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蔺轲被薛百川感染，眼眶外一圈迅速变红，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夫子，我们也是想着救人，根本没想到这么多，结果只是因为救人，却惹了对方，还害得我们二人迟到，若不是他，我们今日根本不会迟到......”
　　蔺轲本就生的白，性子又软，哭起来让人十分揪心。

　　夫子移开眼，看到江漠脸上错愕的神情，心里叹了一口气，抬手把溜到几名弟子身后的尤离揪出来，沉声道：“尤离，你不止一次残害同门，你可知错？”

　　瞧见夫子将尤离揪出来，江漠还想着为对方开脱，然而听到夫子说尤离不止一次残害同门时，他无力地闭上眼睛，漠然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折回身，低头对薛百川和蔺轲道：“对不起......我误会了你们。”

　　蔺轲想起江漠不由分说的举动，心里堵的紧，愤愤道：“你下次交朋友长点心吧，好的不交，偏要交坏的。”

　　江漠垂下眼，“...我知道了。”说罢，快步离开了。

　　江漠离开之后，夫子又询问了些事情，待到问清楚后，便挥手让他们回去休息。
　　因着被江漠误会一事，他又许了二人一日的休息，让他们明日好好去玩，不必因为此事坏了心情。

　　薛百川和蔺轲应声，离开了院子。

　　回到宿舍，薛百川问：“小轲，你明日想去哪？”
　　蔺轲没想到薛百川会问自己，他坐起身，不好意思道：“师叔，我想师父了。”

　　方才在夫子的院子时，蔺轲本没打算哭，他长这么大，也不是没有受过委屈，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大。往日玄月仙尊怀疑他乾坤袋里还有馒头，他也没觉得如此难受。
　　今日一哭，愈发觉得师父好了。

　　薛百川本就打算回内门，听闻他想师父，便拍板回内门。

　　翌日起来，两人是踩着“尤离被夫子禁足一月”的消息回了内门。

作者有话说

　　写到蔺轲哭的时候我也差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