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前世名昕

8、双夜与红伞二 接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夜每天晚上都会和霓裳下几盘棋。

　　他发现自己在下棋的时候，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有时候他甚至能提前预判霓裳的十步之后的走法，虽然预判了也赢不了，但至少输得没那么难看了。

　　霓裳：你进步很快。

　　夜：因为我很聪明。

　　霓裳：因为你每天都在和我下。和高手下，自然进步快。

　　夜：你是在夸自己吗？

　　霓裳：陈述事实而已。

　　夜笑了。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和霓裳聊天。不是因为她的棋艺，而是因为她的说话方式。她说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锋利，不会说任何多余的话。但偶尔，在那些精准和锋利的缝隙里，会漏出一点什么别的东西。

　　比如有一次，夜问她为什么ID叫霓裳。

　　霓裳沉默了很久，久到夜以为她掉线了。

　　然后她回了一句。

　　霓裳：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见的颜色。

　　夜：什么颜色？

　　霓裳：红色的。像一把伞。

　　夜：所以你用红伞做头像？

　　霓裳：嗯。

　　夜：那你第一次睁开眼睛是在哪里？

　　霓裳这次沉默得更久。

　　霓裳：一个你不认识的地方。

　　夜：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霓裳：因为那里已经不存在了。

　　夜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心疼，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的感觉。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

　　夜：那现在呢？你现在在哪里？

　　霓裳：在你手机里。

　　夜：……

　　霓裳：开玩笑的。

　　夜：你这个笑话好冷。

　　霓裳：我知道。

　　但夜没有笑。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突然很想知道，那个头像是红伞的女孩，到底在什么地方。

　　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