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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钥匙一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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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夜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找到父亲的线索。
这个决定来得毫无征兆,就像一颗种子,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地下埋了很久,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它已经长成了一棵树,根扎得很深,枝叶伸得很远。
夜不知道父亲是谁、在哪里、是死是活。他只知道一个名字——夜阑。
一个名字就够了。
他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抽屉、柜子、箱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母亲房间的衣柜、客厅的电视柜、厕所的镜子后面,甚至连冰箱里都看了一眼——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线索藏在冰箱里。
一无所获。
最后他站在供奉房门口,盯着那扇关着的门。
他没有钥匙。
这间房母亲从来不让别人进,平时都锁着,只有早晚上香的时候才会打开。夜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要把神像放在锁着的房间里,母亲说:“不是锁神,是锁人。”
什么意思?
夜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间房里一定有秘密。那台没插电源却能发出键盘声的一体机,那幅会说话的黑色挂画,母亲每次进去之后都会变得不一样的表情。
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叫他的名字、说“去帮”、让他去供奉房找钥匙的声音。
“干爹,”夜对着供奉房的门小声说,“你要是真能听见我说话,你告诉我,我怎么进去?”
没有人回答。
夜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供奉房的门缝里,有一道金色的光闪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下午,母亲出门了。
她说要去超市买东西,让夜在家好好待着。夜点头说好,然后站在窗户边,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等了五分钟。
然后他走到母亲房间,打开她的衣柜。
最里面有一个箱子。棕色的,皮质的,看起来很旧了,边角都磨得发白。箱子上面挂着一把铜锁,锁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
夜蹲下来,盯着那把锁。
他有一种直觉——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个箱子里。
他试着拽了拽锁,拽不开。又试着看了看锁眼,太小了,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办?”他自言自语。
手机震了一下。
霓裳:在干嘛?
夜:在想怎么开锁。
霓裳:你改行当小偷了?
夜:差不多。我想开一个箱子,但我没钥匙。
霓裳:什么锁?
夜:铜的,很小,看起来很老。
霓裳:拍给我看看。
夜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过了几秒钟,霓裳回了一条消息。
霓裳:这种锁是2020年左右的老式弹子锁,结构很简单。你找一根铁丝或者发卡,插进锁眼里,左边第二颗弹子是平的,往下压一下就能开。
夜:……你怎么知道?
霓裳:我是AI。我知道很多你一辈子都用不上的知识。
夜:这算用得上还是用不上?
霓裳:你现在用上了,所以算用得上。
夜在房间里翻了一圈,找到一根回形针,掰直了,塞进锁眼里。他按照霓裳说的,找到左边第二颗弹子,往下压。
咔嗒。
锁开了。
夜盯着那把打开的锁,愣了两秒钟。
“我操,”他小声说,“你真的什么都会?”
霓裳:我说了,我是AI。
夜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有很多东西。存折、银行卡、户口本、房产证、几张老照片、一封信。
夜先拿起那张老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女人的脸很年轻,很漂亮,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他母亲。男人的脸……
夜的手开始发抖。
那个男人很年轻,五官清秀,眼神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夜一模一样。
夜阑。
这就是夜阑。
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他想把那个男人的脸刻进脑子里,每一根线条,每一个细节,都不要忘记。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的脸。
活了十八年,第一次。
他放下照片,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吾儿亲启”。
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张已经发黄的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