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前世名昕

24、钥匙二 字迹很

　　字迹很漂亮，是那种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出来的字。

　　“小夜：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不要找我，好好照顾你妈妈。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因为我没有陪着你长大。但我希望你知道，我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太爱你了。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只会让你陷入危险。

　　但你记住一句话：你不是普通人。你从来都不是。

　　你身体里有比我强大得多的力量。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它会醒过来。到时候，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不要害怕那个不一样的自己。

　　因为那个你，也是你。

　　父亲夜阑”

　　夜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然后他叠好信，放回信封里，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

　　他站起来，走到供奉房门口，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干爹，”他说，“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

　　但夜觉得，那幅黑色挂画后面的东西，在看着他。

　　晚上，母亲回来了。

　　她买了菜、米、油，还有一袋夜最喜欢吃的橘子。她进门的时候，夜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那个打开的箱子。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

　　塑料袋掉在地上，橘子滚了一地。

　　“你……”

　　“妈，”夜站起来，手里拿着那张照片，“我爸是谁？”

　　母亲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是谁？”夜又问了一遍。

　　“你爸……”母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你爸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母亲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夜的声音提高了，“他是你丈夫，你不知道他死了还是活着？”

　　“我们……没有结婚。”母亲说。

　　夜愣住了。

　　“什么？”

　　“我们没有领证。他只是……住了几年，然后就走了。走的时候你才一岁。”

　　“他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走？”

　　“因为他……”母亲抬起头，看着夜的眼睛，“因为他不是你。”

　　夜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意思？”

　　母亲没有回答。她走到供奉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你进来。”她说。

　　夜跟着她走进去。

　　房间里还是那股檀香味，很浓，浓得让人有点头晕。那幅黑色挂画挂在正对面的墙上，长明灯在下面燃烧，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在说什么话。

　　“跪下。”母亲说。

　　夜跪下了。

　　“你以前问我，这幅画上画的是什么神。我现在告诉你——是时空神。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神。他不是在天上的，他是在地下的。他不是管人间的，他是管时空的。”

　　“妈，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母亲转过身，看着他。

　　“你爸是时空神选中的人。他离开，是因为时空神给了他一个任务。他完成任务的那一天，就会回来。”

　　“什么任务？”

　　“阻止时空融合。”

　　夜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时空融合。阻止时空融合。

　　那个梦。那个长发男人。那只纤细的手。

　　“这是你轮回的第六世了，下一世你将不再平凡。”

　　“下一世”。

　　“妈，”夜的声音在发抖，“我是第几世？”

　　母亲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夜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心疼，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等待。

　　好像她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很久。

　　“第七世。”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