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前世名昕

22、六份死亡证明六 半夜，

　　半夜，夜又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不是键盘声，是哭声。

　　很轻很轻的、压抑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

　　是从母亲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夜躺在床上，听着那个声音，一动不动。

　　他想过去敲门，想说妈你怎么了，想说我在这里。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有些眼泪，是不能被人看见的。

　　有些悲伤，是不能被分担的。

　　他只能听着。

　　听着母亲哭。

　　听着哭声慢慢变小，变轻，变成抽泣，变成叹息，变成沉默。

　　然后他听见母亲起床的声音，脚步声，开门声。

　　供奉房的门开了。

　　母亲进去了。

　　过了很久，供奉房传来母亲的声音。不是哭，不是叹气，而是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在念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和谁说话。

　　夜悄悄地爬起来，光着脚走到供奉房门口。

　　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

　　他透过那条缝看进去。

　　母亲跪在那幅黑色挂画前面，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那盏长明灯在她面前燃烧，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泪还在流，但表情不是悲伤。

　　是一种……祈求。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浮木。

　　夜看了很久，直到母亲站起来，转身准备出来。

　　他赶紧跑回房间，钻进被子里，假装睡着了。

　　他听见母亲的脚步声经过他的房间，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关灯。

　　关门。

　　一切归于寂静。

　　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那幅挂画后面到底有什么？

　　那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他为什么会说“破”？

　　那个长发男人是谁？

　　他爸到底在哪里？

　　他有太多的问题，但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一件事。

　　明天，他要去找答案。